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稻草》——一语与和

第一章精英与普通人

虽然白天与黑夜已经没有了区别的意义，晚上在这座钢筋水泥的城市里面灯火辉煌如白昼。

但是白昼终归是让人更舒服一点，沈安睁开眼睛，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头可真疼啊。

已经忘记昨晚是几点回来了，只记得昨晚参加一个聚会喝的酩酊大醉，酒这个东西吧，你也不能说它不好，喝的时候兴高采烈，你也不能说它好，喝醉以后头疼欲裂。

只能适度，凡事都是如此，过犹不及。

从床头柜拿起香烟点了一只，头还是昏昏沉沉的，这样的生活已经很久了，大学毕业两年了，运气不错，毕业就找了一个记者的工作，单身一人，父母在一个研究院还有两年就退休了。

一个普通人注定可能就是平平淡淡的过上一辈子，如果有一个大的转折的话那一定是自己用烟灰缸砸了那个可恶的上司以后失业。

“砰砰砰”沈安沉思被打断。

“小安，进来吧”一个一米多的机器人推门进来，沈安有点头疼，机器人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广泛应用于各大领域，每个孩子出生父母都会为孩子定制一个机器人来陪伴孩子，不知道沈安父母怎么想的，当初定制的时候设定的是孩子的思维，可以让沈安有一个儿时的玩伴。

本来可以随着升级不断的让小安‘成长’，可是当初定制的那家公司倒闭了，其他这家公司定制的机器人大都扔弃或者是回收了，每家公司都有自己独特的升级系统，其他公司也不会为了你一个单独的民用机器人去研发技术。

有技术也不能用，这属于侵权行为，就算这公司倒闭了，专利技术依然属于他们，只要他们没有卖，那么其他人就不能用，侵犯专利是一项很严重的事情。轻则赔偿巨大的损失，重则追究法律责任。

“主人，小孩子不能喝酒酒”小安目前的智力还停留在五六岁的水平上，本来是照顾沈安的，结果现在沈安要照顾他。只是沈安当初决定留下小安就决定了照顾他一辈子。

人非草木，一个普通人和一个普通的机器人终究是有感情的，只是带着一个小孩子智力的机器人让沈安的同学都觉得沈安是一个幼稚的人，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大家也都信以为真了。这也是沈安没有女朋友的原因之一。

最重要的是他懒得去解释，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强求也没用，怎么说呢？在人际关系这方面他显得很淡漠，本来打算成为一名作家，结果阴差阳错的成为了记者。

“好好，我以后不喝了，小安我错了”安抚好小安沈安起床洗漱完拉开窗帘站在窗子旁边。

不仅人跟人之间越来越拥挤，房子之间也越来越拥挤了，人们巴不得楼房加盖在天上，现在顶楼视线已经看不到地面了，没有传统的道路，飞行汽车在空中拥堵的走不了，司机骂骂咧咧的

天空灰蒙蒙的，太阳就像是裹在灰尘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大火球，一切都显得如此压抑，急促，看了一会之后索然无味，吃过早点看看时间才九点钟，十点钟有一场冰雪世界的游乐场开幕式，自己需要去报道。

想起这个沈安就把咬牙切齿，不知道那个白痴上司从哪里听的谣言，于是采访报道游乐场这一类的工作都落在自己头上。

还有一个小时，虽然路程不远，但是还是提前出发吧，谁知道会不会堵车堵几个小时。

出门开着自己的汽车在空中像拍电影一样惊险的穿梭，自从飞行汽车出来以后，道路从地面到了空中，五米高度一个道路。

世界也分成了平行的，有钱人住在最高层的那个平面，精英住在中间，普通人住在底层，他们各自生活在自己的圈子里面，很少去其他的圈子，人人平等说的是人权，而不是眼界。

大家关注的都不一样，你关注的是经济的走向，他关注的是工资的多少，没有说谁高谁一等，而是没有交际，交谈不到一起。

沈安则是穿行于各个平面的圈子，作为记者，既要报道普通人的生活，也要报道精英们的成就。

好险就迟到了，最后一刻赶到现场时已经在开始剪彩了，然后一大堆没意义的废话，沈安的工作就是拍下剪彩的画面，然后进去里面拍一段视频，配上文字然后交工。

与传统的纸张平面报道不同，新闻讲究的是实效性，一个新闻的报道的速度在于记者的工作效率。

比如说沈安到达现场时是十点钟，拍下剪彩的画面，然后进去录制一段视频，配上文字交给领导审核，审核过了就会发出，其他人在很短时间内就会知道这个新闻。

所有人都是用简便的电子产品来接受，沈安拍下的视频照片都会投影出来，就像身临其境的感觉，立体投影已经进入人类生活很久了，一副眼镜，一个手机就能让你身临其境的感受世界各地的风貌。

沈安快速的进去拍了几个典型的景色就发出去了，文字都懒得配，又不是什么名胜古迹，就是一个游乐园而已，发出去以后感兴趣的会看，不感兴趣的说再多也没用。

五分钟搞定，不得不说生活变得很便利，身体却是越来越差了，小安扛着摄像机在后面跟着，沈安今天的工作估计也就是如此了，有质量的报道那个白痴上司是不可能让自己去的，还不如自己带着小安好好逛一下。

不得不说这个冰雪游乐场确实很有质量，修建在十多层的大楼中央，各种趣味的游戏让小安特别开心。

沈安始终不明白的一件事情就是小安的智力是小孩子的水平，但是却不像其他的机器人一样只是机械的，人类赋予的智力，而是更有人性化，有些人类的喜怒哀乐的情绪。

沈安自嘲的笑了笑，可能自己一个人生活得太久，和小安朝夕相处把他当成一个人了，机器人怎么可能和人一样呢。

游乐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海族馆，里面是一些濒临灭绝的海洋生物。

南极和北极已经没有了冰川，厚厚的冰川已经融化了，没有了四季，春天不用播种，一个简单的培养液可以让蔬菜一夜之间生长出来，第二天就可以拉出去售卖，没有了冬天，下雨刮风都在人类的掌控之中，人类社会就像是一台超级巨大的机器在运转着。

小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海洋生物，不只是在寒冷地区的海洋生物越来越少，随着填海造陆，海洋面积受到侵蚀，海洋生物的生存环境越来越糟糕，只能向深海处游去，很多常见的生物除了在餐桌上见到以外就只能在养殖场了。

似乎我们对地球的依赖越来越小，我们可以在空中自由的生存，高达的山峰可以一天之内被推平，巨大的海洋可以在很短时间内被填平，曾经我们是这个星球上的居民，敬畏自然，从自然中讨生活，现在更像是一个外来星球的入侵者，像一个殖民者，无止境的索取，掠夺。

小安隔着巨大的玻璃和一头海豹对视，嘴里不停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那头海豹也是对着小安叫唤。

沈安走过去摸摸小安的头，小安扛着一个巨大的摄影机，样子有点滑稽，可是沈安却笑不出来，他感觉到了小安很悲伤。

那头海豹看到沈安走过来看了沈安一眼就游走了，沈安有种错觉，那头海豹的眼神很有人性化，就像人类一样，充满了嘲讽，仇恨还有同情。

“大安，那头海豹告诉我他在这个大玻璃罩子里面很闷，还说他的家园被人类破坏了”

沈安猛的蒙住小安的嘴，然后仔细看看周围的人，发觉周围的人没有发觉他们这里的情况才松了一口气。

“小安，别说话，跟我回家再说”沈安从小安身上接过摄影机扛在自己身上，然后带着小安急匆匆的赶回家，一路上沈安沉默的一句话不说，小安像个孩子一样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坐在后座上坐立不安。

回到家沈安打开自己的屏蔽器，拔掉了一切电源，觉得还是不放心又把窗帘拉上，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一支接着一支，房间里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事情好像在朝着自己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着，普通人总是会在闲暇的时间里面幻想着发生不普通的事情，就像自己遇见一个外星人啊，突然变成一个有超能力的人，可是那只是想想，脑补一下自己与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而已，问题是真的发生了又会很惶恐，因为他们控制不了事态的发展，也许自己成不了英雄反而成为了一种灾难，就算有那个苗头也会成为人类公敌，人类不管你会不会成为敌人，只要是潜在的危险就会不顾一切的扼杀。

这个潜在的危险就是小安，这个被抛弃的只有自己不放弃的智力是小孩子的小安，他让沈安感到惶恐。

第二章天才与疯子

沈安大学主修的是计算机，他还记得有一次一个特别著名的学者到学校开讲座，他特别仰慕，所以抢了一个特别靠前的座位，才记忆犹新。

那个讲座的名字就是机器人的防御专题讲座，机器人给人类带来了很大的便利，但是不断进化的机器人一旦有了人类化进化时一定要及时的毁灭，不然对人类就是一场灾难。

沈安在讲座结束以后还问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会不会机器人会和人类一起和平共处，不会和人类发生冲突时，引起一阵哄笑。

你天天打骂奴隶，有一天奴隶有了反抗你的能力还会做你的朋友吗？

沈安还记得那个和蔼的学者说的话“就算不能做人类的英雄，也不能做人类的罪人”，沈安很难相信那样和蔼的人嘴里会说出这么无情的话来。

沈安可以确定的就是，小安正在往人类化的方向进化，理论上只有不断升级的机器人才可能发生这种进化，但是小安却在没有任何一次升级的情况下进化了。

挣扎，迷茫，沈安明白了不是错觉，小安的进化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只是自己当局者迷，只以为是朝夕相处的原因，所以把小安当成了亲人，可是原因却是小安确实变成了一个‘人’。

自己把小安交出去？留下来万一小安进化强大了给人类造成伤害怎么办？他突然想喝酒，起码喝醉了不用想那么多。

小安像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坐在沙发上弱弱的说道“大安，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下次不会了”

沈安深吸一口气，必须和小安好好谈一下“小安，你是什么时候变成人的？”

小安一脸疑惑“大安，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亲人吗？你是人，那我也是人，难道你不要我了，呜呜呜”小安说着说着就哭了。

沈安很心疼，但是这时候不能心酸“小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开始会感到生气或者开心”

小安把食指放进嘴里含着低头思考，沈安嘴角抽搐，人性化已经这么严重了。

“大安，我想起来了，你高一的时候追一个女孩子，情书都是问我我帮你想的，然后约会的时候你不带我我就特别生气，然后你回来以后告诉我没成，还第一次喝酒喝醉了，我好心疼你的，大安，以后不要喝酒了好不好”

沈安没想到是这样，这样算来小安在自己高一的时候就进化了，已经快十年了，十年的感情，每天朝夕相处，自己是小安唯一的亲人，他所有的情绪，不管开心与否都与自己相关，自己怎么可能狠得下心来。

“小安，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小安很伤心的哭了“大安，你怎么可能会死，你还这么年轻，小安不允许你死，如果有人欺负你，小安不会放过他”

沈安吓了一跳，连忙安抚小安“没人欺负我，我是说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等我死了，你会去哪”

小安迟疑的说“可不可以不死啊，这样我就可以永远跟大安在一起了”

“不可以，生老病死是不可以避免的”

小安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在你出生的那天出生的，等你老了我也老了，等你死了我也就死了”

沈安摸摸小安的头，突然很放松，管他是不是人，反正是自己亲人，沈安下了一个决心，如果有一天暴露了，他会亲自带着小安离开，制造一个意外，尽管父母会很伤心，可是也不用生活在挣扎之中，这就是一个普通人的选择。尽管对这个世界有些许多的不满，可是还是爱着这个世界。

“小安，以后我去哪你就去哪好不好”

“嗯，大安去哪我就去哪”

是啊，但愿不会有这一天，他既不愿失去小安，也不愿失去这个世界。

沈安决定寻找一下这个公司，这肯定不会是一个意外，而且按理说机器人公司就算盈利不多应该也不会倒闭，何况这是个暴利的行业，从生产出售到维护升级。

市场已经把这块肉煮的烂得不能再烂了，只要有牙齿就能咬下去。

沈安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在这个信息泛滥的时代，关于这个公司有用的资料少的可怜，倒是花边八卦很多，什么创始人与合伙人闹翻，公司机密外泄，股东争女人等等。

人们好像对八卦格外好奇，沈安就是因为不愿意做八卦花边来博取噱头所以被排挤到了边缘。

这个公司叫做机器人科技，让沈安诧异的是公司竟然不是股份制，而是一个人把持的公司，公司老板是一个叫做洛克的传奇人物，仅仅在两年内就从一个行业新手成为这个行业异军突起的新星，然后像一颗流星划过天空迅速的黯淡下来。

公司资金周转不开，最后倒闭了。

沈安看着照片上这个看着很阳光的人，资料上显示那时候是二十六岁，意思也就是说现在四十岁左右。

打了上面那个电话显示是空号，应该是公用电话，还好自己在报社工作，可以查到他的私人电话，只希望私人电话还在使用。

沈安登入报社资料库，查到了洛克的私人电话，打了过去，屏息半天，电话通了，正激动呢，电话挂断了。

……

沈安接着打，电话又挂断了，一直打到第五个，电话才接通，电话那么传来一个声音“不管你是谁，如果有非联系不可理由请在腾讯软件上视频联系我，账号是……”说完就挂断了。

沈安愕然，还是打开腾讯软件加了对方账号，对方接受好友申请。

然后对方发了一个视频邀请过来，沈安打开，对面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一个狭小的工作室里面，胡子拉碴一点也不像三十多岁的人，按沈安的话来说就是一股中年男子的沧桑之气溢过屏幕直扑而来。

“你是谁？有什么事？”

说话也是简短直接。

沈安“我叫沈安，是一个记者”

“对不起，我不接受采访”说完准备结束通话。

沈安连忙说“别，我出生时机器人是在你的公司定制的”

对方沉默了一会“我的地址是……你过来吧”

沈安搜索了一下那个地址，距离自己并不远，于是带上小安直接开车过去。

半个小时后沈安敲了敲一户在最底层的居民家门，小安被他留在车里。

门开了，正是视频上的洛克“进来吧，随便坐，没啥招待你的，见谅”

沈安跟着进去，狭小的房间里面到处都是零件，脚都没有放处，客厅已经成为了一个工作室，房间中间一个工作台上放着一架半成品的机器人。

沈安也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一屁股就坐在黑乎乎的沙发上，还没开口洛克先说话了。

“电话费快没了所以不能电话里面说，网络这个月结束也要断了，现在中午了，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帮我买一份饭”

沈安“……”你说我介意不，不过还是帮他叫了一份外卖。

洛克看他的眼神也就柔和了许多“说吧，你今天来有什么事，直接一点”

沈安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辞才开口道“当初从你们公司买的机器人我还留着”

洛克笑了笑“进化了吧”

沈安诧异的看着他。

“不用这么惊奇的看着我，要不然你以为我的公司为什么会倒闭，介意我给你说一个故事吗？”

沈安说道“当然，乐意至极”

洛克顿了一会才开口说道“我开始创业那会二十六岁，雄心勃勃，因为我知道我一定会成功，我和他们不一样，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安摇摇头。

“因为我的机器人会进化，是的，不需要升级，机器人会自然升级，只需要和中央控制机器人连接在一起就可以了，因为我们不需要升级，所以价格便宜，两年时间就在行业里面占有一席之地，可是后来他们发现机器人会进化，所以禁止我继续生产，带走了我的中央控制机器人”

“然后呢？”

“然后？呵呵，然后就这样了，卖出去的机器人我告诉他们不可能进化了，他们也就任之不管了，他们不愿意相信他们研究了多少年也没有成功的会在那些民用的产品中产生，可是他们不明白，这是一个不可抗逆的过程，只是进程会变得很缓慢一点而已，对了，你那机器人进化了多久时间了”

沈安沉默了一会“十年”

“十年？不可能，不可能已经进化了十年了，按照我的预计，在这种进程下最多有进化一年的，二十多年不可能还有人还留着没有用处的机器人，所以你留着一个都是异数”

“你为什么会研究进化的机器人”

“为什么？这世界多冷漠啊，机器人跟人一起长大岂不是更好，真挚的感情，不离不弃”

“你是个天才”

“哈哈哈，天才，可是那又怎么样？他们不允许一个真正的‘人’产生，他们需要的只是有自己思考却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而且，他们让我加入，我拒绝了，我不愿意为了杀戮而制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