《深渊大执事》免费试读_虔诚的萝莉

第一章 深渊中伸出的手

忘忧谷，乱葬村。

是夜，天黑漆漆的，下着瓢泼大雨。

“劈啦啦，轰轰！”

一道闪电划过，世界被映照的惨白。

冷。

彻骨的冷。

梁倚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冷。

他最后的记忆是阴司那双无可奈何又饱含期许的眸子。

现在行走在一条会发光的小路上，小路两边是暗茫茫的一片。

看不清，摸不透。

流淌的水声在他耳边轻响。

冥渡幽泉，水拦彼岸。

水来了。

幽泉来了。

彼岸在哪里？

灼烧。

白色的火焰开始炙烤他的灵魂，梁倚想要哀嚎，张开嘴巴，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

冰冷。

发光的小路逐渐布满冰霜，最后冻结了白色的火焰和梁倚的灵魂。

梁倚的灵魂被凝固在这条发光的小路上。

小路上的光芒逐渐开始消失，两旁的黑暗即将蔓延到被冻结的梁倚。

就在黑暗即将触及梁倚的时候，时光停留在这一刹那。

转眼间，

梁倚来到了这里，忘忧谷，乱葬村的——

地下。

同样的黑暗，不一样的感受。

黑暗，

但是可以闻到泥土的味道。

沉重，

却可以挣扎。

梁倚微微颤动手指，让自己的手指能够在泥土中稍微活动。

泥土松软，梁倚松了口气。

再然后，

梁倚从一只手指变成整只手都可以在泥土中活动。

自这一刻，事情变得简单。

拨动泥土，扩大能够活动空间。

擦擦擦。

梁倚手动的飞快，梁倚所能触及到的泥土湿气越来越重。

松软的土。

有些湿润的土。

泥。

一只带着泥浆的手，从忘忧谷乱葬村的官路旁伸出。

活了！

从深渊到人间。

彼岸花开，冥渡幽泉。

这里是生者的乐园，

他终究是活了。

梁倚不想再死，人，都是不想死的，所以梁倚拨开泥土的速度越来越快。

“吱呀…………………………”

浑身泥浆的梁倚撇过头，看见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

劈啦啦！

闪电划过，梁倚清楚的看到赶车的马夫脸上惊恐的神色。

梁倚踮起脚尖，朝着那辆马车走去。

一步，

两步，

噗通！

梁倚摔倒在地上。

就在梁倚摔倒的时候，车上走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各着了一身华服。

男人俊朗，女人艳丽。

女人盘着发髻，一丝不苟，虽然举着油纸伞，但步履依旧轻盈，如青鸟。

而男人则头上带着斗笠，华服外罩着蓑衣。雨水顺着斗笠连成珠串坠落而下。他举起灯笼，灯光打亮梁倚的面庞，只淡淡的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转过头对女人说道“我们走吧。”

“哥……这个人……”

女人举着油纸伞，有些踌躇和犹豫。

梁倚面容俊朗，只是眼角处文着一个“死”字，在这雷雨交加的夜晚，着实不像善类。

梁倚跌倒在地上，意识虽然保持着清醒，其状况却委实不容乐观。

灵魂破碎，肉体崩坏。

雨水拍打在梁倚身上，带走了梁倚本就微弱的体温。

他努力张开唇，虚弱的朝着女人说出两个字。

“救……我……”

男人已经决然转身上了马车。

只有女人还在踌躇和犹豫着，她望了一眼车厢，又低头看看跌在地上虚弱无比的梁倚，目光逐渐从犹豫变得坚定。

女人径直上了马车。

梁倚的目光闪了闪，开始黯淡下去，

“哥……救他！”

“你不要忘记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梁倚昏迷了，只是昏迷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苦苦哀求和一个男人无情的拒绝。

雨声夹杂着马车上传来争吵声。

赶车的马夫倚靠在车板上沉默不语，只有他清楚并且完整的见到梁倚从何而来。

那是从地底伸出的手，他拨开了埋葬自己的土。

车上还在争吵。

马夫死死的盯着梁倚。

好奇还是战胜了恐惧。

马夫谨小慎微的迈步朝仰倒在地上的梁倚走过去，马夫的双腿微微弯曲，他拘偻的背也更弯了。

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轻轻探了探梁倚的鼻息。

“呼呼……”

指尖感受到几不可觉的气流涌动后，车夫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是个活人就好。”

他想。

“马夫！”

车厢里突然传来男人的大叫声，马夫激灵灵的打个寒颤，男人的一声大叫差点吓得他魂飞魄散。

“马夫！”

马夫没有立刻回应，让男人变得愈发烦躁。

“大人，我在。”

马夫慌慌张张的回答了一句，他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紧接着他听到了一个更让他心脏紧绷的一句话。

“把那个人抬上车！”

“……”

梁倚身上满是泥污，车厢肯定是不会让梁倚进去的，马车并不大，除去车厢余下的地方也并不多，把梁倚抬到哪里就变得不难猜测。

马夫心脏抽搐，他今夜大抵要和一个从地底爬出的东西呆在一起了。

马夫犹豫了一下，又探出手去重新探了探梁倚的鼻息，确认再三后，这才把梁倚拖到车板上。

下了一夜的雷雨终于歇了。

马夫依靠靠在车板的左边，而梁倚倚靠在车板的右边。

准确来讲，梁倚是被马夫绑在了车板上。

马车在泥泞的路上留下两条长长的车辙，马夫一边赶车，一边不时望着梁倚。

在马夫第六十三次转头时，意外忽然出现了。

“着……着……着火了？”

马夫震惊且骇然的望着梁倚，此时梁倚的身上遍布了灰白色的火焰，如同纱衣般披在梁倚的身上。

让马夫奇怪的是，这火焰好像并没有温度，车板是木的，假使梁倚身上真的冒出了火焰，可为什么不见车板燃烧？

下一刻，马夫张大的嘴巴变得更大。

“又……又……结冰了？”

梁倚身上的灰白色火焰纱衣变成一层白色冰甲。

“你在嘀咕什么？”

车厢里传来男人不满的询问。

“大……人！这个人……是个怪物！”

马夫掀开车帘，惊恐的说道。

男人和女人顺着车夫的指尖望向梁倚，梁倚像是个死人一般被绑在那里，一动不动。

毫无异状。

“赶车很辛苦，我们找个人家休息吧。”

男人想要责怪，女人却抢先出口。

马夫见男人、女人神色如常，语气不起波澜，忽然一怔，然后转头望向闭着眼眸的梁倚。

“火呢？”

马夫擦擦眼睛，可是梁倚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第二章 影帝黑花小蛇

次日，红日东升。

梁倚睁开眼睛，喉咙传来灼烧的感觉，他肚子里也空落落的——

久违的饥饿感。

“有身体的感觉……真是糟糕！”

梁倚如是想到。

他从木床上坐起，然后环视四周，想找到些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然而这栋四处漏风的屋舍一眼就能望尽。

一口漆黑的水缸，一把三只腿的木椅，再加上身子底下这张嘎吱嘎吱的木床就是这栋屋子的布置。

“能藏食物的大概只有那口水缸了，即便没有食物也应该有些水。”

梁倚僵硬的操控着身体，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墙角的水缸。

“你醒了！”

一个百灵鸟般清脆的声音在梁倚身后响起。

梁倚转过身，看着穿着绿裙子的女人，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记得昏倒前看到了一个女人。

“是你救了我。”

梁倚看着面前的绿裙子，神情有些复杂，欠人情的感觉可不好，何况是救命之恩。

梁倚昨夜的身体状况很糟糕，而这个村子有些特别，如果没有遇到绿裙子的话，最好的结果应该也是被“送回”他来的地方。

但是梁倚并没有对绿裙子说谢谢，有些恩情不是一句谢谢就能还完的。

“你为什么会从泥里爬出来？”

绿裙子好奇的问道，昨夜梁倚从地底爬出来的一幕除了马夫，她也看到了。

“唔……你手里拿的是食物吗？”

梁倚岔开话题，并没直接回答绿裙子的话。

一是因为有些东西说出来以后他不确定绿裙子是否能够承受。

另一个则是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变的更为糟糕了——

饿！太饿了！

绿裙子闻言楞了一刹那，然后冲梁倚笑笑没有再问，把手里的食盒放在那把三只腿的椅子上，转身离去。

梁倚看着绿裙子离去的背影，摸了摸高挺的鼻梁，他觉得绿裙子的背影里蕴藏着许多他暂时无法理解的东西。

不过有一种东西他却能够用鼻子闻到。

腐烂的味道夹杂着一股腥味。

是死亡的味道。

绿裙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拐角，梁倚收回意味深长的目光，转过身打开椅子上的食盒，一口一口的慢慢咀嚼着。

“虽然很讨厌饥饿的感觉，但是吃还真是让人愉悦的一件事！”

梁倚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与常人不同，梁倚更享受吃食物的过程，享受咀嚼、吞咽、饱涨感……

梁倚已经记不起上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

“让人迷醉。”

梁倚直接塞了一大口饭菜到嘴里。

结果是梁倚噎住了。

于是，他放下筷子，又继续做那件因为绿裙子的到来而被打断的事情。

一步一步靠近着墙角的水缸，梁倚脸上带着朝圣般的圣洁，他走的很是郑重。

终于，梁倚走到了水缸旁，轻轻掀开水缸上盖着的木板，里面并没有他想要的水。

水缸里是一条小蛇，黑花斑纹，长约3尺，盘桓在水缸底部。

梁倚这个不速之客惊动了黑花蛇，它吐出信子，做出攻击的架势。

想要的水变成一条看上去不是很乖的蛇，梁倚有些生气。

他不知道蛇的弱点，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抓住这条不听话的小长虫，因为他速度足够快。

梁倚屏住呼吸，把手探进水缸中，水缸里的黑花蛇受到惊吓。

它探出蛇头，露出蛇口毒牙，准备给这个入侵它领地的人类一个教训。

“啪！”

黑花蛇的蛇口被两根指头精准的捏合在一起，发出一声让人牙痒的声响。

梁倚把这只小长虫从水缸里揪出来，从上而下的打量着。

黑花小蛇被梁倚看的有些不自在。

无奈蛇头被眼前这个该死的人类捏在手里，它的生命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威胁。

黑花蛇蜿蜒自己的身体试图缠上梁倚的手臂，却被梁倚的另一手无情的打开。

“清蒸还是烧烤？”

梁倚轻轻喃喃。

被梁倚抓在手里的黑花蛇，听到梁倚的话，被吓得开始剧烈的挣扎。

“能听懂我的话？”

梁倚惊奇的望着眼前的小长虫，他咳嗽两声，清清嗓子又说道“如果你想被烧烤的话就缠在我的胳膊上，如果你想被清蒸的话——就随便吧！”

“……”

黑花蛇觉得自己的蛇生即将走向尽头，眼前的人类跟以往的那些并不相同，他更为强大和……贱。

黑花蛇垂下自己的身体，烧烤是不能被烧烤的，打架又打不过，只能被清蒸来勉强维持蛇的尊严了。

“清蒸比烧烤好一点。”黑花蛇绝望的想。

“死人了！”

屋外突然传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叫喊。

梁倚抓着蛇头，把黑花蛇塞回水缸里，拿出木板重新把水缸盖上，然后把椅子扣在木板上。

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水缸，确认没有缝隙后，梁倚这才迈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停，又转身走回屋里端起剩下的饭菜吃了两口。

出了屋的梁倚有些不适，屋外的阳光很烈，他眯了眯眼，举起一只手遮挡住阳光。

“讨厌的阳光。”

梁倚厌恶的说道，深渊没有阳光，只有永恒的血月，所以太阳的灼热和明亮让来自深渊的梁倚极其的不适应。

压抑住内心的烦躁，梁倚绕过一道门，转过三个弯，才看到远处聚集的人群。

村民们两三成群的低语着，绿裙子和他哥哥也在。梁倚穿过人群，好不容易挤到绿裙子的旁边，正要开口询问，绿裙子旁边的一个老汉抢先他一步开口了。

“醒了？”

老汉的目光从地上的死人移到梁倚身上，只挪了挪视线，眼睛里面的色彩却没有改变，和看死人——一模一样。

大概是看出了梁倚的疑惑，绿裙子开口提醒道“我们就是住在刘伯家里。”

“食物是他提供的吗？”梁倚问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醒了就赶紧离开，去你该去的地方。”还不待绿裙子回答，她的哥哥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不耐。

绿裙子手足无措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她扯扯梁倚的袍子，轻声道“你快离开吧，这里要发生不好的事情了。”

梁倚点了下头，身体却没有一丝一毫离开的意思，他看向地上的死者，死者是个男人，仰面倒在地上，面目表情狰狞，年龄大概在三十余岁，心脏的位置有一个大洞，洞穿伤，里面的心脏已经不知所踪，尸体的血渗进周围的土里，把原本青黑的泥土染成一片暗红色。

“死了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刘老汉叹了口气说道。

梁倚没有接话，他关注的焦点已经不是尸体了，因为他似乎发现了更为有趣的事情。

村民们两三成群聚在一起，他们有的惊讶，有的叹息，有的漠然，独独没有恐惧的情绪出现？

这里所有的人仿佛已经习惯里死亡。

那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是谁？他又在哪里？

梁倚的目光扫视人群，他绝不相信这群人里的任何一个村民是那个发现尸体的人，因为村民们看向尸体的眼神是麻木的，他们已经习惯了。可那声歇斯底里的喊声里所夹杂的恐惧是绝对无法伪装的，然而现在那个发现尸体的人似乎消失了，至少现在他不在场！

“有意思！”梁倚嗅了嗅空气，又看看还在叹息不已的刘老汉和表情各异的村民，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临时小窝，那里还有一条黑花蛇在等着他下菜谱，相比之下，这里发生的事情反到可以放一放，他可不相信这件事就会这么结束。

梁倚临走前深深望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绿裙子，她和这里格格不入，像是被放进一群狼里的小绵羊。惊慌的样子让欠着救命恩情的梁倚扶额叹息。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梁倚到了屋里，把三条腿的椅子放在地上，掀开木板，黑花蛇老老实实的在水缸底盘着圈。

梁倚惊奇“竟然没跑？”

黑花蛇抬起蛇头看了一眼梁倚，它漫长的蛇生里如此不要脸的人类还是生平仅见。斯斯道“好像本蛇跑能跑掉一样，愚蠢的人类。”

还好梁倚不通蛇语，否则可能就不是一顿清蒸能解决的问题了。

梁倚把小黑蛇像面条一样在手里揉搓，小黑蛇变的和方才充满攻击性的表现截然不同，任由梁倚蹂躏着它的身体。

“生活就像QJ，如果没办法改变，就好好享受。”小黑蛇大概是想通了，打肯定是打不过的，跑又跑不掉，在梁倚手里又不敢反抗，只能随便梁倚摆弄。

小黑蛇失去了它的第一次，梁倚干的。

“第一次毫无尊严的被人抓在手里随意摆弄。”

黑花小蛇情绪低落的想。

小黑蛇半死不活的样子让梁倚很快失去了逗弄它的兴致，他扔下小蛇，看着水缸，忽然觉得自己很孤独，躲开那场灾厄又能怎么样？他失去了熟悉的一切，那群自私的家伙，留下他一个人背负该死的使命来到这早已被诸神抛弃的人间。

“该死的！”

梁倚低着头谩骂，眼底满是愤恨。

黑花蛇似乎读懂了梁倚的一些情绪，它变得更加安静，慢慢伸出头，用头顶蹭蹭梁倚的手掌，乖巧的出奇。

“能不能躲过这顿清蒸，就看演技了……”

黑花蛇在心底无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