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销魂》免费试读_浅夏里花开
叫我鹿先生
作为一个三线小城市,金华应该算是个异类了。
因为这里的南方气很重。
不是指人,而是指天气。
金华的天气和温度简直就像个来了姨妈的大爷,永远摸不透。我总结出来的有这两个规律:冷热交替,一天四季。
在ZC区的一个小巷子里,有一家店也和这里的天气一样,内分泌失调似的。
这家店很小,而且基本只有在阴雨天才开门。最奇怪的是,这家店永远那么冷清。不管什么时候,都只有一个老板待在店里,基本看不到其他人。
这家店的名字叫“安以”。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我姓鹿,所以熟悉我的人叫我鹿先生。
虽然被称作先生,但是我的年纪并不大,满打满算才19岁。只不过我从小就被前一任老板收养,在17岁那年我的前任老板,也就是我师傅出了事情,所以他提早把这家店铺传给了我,并教会了我一些做生意的技巧。
其实干我这一行的技巧并不重要。因为我的手艺独此一门,所以不需要什么技巧,一般都是我报价,愿者上钩。
今年的春雨来的很及时,而且声势浩大,连下了整整三天。
我的心情也跟着外面的雨变好了,所以连着开了三天店。
其实开三天确实没什么必要,因为如果要找我做生意的话哪怕我只开十分钟找我做生意的人也会在门口等。如果行情不咋地的话,就算我开三年也不一定有人来找我做生意。
但是我喜欢下雨,特别是季雨,雨里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味道,很香,很舒服。
天气预报上显示的春雨会下三天三夜,所以我也打算开个三天。不过因为我老是睡懒觉,所以一般我的开店时间是下午两点到凌晨两点。
和想象的差不多,前两天要多清净有多清净,简直和深山老林里的寺庙一样。毕竟我这个店确实有些老了,更何况店的名字还叫“安以”。基本上一看到这个店名大多数人就没有进来的欲望了。
不过第三天倒是出了点小故事。反正最近有些闲,就很你们讲讲那天的故事。
我一般都睡店铺二楼,因为方便。
那天和往常一样,我赖在床上一直睡到中午,然后慢慢悠悠的起床刷牙洗脸,吃早饭,玩了会游戏。一直到两点多才懒洋洋的下楼开门。
一开门,外面清凉的空气就涌了进来。
门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因为这场春雨已经接近尾声了,所以雨下的不是很猛烈,细细的雨丝从天上慢慢笼罩住这个城市。从远处看整个城市像是处在雾里一样,有一种与世隔绝的美。
不过令我意外的是,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奇怪的是,那个年轻人孤零零的站在门口。要知道,我的店外面可是没有挡雨的地方的,所以他在站那里就相当于实在淋雨。我实在想不通那个人要站在这里,毕竟再往前五步就有一个饺子店可以避雨。
“鹿先生?”淋雨人看到门开了,显得一些激动。
原来是找我谈生意的吗,难怪了。不过谈生意也没必要淋着雨吧。
“进来吧。”既然是找我的,我自然不会继续让他在外面淋着雨。
坐回柜台里,看着眼前这个湿淋淋的年轻人,我示意他说话。
如果是谈第一层的生意,我会立给他泡上一杯龙井,再给他找一块干净的毛巾,等他身子暖和了以后再和他慢慢聊。
如果是第二层,想他这样的人来做第二层的生意,那还是站着说吧。
“鹿先生,我听说你这里二楼……”果然是为第二层来的。
“既然你知道这里的二楼,自然知道这里的规矩吧?”我打断了他。
“鹿先生,我……没那么多钱。”他显得有些窘迫。
没钱?没钱还敢来这里和我谈第二层?
“那你慢走。”
“我……我听说这里除了靠钱以外还有一种方法……”
他又有些激动了,不过来这里谈生意的人情绪一般都不会平静。
“确实有,那是我师傅定的规矩。想来二楼做生意有两种办法,一种是花钱,一单起步价500万,第二种是讲故事,讲出一个让我感动的故事,我就收取你力所能及的报酬,只不过感不感动是我来说的。”我的语气一些冷:“讲故事的要求是故事感人,不是可怜。所以你一大早来我这门口站着是想着装可怜呢,还是想砸门呢?”
我面前电脑里的监控显示,他9.40就来了,一直等到我开门,就这么硬生生在门口待了四个多小时。
这种人我最烦,明明可以在旁边的饺子馆等开门,非要站在店门口。这是什么意思?装可怜吗?
“我听说,这里二楼一次只接待一个客人……我怕万一被人抢了……”
我愣了愣,确实有这么个规矩,只不过规矩都是我师傅订的,所以我也没有花太多心思去背那玩意。
这么说来倒是我错怪他了。
稍微有些不好意思,我起身为他倒了一杯热茶,然后过去把门关了起来。门关上的以后,这个房间里的冷意不见了,房间里充斥着茶叶的味道和开水的温度。慢慢笼罩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体。
大概过了十分钟,等他的身体缓解下来以后,我才示意他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故事不长也不短,所以我改成个简略版的写了下来。
腾澄,17岁,高一。
高中是个情窦初开的年纪,大部分人的初恋都在高中。
腾澄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和绝大多数人一样,腾澄的初恋属于暗恋。
暗恋是种病,大多数暗恋只是隐隐约约的倾慕而已,就像看到某个漂亮或者帅气的人就会心痒痒。但是严重的暗恋就是一种病,腾澄就是这种病的忠实患者。
腾澄喜欢班上的班花,她叫沈悦。
沈悦属于那种一见倾心二见倾性的那种类型。就是脸漂亮,身材又好的那种,而且家里还有钱。妥妥的就是个白富美。
腾澄的条件其实还不错,长得不是特别帅但是很干净,家里虽然不富但是正常的日子还是过得起。如果腾澄的目标定小点可能早就脱单了。
可惜腾澄遇到了沈悦。
有一种人属于女神,对于自己来说高不可攀的,连和她说说话都感觉是荣幸的这种,就叫女神。
沈悦就是腾澄的女神。
女生的第六感其实很厉害,只不过大多数女生从小就知道什么叫懂装不懂。
沈悦和腾澄相视的第一眼腾澄就爱上了沈悦,沈悦也知道了班里有一个叫腾澄的男生喜欢她。
但是沈悦不会点破这种关系。因为每个骄傲的女生都希望身边有一个腾澄这样的人。起码身边有一个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自己的人对于沈悦来说不是见坏事。
而且沈悦也不觉得自己有对不起腾澄的地方,尽管它知道腾澄喜欢自己,但是谁生来没有人喜欢呢,越漂亮的人就会被越多人喜欢。难道每个喜欢自己的人自己都需要喜欢回去吗?
沈悦的qq头像是一个淋着雨的女生背影。不过不是沈悦自己拍的,只不过是在网上找的网图而已,腾澄的qq头像就是一把伞。
像腾澄这样的人世界上有无数个,但是这些人有一个通病,不敢明目张胆的把对那个人的爱表现出来,美名其曰只要在你背后看着你就满足了。
如果这些人组建一个群的话,有经验一点的人就会对年轻一点的人说,别这样折腾了,你这样永远只能做一个备胎。
有的人会说,做一个备胎怎么了,只要能默默看着她就好了。
也有的人会说,你懂什么,我这是爱。
有经验的就只能摇摇头,感叹一句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然后搂着旁边那个不是最喜欢,但是最适合的人一起入睡。
强求这种东西,也是要有资本的啊。
腾澄从高一上半个学期学期暗恋到下半个学期,事情终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沈悦谈恋爱了,对象是校草。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根据腾澄的话来说,就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穿在别人身上了,那个人可以把那件衣服穿在身上,披在肩上,套在头上,哪怕是扔掉,那件衣服身上也有别人的味道了。
这种情感掺杂着四点茫然,三点嫉妒,两点不甘,一点自卑。
腾澄知道的以后去超市里买了几瓶啤酒,还向室友借了几根烟,一个人跑到屋顶,看着远处的风景喝着酒抽着烟,对未来一片茫然。
qq消息响了,是特别关心。腾澄拿起手机发现沈悦发了一条动态,最显眼的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沈悦靠在那个男人的肩膀上,一脸幸福。照片上面还有几个字—99。
腾澄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有人处对象了就会@那个人发这个数字。尽管腾澄不知道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但是腾澄还是会跟着在下面评论一条99。就像这次一样。
看着沈悦动态下面自己霸占了评论第一的那两个数字,腾澄忽然有一种想砸手机的冲动。可是他砸不起。
腾澄,沈悦
暗恋对象谈恋爱了一般人会怎么处理?
放弃,重新找一个?可能吧。
毕竟恋爱这种东西,一直都是个谜。
腾澄的选择是和以前一样。
因为对于腾澄来说,沈悦有没有男朋友其实差不多。
腾澄和沈悦唯一有交集的地方是在教室,在教室里的沈悦一直是一个人。
腾澄坐在沈悦后面的右边,离沈悦很近,偶尔能闻到沈悦身上的香水味。
其实大多数时候腾澄只是默默的看着沈悦的侧脸发呆,偶尔会向沈悦借作业抄。其实不管是小学还是高中,抄作业的人肯定有。只不过有的是单纯的抄作业,有的是别有用心。
比如腾澄。
腾澄有几次把一本无关紧要的作业本弄丢了,那本作业本是沈悦的,因为不是很重要,所以沈悦也大度的表示没关系。其实那本书没丢,而是被腾澄带回家了。因为那本书上有沈悦的字。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久,直到一件狗血的悲剧发生。
沈悦出车祸了。
腾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出车祸第二天,老师在班上告诉大家的。
虽然腾澄很想去医院看望沈悦,但是他连沈悦在哪个医院都不知道,所以只能在qq上不断向她发消息。
电视里放的那些女主生病了导致男主不顾一切一个一个医院找过去的那种情节,套用不到腾澄身上。
腾澄从来不是什么男主角。他顶多算个女配角,女主的配角。
况且旷课去医院找女神对腾澄来说也不现实,他没那个胆。毕竟那只是暗恋。况且女主角生病了,还有男主呢。
那天晚上沈悦的qq一直隐身。腾澄熬夜熬到1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可能这就是腾澄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第二天班主任来教室,腾澄顶着黑眼圈听到了从班主任口中传来的噩耗—沈悦截肢了。
没什么词语能形容腾澄那时候的情绪,慌乱?难以置信?绝望?
可能有些过头了,不过那个星期腾澄确实每天浑浑噩噩的。直到老师说要组织同学去看望沈悦。
去的人不多,其实本来去的人压根没有腾澄。去的都是一些和沈悦关系好的女生。不过哪怕腾澄再怂,这时候也和班主任申请了去医院看沈悦。毕竟这时候怂了,这辈子就没希望了。
去医院的路上很安静,平时叽叽喳喳的女生都很安静。沈悦平时在班里的人缘不错,所以来看的女生也挺多,这么多女生在一起居然没聊天倒也是很稀奇。还好腾澄不是唯一一个男生,来的男生有三个,腾澄,沈悦的同桌,副班长。
到了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随着班主任的脚步,腾澄终于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沈悦……还有陪在沈悦旁边的男人。
别误会,那个男人不是沈悦男朋友,是沈悦的爸爸。
迎着可能是“未来岳父”审视的目光,腾澄有些局促的和大家一起走到沈悦边上。周围的女生一下子围了上去,剩下三个男生站在外围有些尴尬。
不过比起尴尬,腾澄更多的是悲伤。
难以言喻的悲伤。
沈悦的身体除了手和头以外都裹在被子里,但是下半身一下明显焉了下去。
看着这么多同学来看自己,沈悦虽然面带微笑,但是眼底的紧张还是被腾澄捕捉到了。
什么样的意外对于一个一个花季少女来说是最可怕的?不是亲人离异,不是得了绝症,更不是什么失恋。而是毁容,截肢,精神失常。
将死的人没有顾及,失恋的人总会其他人陪伴,但是截肢,比起同情,更多的是异样的眼光。况且同情也不算是一件好事。
周围的同学现在在边上问长问短的,但是回到学校以后可能就会流言四起。八卦和流言绝对会让事情往糟糕的方向发展。
或许时间可以把流言蜚语沉淀下来,但是时间抚平不了深入骨髓的悲伤。
尽管同学是抱着善意来的,但是善意这种东西最善变。
除非……
腾澄突然想到了什么,为什么过了这么长时间老师才组织人来看望?为什么老师会让这么多人一起来看望。或许,这是腾澄和沈悦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既然以后不一定见得到了,最后再看一眼又有何妨。
腾澄想要和沈悦单独聊会,他忽然有很多话想和沈悦说,但是已经没机会了。
就在腾澄胡思乱想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医生走进来告诉大家病人该休息了,所以腾澄该走了。
看着同学们一个一个从自己旁边往外走去,腾澄冷却了17年的智商第一次觉醒了,他悄悄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的某个不容易看到的地方,然后和大家一起走了出去。
沈悦的父亲也走了出来。他和走在最前面的老师聊了几句,就先走了。
看着沈悦父亲越走越远的背影,腾澄知道该行动了。
他慌慌张张的问旁边的男生有没有看到过自己的手机,等余光确定老师也被自己的动静吸引过来以后,腾澄一拍脑门,一脸恍然大悟是表情告诉旁边的男生手机落在沈悦的病房里了,然后求助的望向老师。
老师挥了挥手,叮嘱了一句动静小点。
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沈悦的病房前,腾澄在门口停了下来。尽管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撒谎”,接下来还要和女神独处一个空间,腾澄想让自己变得平静,这样才可能有胆量说出接下来想说的话。
大口呼吸了半分多钟,腾澄摸了摸不争气的心跳,轻轻上前推开了病房的门。
房间的灯关着,很暗。
腾澄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告白?慰问?还是打招呼?就像病房里的气氛一样,腾澄的心也冷寂下来了。
默了默,腾澄轻轻走到桌子面前,想要拿上自己的手机就走。之前在外面想的那些东西腾澄已经完全不敢想了。我就是个小怂包,干嘛要想着来这里出风头呢?没事找事?
就算她转校了,qq又不会换,还是能和以前一样聊天的啊,只要能聊聊天就好了啊。
腾澄自我安慰的想着,拿手机的时候却因为太黑摸了半天才摸到自己的手机。
下意识的打开了手机屏幕,微弱的灯光一下子驱散了周围一圈的黑暗。在这微弱的光线里,腾澄想最后看一眼沈悦。
腾澄以为沈悦背朝着门口,所以想用手机屏幕的微光看看沈悦的背影,看到的确是一张泪水密布的脸。
本来怂成一个球的胆子又一下子涨了起来,腾澄可以因为怂所以不敢和沈悦说话,但是腾澄不允许沈悦在自己面前哭的时候自己却退缩了。
腾澄曾经亲眼目睹过一起校园霸凌事件,霸凌者是几个高大的男生,被欺负的是一个女生。
周围的人几乎都被那几个高大的男生吓住了,有几个人看了一下情况就急匆匆的走了,还有几个围在一起看热闹。
那时候腾澄就想过,如果被欺负的人是沈悦自己会怎么样,想到的结果是即使自己死也不允许沈悦在自己面前被别人欺负。
绝对,不允许。
“你……”
腾澄打破了沉默。突如其来的声音似乎人声沈悦吓了一跳,沈悦急忙抹了抹眼睛,但是眼神有些茫然。沈悦是戴眼镜的!所以在这么黑的环境里沈悦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你是?”沈悦的声音带着点哭腔,但是这个声音让沈悦有种熟悉的感觉。所以哭腔里还带着小好奇。
“我……手机落在这了。”
腾澄的声音有点哑,因为这两天他也没休息好。
“腾澄?”可能是声音有些熟悉,所以沈悦还是认出了腾澄。
其实腾澄的声音不特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口音或者尾音,就像那种类似邻家小哥哥的声音。
“嗯……”腾澄没有否认。
“你怎么也来了?”沈悦的声音有些惊讶,又有些释然。
“我……”这该怎么说?我特意来看你?拜托,这种话怎么可能是腾澄说得出的东西。
“同学们有没有说我什么?”沈悦的脸上还带着哭痕,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的美,手机上微弱的光照在沈悦的脸上,照出了别样的美。
“他们都很关心你,他们希望你能早点康复……”腾澄忽然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噗嗤。”沈悦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尽管腾澄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情况沈悦还笑得出。
“我这个病康复个头呢。”沈悦明明是笑着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腾澄感觉自己听到了沈悦的悲伤。
感觉悲伤这种情绪最蠢了。明明想要藏起来,却总是能被关心你的人发现。
“说不定呢,这种东西。也不是没有恢复的可能性。”
“算啦,别聊这个话题了!你知道沈珂去哪儿了吗。”
沈珂?那不是沈悦的男朋友吗。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么问?他去哪儿,你不是应该比我更了解吗。”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出事了以后,他就来看过我两次。然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来过,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联系他他也没有回我。”
“你觉得他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
这种东西很难猜吗?沈悦生病了,作为男朋友的沈珂只来了两次就消失了。这种狗血电视剧里的剧情,很难猜吗?
“所以,你想我做什么?”
“我想知道他这几天在干什么。”
明明很想拒绝的。但是听着沈悦求我一样的的语气,傻子似得,我心软了。尽管很不愿意。但是如果拒绝的话。或许就再也没有和他聊天的机会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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