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开混沌》——露露不吃鱼

第一章 不欠因果

西蜀秦川，山脉巍峨高耸，连绵千里，峰峦起伏，最高有七峰，高耸入云，平日里只见白云环绕山腰，不识山顶真容。青云山山林密布，飞瀑奇岩，珍禽异兽，在所多有，景色幽险奇峻，天下闻名。

只是更有名的，却是在这山上的修真门派----剑阁。

修真一途，共有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分神、渡劫、飞升七个境界，每个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四个层次。

剑阁历史悠久，创派至今已有三万余年，为当今天下一朝两寺三教四派中的四派之首。据说开派祖师白眉老祖原本是一世俗书生，机缘巧合下误入仙山洞府，得上古剑仙吕洞宾道统，潜心苦修数百载，无敌于这修真界。遂在西蜀秦川之中，开宗立派，名曰：剑阁。

秦川连绵千里，山峰无数，边缘地带，有一山名华蓥山，在华蓥山脚下，有一小镇叫“蓥东镇”。这里住着两百多户人家，民风淳朴，镇中百姓多以上山采药交于剑阁驻扎在镇中的弟子，换些银两生活。平日里村民常见剑阁弟子高来高去，有诛般神奇，对此是向往不已。

华蓥镇内，剑阁弟子的居所。一名脸色苍白的汉子站在院外，此人浑身血污，左臂处，血肉模糊，厚厚的血痂中隐约有碎骨，偶尔还有暗紫色鲜血流出。若是普通人，遭遇这样的痛苦，早已昏厥过去，这汉子虽然满头冷汗，却咬牙坚持着。几番挣扎后，这汉子还是敲响了院门。

“咚咚咚”

“谁啊！这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自院内响起。

“张仙师勿恼，是我，周成良！找仙师有急事！”

“吱呀”一声，一个肥头大耳，五短身材的青年修士从院门走了出来，见着门外的汉子这般狼狈模样，连忙将其扶进院子。

“周大哥你这是怎么回事？在这镇上，你的武功修为在凡人里算得上顶尖，怎么会搞得如此狼狈？”肥胖修士关切的问道。

“仙师有所不知，前日我入山打猎，贪功冒进，误入华蓥山深处……”

剑阁第一峰，无尘峰山脚下，周成良局促不安的站在山门前。

无尘锋无尘殿内，坐在主位上的中年人突然开口道：“长青，你先去把山下那汉子的伤势处理了，带他来着正殿之中吧！”

门外一白衣青年领命，脚踏飞剑，化为一道光往山下飞去。半个时辰后，带着换了一身衣裳独臂汉子进入正殿之中。

那独臂汉子刚踏入这仙家宫殿之中，见着殿堂之上端坐的着风度超然的仙家高人，只觉一股如渊如海的气势铺面而来，一个趔趄，跪坐在大殿门口。

殿中之人虽然已经收敛了气势，但那无意之中散发出的一丝气势，也不是门外这区区练气期的小修士能承受的。

主位上的中年人见此情景，轻笑一声。大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元气将跪在地上的杜比汉子扶了起来。开口道:“我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义士不必如此紧张？”

那独臂汉子闻言，有一种如沫春风之感，那股如渊如海的气势也消失不见。

那中年人又开口道：“义士不必拘谨。我乃是剑阁掌门——剑十三。昨天你献给剑阁的那株灵药，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奇花异草，但这方天地间极为稀少，我贵为剑阁之主，却也苦寻三十年而不得。此药关乎我夫人性命，你将之献上，了却了我一桩心事。此番急匆匆的召见你，是为了表达谢意。你有什么要求，或是什么心愿，在不违背本心和天地大义的情况下，我一定办到！”

跪在无尘殿内那独臂汉子听得这样一番话，不由得诚惶诚恐，一时间不知怎么开口。面色阴晴变幻数次，才缓缓开口道：“山民周成良见过仙师！仙师统领剑阁修士，庇护这方圆千里千万百姓免受妖魔荼毒，并传下各种修真、炼体功法，造福一方。身为这秦川之中的百姓，我与有荣焉！能为阁主排忧解难，我倍感荣幸，哪里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剑十三见此情景，知道这汉子看起来粗犷，内心倒是细腻，懂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若是自己赐下灵丹妙药、飞剑法宝，以这汉子凡夫俗子的身份，反而有可能招来心怀不轨之人的窥视。

剑十三沉吟片刻，开口道：“义士高节！此番是我考虑不周!义士若有顾虑，大可举家迁往剑阁山门之下的城镇之中！”

周成良心里觉着，这样也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想着家中老母年事已高，未必愿意背井离乡，考虑良久，答道：“谢仙师美意，只是草民在那蓥东镇生活了几十年，早已习惯那里的生活了。草民膝下有两幼子，若是仙师不嫌弃，可否收这两个孩子入剑阁门墙，就当了却了这段因果！”

“如此甚好！”剑十三见这周成良终于提出要求，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名门正派修真之人，最怕牵扯太多因果，特别是牵扯到凡俗之间的因果，若是牵连太多，修为进境会遭遇瓶颈。这次剑十三召见这独臂汉子，让其提出请求，除了真心想表达谢意之外，也有部分私心，想要了却这段因果。

见着周成良终于提出了要求，心情大好。“长青，你带这位义士去迎仙居休息一晚，再去丹坊取一些益寿延年的丹药给义士！明日一早便送义士回家，将他那两个儿子接来阁内，我自有安排！”

战力在门外的白衣青年闻言，恭敬的走入门内，向剑十三行了一礼，再向周成良抱了拳，躬身道：“周先生这边请！”

周成良见这白衣青年如此平易近人，对他这凡夫俗子尚且礼数周全，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将那两个小子托付给这样一个名门正派，能否光宗耀祖不说，但最起码这两个小子不至于走错路了！”周成良心中暗道。

虽然剑阁修士在这方圆万里百姓之中口碑极佳，但闻名不如一见。

第二日一早，那白衣青年剑长青，驾着一艘法舟，接上周成良，往那华蓥山方向飞去。

第二章 良才美玉

剑阁，无尘锋山顶，这时，无尘殿内众人正在谈话，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一名白衣青年带领着两个七八岁大的孩子恭敬的站在门外。白衣青年在门外一整衣袍，恭声道：“掌门，各位师叔，弟子长青，奉命将两位师弟带到。”

“进来吧”大殿之中剑十三威严的声音响起。

剑长青又整了整衣袍，才带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进入殿内。

两个小家伙第一次走出小镇，没见过什么世面，见着这种场景，却也不胆怯。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东张西望。

这两个小家伙似乎瞧够了，新奇劲过了，见着这大殿之中，二十来个奇装异服的怪人上下打量着自己，其中一个小家伙居然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叫着要回去找爸爸！

殿中之人见此，脸上都不禁露出微笑。

剑十三开口道：“你两人的父亲，于我有恩。他希望你两人拜入剑阁门下修行，你两人可愿意？”

一个孩子还是自顾自的哭着，但另一个孩子神色自若，淡淡回答道：“小子周无忌，还有家兄周无心，能入剑阁修行，是我兄弟两人前世修来的福分，弟子二人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愿意啊！”

随后众人的眼光都落在了这名小孩的身上。此人小小年纪，身处这等环境，又面对剑十三这般名动天下的高人，说话仍是井井有条，条理清楚，这份冷静远胜过寻常孩童，更不用说那一无所知，还在哭鼻子的周无心了。

在座之人，个个都是目光如炬，此时都在心下说了一句：“好一块美玉。”

其中一名老者沉吟了一下，转头向坐在左首第一位的剑十三，问道：“掌门师兄打算如何处置这两名少年？”

这老者身材高大，面貌庄严，是剑阁“两仪”一脉的首座——剑心真人。在剑阁中，除了剑十三，便以他修为最高。剑心老人为人刚正不阿，除了管理本脉弟子之外，及二十八锋中的纯阳峰外，还兼管整个剑阁中刑罚之事，是为刑罚长老。剑阁弟子平日里对阁主剑十三固然敬仰万分，但最害怕的，却反而是这个不苟言笑的剑心首座。

当下剑十三两道浓眉皱起，过了一会，才道：“此番召集剑阁二十八峰峰主，正是因为这两个孩子资质均是不凡，乃是修真一途的良才美玉！”

剑心真人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刚刚也默运望气之术，这两个孩子资质确实不凡，只是我已多年不收徒了，不知哪位师弟师妹可将他们收到门下？”

这时，一个矮胖修士，即无极一脉首座剑魂真人道：“掌门师兄，依我看来，最好不要让他们二人同归于一人门下。两人均是少年人，心性未定，贪玩好耍，若是同归一门，难免耽误修行！”

剑十三想了想，道：“剑魂师弟言之有理，的确不宜让他们共居一处，那就需要两位师弟来收留他们了。”说着，他向众人看去。

只见其他六脉首座，以剑魂为首，目光几乎同时都落在了周无忌的身上，溜溜打转，不肯离去，却无人去理会一旁的还在哭闹的那个小孩。

修真之道，资质极其重要，心性也不可或缺，两个小孩子资质相当，但其中一人心性极佳，一人心性不稳，高下立判。

此外，名师固然难求，但资质悟性俱佳的弟子同样难得，天资过人，心性奇佳的弟子，这剑阁各脉首座自是一眼便看上了。

安静了一会之后，那剑魂真人咳嗽一声，道：“嘿嘿，掌门师兄，你知道我无极一脉自上代掌门仙去，无极剑下落不明后，一向人丁单薄，那我这次就替你解决了一个吧。”

说罢手正要指向那周无忌，却被身旁的“四象”一麦首座剑尘真人抢先起身，挡在了身前，对剑十三道：“掌门师兄，今日我一见这孩子便觉得与他极是投缘，想是与他有宿缘在，不如便让他投入我的门下吧。”

剑阁历史悠久，七脉表面和气，但内里都有互相较劲的意思，眼看着这周无忌资质、心性过人，将来势必一飞冲天。即使这小子不争气，却不会让其他各脉得到机会。本来以剑心真人的威望，谁都是不敢争的，偏偏剑心自己说了不收，这种好事哪里可以错过？

当下剑尘真人话音刚落，便有“五行”首座剑云真人在一旁道：“剑尘师兄，你四象一脉，已有二百弟子，个个都与你有宿缘的话，你的缘分未免也太多了。”

剑尘真人脸一红，正要说话，剑魂真人却抢先道：“剑云师弟说得对啊，说到弟子人数，你们最少的也在百人以上，我无极一脉却只有十几人人，太也不像样子，不如……”

“剑尘师兄此言差矣……”

剑心真人见其余六脉首座，争执不下，怒喝道：“我剑阁七脉，二十八峰，闻名天下，各位师弟师妹贵为一峰之主，在这天下间都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今日却这如市井升斗小民般，成何体统！我本不愿再收弟子，看来只能勉为其难，再收一个了！不如这周无忌便归于我门下，周无心便拜入剑魂师兄门下！掌门师兄觉得如何？”

剑十三沉吟了一下，田不易、商正梁等人心里都暗呼不妙，果然过了一会，道玄真人果然道：“既然剑心师弟开口，那就这么办吧！”

剑心真人微微一笑，道：“多谢掌门师兄。”

众人看在眼里，他们与剑心真人同门已久，知道剑心真人不苟言笑，今日微笑已是内心极为欢喜，都不由得暗暗气恼，骂这剑心真人心机颇深。只是剑十三说了话，而剑心真人执掌的两仪一脉实力又强，只得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剑十三剑众人不再开口，便又道：“剑阁修士均以剑为姓，这两个孩子既然已如剑阁门墙，凡俗的名字自然不能再用了。周无忌以后就叫剑无忌，周无心以后便叫剑无心吧！”

殿中众人点头称是。随后剑心真人和剑魂真人各自领了弟子，御剑而去。其余各峰峰主，也作鸟兽散.

山中无甲子，一晃便是十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