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流巫师》：001 鬼使神差

001 鬼使神差

“糟糕！”洛杰从睡梦中跳起来，将裹在身上的毯子扯掉，赤裸着身体跳下床去。

木屋墙壁上，挂着各种样式的长剑，连忙将散落在地上衣服穿上，拿上摆放在桌上的口袋，匆忙地离开木屋。

按照约定，今天是给史密斯送货的日子。史密斯是北方要塞里的一位商人，专门做晶石生意。

屋外艳阳高照，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林中小路上，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河水安静地流淌在锡瓦河上，微风拂过河面波光粼粼。

穿过锡瓦河再走上十分钟，就能看到雄伟壮丽的北方要塞。

北方要塞依山而建，和绵延的山脉连成一体，构成一道天然防线。

要塞旁的山面被削平，刻以巨大浮雕。

浮雕上的女子看不清容貌，头戴幞头，身着两当式挂甲，条带束腰，草摺分成数块，脚着乌皮靴，横刀挂于侧腰，目视北方。

象征兰迪帝国的旌旗和代表千鹤家徽旗高挂在城垛上迎风飘扬。

城墙后，一条平坦宽阔的道路，通往远处尖顶灰色的城堡。这片城邦十分富饶，有许多耕地和果园的农场，还有从高地流经绿地汇入水渠的溪水。

穿过灰堡巨大的城门，热闹的集市跃入眼帘。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商店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洛杰顺着人潮走到热闹大街上第一个路口，右拐穿过一条小巷，巷子出口，街道对面就是史密斯拍卖行。

史密斯拍卖行坐落在灰城的偏街上，那儿向来人烟稀少。洛杰快速穿过街道，走到街道对面。望着门可罗雀的拍卖行，他推开虚掩着的门，门上的铃铛丁玲响起。

坐在吧台里的史密斯，放下手里的放大镜，抬起皱纹满面的脸，浑浊的眼睛望着走进来地熟悉身影，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洛杰看着已是白发苍苍的史密斯，不由得感叹岁月不饶人。自己不做巫师的这几年，若不是他的雇佣，自己也不能生活的如此轻松惬意。

走到吧台前，解开背在身上的口袋递过去。

史密斯干瘪的手接过口袋，，在手里掂量了下，转身蹲下，把口袋锁到柜子里，顺手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来。

“史密斯，好久不见，你看起来精神不错。”洛杰亲切地问候道。

“嘿，小洛杰，你看起来似乎并不好！”史密斯望着洛杰脸上的黑眼圈。顺便将手中的酒递给他。

长期抽烟草的缘故，史密斯身上有股烟草味。

洛杰拧开酒塞，将酒倒在桌上的杯子里。拿起斟好的酒杯，史密斯有些感慨：“时间如白驹过隙，弹指一瞬间我也变成了小老头。月有圆缺，潮有起落，任何事都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的原因，史密斯咳嗽了几声，“王国的稽查越来越严，生意也越来越难做，我打算出售这里，回南方的老家，真的很抱歉洛杰。”史密斯脸上带着歉意。临时起意的决定，都会打乱任何人的计划。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洛杰目瞪口呆。

“即使唐尼还在人世，他也会赞成我的决定”史密斯提到唐尼，佝偻的腰板会挺直许多，脸上也变得神采奕奕。

“虽然这是个很难过的消息，但还是感谢这么多年来您的关照！”始料未及的他还是由衷感谢。

“这是我的一些心意！”史密斯将一袋金币递给他。洛杰摆手拒绝，他不打算收下史密斯的心意。

“这杯算我们的告别酒。”史密斯将手中的酒杯端起来。洛杰也端起吧台上的酒杯，两人一饮而尽。

洛杰将酒杯放下，拿起金币起身离去。望着洛杰离去的背影，史密斯无奈地摇头。

离开拍卖行的洛杰站在冷清的街道上，下意识地朝着老地方走去。

甜心酒馆，北方要塞最热闹的地方。

上午酒馆里的客人寥寥无几，妮可正坐在吧台里发呆。一头火红的长发，穿着黑色的低胸长裙，胸前深深的沟壑充满诱惑，白皙的皮肤和丰腴的身段惹人着迷。

洛杰走进酒吧，在吧台前坐下，朝她要了一杯啤酒。

“稀客哦！”妮可望着好久不见的洛杰打趣道。

“马上就变成常客咯！”洛杰脸上挂着苦笑自嘲。

“呵！这束胸可真不舒服”妮可将啤酒递给他，用手调整背后的束胸带

眼前那变幻的雪白沟壑，洛杰见怪不怪。端起酒杯将啤酒一饮而尽，妮可很久没见洛杰如此饮酒。“你知道帝国的守夜人在利未安森出事了吗？”

“什么？”洛杰想要再确认一遍。

“三天前，驻守在利未安森附近的守夜人遇袭，一行十人队伍九死一失踪。据艾尔尼托（领主身边的副官）那家伙透露在事发地只见到死者的武器和完好无损的衣服，尸体却不翼而飞。现在城主已经发出悬赏：提供线索励十金币，将缉拿凶手提供一百枚金币。”妮可对金钱兴趣，要远远比对男人的兴趣更加浓厚。“你知道灰堡附近已经聚集了好几个有名的赏金猎人都想要打这个悬赏的主意，你有没有兴趣呀，我的巫师大人？”

“守夜人那可是国王的嫡系部队，最差的守夜人也是个低阶剑士，怎么会那么轻易被灭队？”洛杰心中暗自疑惑。

妮可望着洛杰在发呆，发出悦耳的笑声。“抱歉呀，姐姐忘记你已经好久不做巫师了。”

洛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道：“没事！”

自从老爹跌下悬崖去世后，他就离开巫师的行当。

如果说赏金猎人是为金钱而卖命的话；那么巫师就是为使命和责任，当然悬赏的任务巫师也做。

“你说要不然我重操旧业怎么样？”一百枚金币的悬赏让曾经的女巫师妮可蠢蠢欲动，毕竟她是个视金钱如生命的女人。

“一枚金币付出的仅仅是体力，一百枚金币付出的或许是生命。”洛杰将老爹身前经常教育自己的话，拿出来告诫妮可。

“放心吧，有钱赚也要有命花的道理姐姐还是懂滴。”听到洛杰善意提醒后，妮可风情万种地朝洛杰抛个媚眼。

妮可跟洛杰干了一杯，放下手中的杯子感叹道：“还是从前的日子自在，不像现在有了这里，哪儿都不能去。”

洛杰听到妮可的话，立马想到以前和妮可做拍档的时候。那时候刚认识妮可，她已经开了这家酒馆。妮可从酒馆探寻一些悬赏，洛杰就负责将悬赏完成，佣金两人对半分。

想想那段自由开心的时光，洛杰心头就像被猫抓，脑海中抑制不住地蹦出重操旧业这几个字来。

赶紧拿起酒，猛地灌到胃中，想要压制住内心地冲动。洛杰丢下一枚银币，匆忙地离开座位。

望着行为反常的洛杰，妮可若有所思。

洛杰回到屋中躺在床上睡觉，翻来覆去半天睡不着。他索性就从床上跳下来，将床下搁置已久的木箱拽出来。

年代久远的长条形木箱，灰褐色的箱子上刻着许多符号。双手逮住箱子一角，缓缓打开箱盖，望着安静躺在箱子里的银剑，少年时的记忆就涌上心头。

“洛杰•唐尼，这是象征着你巫师的银剑！”洛杰手中正在擦拭的银剑，就是老爹唐尼送给他的成人礼。将擦拭好的银剑磨锋利，洛杰穿上锁子甲，将长发扎在脑后，推开而出

客厅炉台上安安静静躺着，他鬼使神差从甜心酒馆门口撕下的悬赏令，内容如下：

悬赏

两只尸鬼作为材料，赏金五枚金币

002 夜鬼来袭

夕阳下，整装待发的洛杰，跳下拴在木屋旁的尖头小船，解下船绳顺流而下。

迎着锡瓦河前行两英里，在河道第一个转弯处，就能看到北岸上废弃的渡口，从那里停船北上半英里就能到达利未安森。

北方要塞外少有人住，除了一些游牧民，那些人全都是住在锡瓦河南岸。

坐在船内的洛杰隐约听到瀑布声，而锡瓦河的尽头就是条落差巨大的瀑布。

锡瓦河北岸荒无人烟，到处是半人高的杂草。废弃的渡口，只有根年代久远的木桩。

若不仔细观察，错过登岸时机，那样路程会绕的更远。

洛杰双腿略微弯曲站起身，将系好结的绳子握在手中，目光紧盯沿岸，随时准备将绳子扔出去。

潮湿发黑的木桩突然出现在洛杰眼前，他奋力将手中的绳索扔过去。

从发现木桩，到扔出绳索，动作娴熟，一气呵成，绳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木桩旁。

没套中！

湍急的河水使得洛杰计算失误，望着岸边的木桩渐行渐远。

他快速收回绳索，急忙站上船尾。远处的瀑布声越来越响，洛杰略微调整，将手中打湿的绳索再扔过去。

木桩快要消失在眼前时，绳索牢牢地将木桩套住。

在力的作用下，绳索瞬间绷直，猝不及防下差点摔倒。稳住重心后，奋力地拉扯绳索，将小船慢慢地拽回到渡口。

将小船拽到岸边，麻利地跳下船，取出船绳绑在木桩上。

渡口极为简陋，碗口粗的木桩埋在泥土里。

西边的火烧云将锡瓦河映的火红，趁着天还没黑，洛杰立马赶往利未安森。

渡口旁杂草中，依稀可见条泥泞小路，只因很久没人修缉，杂草将路给掩盖。

他顺着小路穿过一片芦苇滩，在芦苇滩的出口有条岔道。

岔道上竖了根路牌。望着路牌有些模糊的字眼，洛杰毫不犹豫朝着右边走去。

利未安森是巴伦人的城市，那儿曾孕育出骁勇善战的游骑兵团。

在中土世界第二纪元，利未安森是精灵之城，黑水战役后，那儿便废弃了。

统治者们在满目疮痍的大陆上重新建立城市，高耸的城墙将地域划分，人类就生活在厚重的墙内。

利未安森被树木所掩盖，曾经的繁华渐渐被遗忘！作为失落之城，利未安森还保留着战争时的模样。

残垣断壁上布满青绿色的红丝草，石缝中杂草丛生，石头下的青苔旁活动着几只鼠妇。

洛杰在废弃的古城里转悠，到处寻着合适的地方布饵。捕鸟要有鸟食，钓鱼有鱼饵，诱惑魔物也是如此。

洛杰发现利未安森城中广场的视野很开阔，这里很适合布置引诱尸鬼的诱饵。

夕阳余辉被黑暗吞噬，夜幕就此拉开。

洛杰在天黑前布置好诱饵，此时他坐在一块完全遮蔽自己的残垣断壁后休息。

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右手食指在大腿上有节奏地拍打着，静静等待着诱饵上钩！

夜晚的利未安森静的可怕，连心跳声都能听的清清楚楚。随着时间分秒流逝，一股腐臭的气味弥漫在空气当中。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去观望，月光下广场上出现两只尸鬼。

“来了！”洛杰暗自窃喜，尸鬼正朝着诱饵走去。尸鬼是一种黑暗物种，他们以腐烂的尸体为食。

眼看尸鬼快接近诱饵，洛杰正打算出手。耳边又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脚步声来自不远处。

忽明忽暗的火光，出现在城里，显得极其诡异。

火光中，一个全身笼罩在灰色魔法长袍的家伙，出现在洛杰左手边的主城道上，在风中摇曳的火焰揭示了他的身份———魔法师！

洛杰很疑惑，什么样的风，会将远在雅塔的魔法师吹到这里！

就在洛杰发现他的同时，尸鬼也发现了他。尸鬼相互望了眼，打量着眼前的鲜活食物。

夜幕降临的如此之快，让科林猝不及防！

“让火焰照亮前方的路～”他嘴里吐出一段晦涩的语言，右手掌心冒出一团火焰，夜晚下的道路，在摇曳的火光中变得有迹可循。

刚走没多久，一座废墟映入眼帘。

望着到处是残垣断壁，科林判断这里是魔法手札里记载的古城利未安森。

借着手里的火光，科林踏在用石砖铺成主道上，朝着漆黑的前方走去，他打算去城里歇脚。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味，顺着夜晚微分扑鼻而来。

幽绿的眼睛在黑夜里及为醒目，月光下依稀可见两人影。黑影稍停顿几秒，就朝自己扑过来。

“以圣光照耀，让前方的黑暗散去～”

科林叽里咕噜将晦涩的魔咒念出来，随着声音的戛然而止，一道光瞬间在前方炸开。

借着圣光的魔法，他看清黑夜里袭来的魔物，是两只尸鬼。

尸鬼最惧怕光，在圣光的照耀，它们拼命在地上翻滚。

科林一个箭步窜过去，掏出腰上的短剑，手起刀落让倒地的魔物尸首分家。

洛杰躲在残垣断壁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此时的他即惊讶又懊恼。

惊讶的是远处的魔法师让他刮目相看，打破脑海中魔法师古板形像！懊恼是魔法师的突然出现，使得今晚的计划都付之东流。

洛杰正打算悄悄离开，突然听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月亮也不知何时躲到乌云中，夜幕下伸手不见五指。

一阵冷风吹过，不禁让人浑身一颤。“糟糕！”洛杰心中大呼不妙。

很多年以前，

“小洛杰你该上床睡觉！”唐尼老爹一爱脸疼地说。

“哦～真可怕！那最后奥赛德杀死了夜鬼吗？”洛杰听着奥赛德的故事意犹未尽，抬起他天真无邪的小脑袋向老爹问道。

唐尼微微一顿，指着带眼罩的左眼叹道：“在利未安森的夜晚遇上夜鬼走为上计！”

多年前的一幕刹那浮现在脑海中，月光再次洒向大地，只见广场上多了个人影！

肤色入墨衣衫褴褛的夜鬼拖着横刀，一步步走来发出刺耳的声音。

科林解决完两只尸鬼，还没来得及调整，就看见突然出现在广场上的夜鬼。

夜鬼站在广场上，仰天长啸，发出尖锐的啸声。伴随着尖锐的长啸，科林的四周出现数双绿眸。

看着自己被包围，科林立刻吟唱起圣光的魔法，广场上再次亮如白昼，四只夜鬼拿着横刀各据一方，紧紧地盯着自己。

圣光照耀在夜鬼的身法，冒出阵阵白烟，夜鬼发出凄厉叫声，手持横刀冲过来。

望着攻向自己的夜鬼，科林从袖袍里掏出两张魔法卷轴。

“现！”大喝一声，将魔法卷轴朝着左右两侧的夜鬼扔去。

卷轴上冒出耀眼光芒，光芒在卷轴上方，汇集成六星芒图案。

左右袭来的夜鬼，瞬间动作变得迟缓，前方夜鬼突进直刺，身后夜鬼跃起斜砍。

科林一个右躲闪避，躲过前方夜鬼的突进。

说时迟那时快，身后夜鬼跃起斜刀，即将砍破背后魔法袍时。

一把长矛破空袭来，将身后跃起的夜鬼击飞。

夜鬼被长矛贯穿，钉在石壁上，发出凄厉地惨叫声。

六星光芒暗淡，凝迟立刻消失。

右边夜鬼手持横刀刺向闪避的科林，嘴里发出桀桀的怪叫。

刀尖刺破魔法袍，科林感受着刀尖上的阵阵寒意。

突然，右边夜鬼的叫声嘎然而止。扭头望去，一把大剑刺从夜鬼背后刺入穿过前胸。

夜鬼身后的黑影，反手短刃割下其头颅。望着腰上刺破的魔法兜袍，科林长长吐了口气。

刚才夜鬼发动攻击时，洛杰悄悄潜行其后，才会有刚才的突然一击。

科林露出友善的笑容，洛杰颔首示意回应，收回短刃抽出大剑，盯着剩下的两只夜鬼。

夜鬼首领发出愤怒的啸声，两只夜鬼听到啸声，发狂般地朝着他们扑过来。

洛杰握着大剑，迎面冲上去。

科林见机在从袖口里再掏出两张魔法卷轴扔向发狂的夜鬼。耀眼的六星芒照射在夜鬼身上，它们的行动瞬间变得迟缓。

洛杰见机双手举大剑奋力劈下，将迎面而来的夜鬼劈成两半。

迟钝术转眼消失，另一只夜鬼突进直刺向洛杰小腹，他反手短刃格挡掉贴身刺来的横刀。

被格掉横刀的夜鬼化拳为爪，张着利爪直击洛杰胸口。洛杰想反击已来不及，白森森的利爪刺进胸膛。

只见眼前银光一闪，夜鬼利爪被砍下，发出凄惨的叫声。洛杰单手举起大剑一招偏斜斩，将失去手腕的夜鬼劈成两半。

胸口传来的剧痛，让洛杰脚下一软。科林赶紧扶住他，洛杰朝科林报以微笑。领头夜鬼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血红色。

“咔咔咔~”扭动着自己的关节，举起横刀发出啸声。啸声悠远，响彻利未安森。

“快，快走”洛杰感觉夜鬼的利爪还留在胸前。

一双、两双、三双、无数双的绿眸在黑夜中出现。

一段哀伤的陨声传来，科林回过神来，搀扶着洛杰，跌跌撞撞地跑出利未安森。

洛杰强忍着剧痛，凭着记忆将科林带到废弃渡口。

“向上，上游，走！”洛杰躺在船舱里，勉强伸手指向西边。丢下这句话，他就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