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我扶摇》免费试读_我有鸡大腿

时间:2019-04-29 00:59:02   浏览:次   点击:次   作者:我有鸡大腿   来源:qidian.com   立即下载

第一章 当名将遇上世家

贞观四年,冬,并州城。

连日大雪,拂了还满肩头,整个并州地区的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但大街上依然是络绎不绝的老百姓,几个乞丐抄手缩脖,坐在城楼下东拉西扯着。穿着厚实布袍的豪门奴仆成群结队采购货物,趾高气昂。道路两边厚雪堆积,不远处披坚执锐的士卒们来回巡逻,处处呈现着北都的生机与气派。

在今年当中啊,发生了很多大事。

其中最让并州老百姓与有荣焉的,还要属并州都督李绩带兵大破东突厥。

四年前,东突厥颉利和突利进犯大唐,两人合兵十余万骑兵进攻泾洲,进至武功,长安城全面戒严,八月二十八日,颉利可汗进至渭水便桥之北,大军列阵,刀尖已经递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李世民毫不畏惧,设疑兵之计,带领高士廉和房玄龄等人来到了渭水南岸,一行人马不过六人。

当时才刚称帝的李世民隔着渭水,怒斥颉利背信弃义,颉利仰仗身后大军与李世民争辩,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李世民在这场谈判当中让了步、出了血,用利益打发了颉利。

又两日,李世民在渭水便桥与颉利可汗一起盟誓,为了让盟誓更加庄严,他们还杀了一匹白马,盟誓过后,东突厥骑兵全线撤退,长安城解除戒严。

大唐虽然安宁了,但朝廷上上下下无不以当年的渭水之盟为耻。

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可事实上,大唐只用了四年就报了当年渭水河畔的耻辱。

在今年,大同道行军副总管张宝相生擒颉利,押送长安,忍辱负重了四年的皇帝陛下终于将东突厥灭国,一雪前耻,朝廷上下欢欣鼓舞,老百姓们喜气洋洋。这位年轻天子,彻底在天下间树立起了他的帝王威严。

这场灭国大战当中大放异彩的李绩,在并州城内的权威同样是达到了巅峰。

在最近几日里,并州城忽然流传起了一件趣事,据说因为这件事,就连李绩都被惹得勃然大怒。

事情说来简单,说是南城那边有位名医,姓名不详,只知姓刘,行医五十载,年过七十依然精神抖擞,为老百姓们看病常常会因为对方家贫就免去诊金,在坊市间有很高的威望。

前几日,太原王氏一名庶子王佑不知道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去找这位刘神医看病,但并没有药到病除,招惹了王佑不满。

王公子本来就是并州城里响当当的一位纨绔子弟,走马斗鸡无所不精,十四岁就是青楼常客,脾气暴躁的很,一怒之下,直接纠结了几个仆人,在刘神医晚上散步的时候将其活活打死了。

事情发展到这也很明了,太原王氏是高门大姓,从魏晋到现在显赫了几百年,王佑虽是庶子,但人家家族里毕竟有个宰相,明显也不在国朝法律能管辖到的范围之中,按理说,刘神医到底只是个普通老百姓,赔偿些钱财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偏偏,刘神医虽然没有亲生儿子,却有一个名叫刘平安的养子。

这刘平安年不过十五六岁,正是少年意气的时候,在其养父遇害的时候他在旁人家做工,因此没有撞上,等回到家后才发现养父已经被活活打死了,一怒之下,问清楚了王佑去向后,直接就去王佑所在的春香楼外潜伏了下来,等王佑和仆人喝的醉醺醺从青楼出来之后,刘平安从附近小巷中跑了出来,一刀就插在了王佑的胸膛上,王佑殒命当场。

事发之后,刘平安投案自首,都督府的衙役们第一时间就抵达了现场,人证物证俱在,动机也是完全合乎情理,刘平安很快就被关进了大牢之中。

..........

武德元年五月二十六日,并州设置总管府,以窦静为长史,检校(代理)并州大总管,武德七年二月十七日,又将并州府改为了都督府,齐王李元吉兼任并州都督一职。

而现在是贞观四年末,窦静早就滚出朝堂,到北疆整顿防务去了,李元吉也老早就死在了尉迟恭的箭下,从武德九年到现在,并州都督一直是由李绩担任!

李绩今年还不到四十岁,却已经纵横天下近二十年了。

整个并州上下,哪个官员不知道这头曹州狼是天子最信任的大将之一?

尤其是今年二月,李绩大胜了突厥颉利可汗之后,已经成了大唐军方里仅次于李靖的存在,就连朝廷上的宰相都要避让三分,更不要说州县当中的官员了。

李绩在并州,几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

所以都督府内的官员不敢有丝毫隐瞒,收押了刘平安和王氏奴仆之后,在第一时间就将案情交到了李绩案前,等待李绩决断。

可是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那刘平安,居然还是一个才子,有写诗的本事,在刘平安被关进大牢第二日,他便咬破手指,以血为墨,在牢房墙壁上作了《正气歌》一诗。

都督府的官员们读完后面面相觑,惊叹不已。

为何?

只因为这首诗写的太好了,而且诗中有大义,以天地正气为题,若是传扬出去,必定会传遍天下,必定深得儒家弟子的喜欢。

所以,都督府的官员们赶紧又派了吏员到牢里抄写此诗,很快又送到了李绩的案前。

(并州、太原、晋阳三者关系有些难以描述,大概就是晋阳是太原别名,又是并州治所,为了方便阅读,统称并州。)

............

予囚北庭,坐一土室。室广八尺,深可四寻。单扉低小,白间短窄,污下而幽暗。屋内时则为人气;或圊溷、或毁尸、或腐鼠,恶气杂出,时则为秽气。叠是数气,当侵沴,鲜不为厉。而予以孱弱,俯仰其间,幸而无恙,是殆有养致然尔。然亦安知所养何哉?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彼气有七,吾气有一,以一敌七,吾何患焉!况浩然者,乃天地之正气也,作正气歌一首。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吴专诸匕,在韩聂政剑。

在晋豫让炭,在燕荆轲图。在齐太史简,在秦张良椎。

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为荀巨伯义,为端木赐孝。

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

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或为击贼笏,逆竖头破裂。

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

嗟哉沮洳场,为我安乐国。岂有他缪巧,阴阳不能贼。

顾此耿耿在,仰视浮云白。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

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

并州都督府内。

书房当中,一名头顶华阳巾的青衫儒士连读此诗三遍,俊秀的脸上都难免因为激动出现了潮红之色,眉飞色舞道:“绩公,此诗若传天子案头,这刘家小子必无罪也。”

此时在书房里,除了这位青衫儒士之外,还有一个身穿常服的中年男子,男子身材魁梧,典型的国字脸,稳若泰山气宇轩昂,正是大胜突厥还不到一年的并州都督李绩!

而这位青衫儒士薛松则是李绩的幕僚,出身河东薛氏,也算是累世豪门出身,只是志向不在做官,所以才会拜入李绩门下成为他最信任的幕僚。

李绩浑厚的嗓音当中略带诧异:“明仁(薛松表字),这首《正气歌》当真有如此厉害?”

李绩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就参加了翟让的瓦岗军,一身本事也全是带兵打仗,对诗词一道并不擅长,他虽然能读懂这首《正气歌》,却看不出这首诗好在哪里。

“绩公,这首诗写的的确是好,有骈句,有散句,参差出之,疏密相间,慷慨悲壮拨人心弦。但这首诗最好的地方不在于诗本身,而在于符合当今之世,绩公明白吗?”

李绩诚实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理解,抚了抚胡须:“明仁还是细说吧。”

薛松放下手中吏员从牢里抄过来的诗词,笑道:“绩公,那刘家小子虽不是刘神医亲子,但被刘神医一手养大,与亲生儿子无异,对否?”

李绩点了点头,刘神医与他认识也有好几年了,对方并没有亲儿子,这点李绩是知道的,刘神医一手将刘平安从婴儿抚养到现在,虽然不是亲儿子,但与亲儿子已经没有区别了。

“父被杀,子为父报仇,可有罪乎?”薛松看似随意的那么一问,却让李绩豁然开朗。

父亲被人活活打死,儿子为父亲报仇,有没有罪?

自然是有罪的。

按照《武德律》,为父报仇也是要判死刑的。

但,这也要分具体情况,从此案件来说,起因是刘神医为王佑看病,没有药到病除,王佑暴怒指使仆人将刘神医活活打死,两个时辰后就被刘神医的养子刘平安当街刺杀了。

在这里面存在一个因果关系,是王佑先下令仆人打死了刘神医,所以才会导致刘平安的报复。

王佑自然是有罪的,他的仆人现在就被拴在大牢里,人证物证俱在。

有罪之人被人当街刺杀,而且理由还是为父报仇,那么刘平安有没有罪?

应该是无罪的。

如果换成李绩的话,若是老父被人活活打死,他恐怕也会冲冠一怒。

尤其是国朝以孝治天下,刘平安的这种行为就是大孝子的作风,是应当受到官府表彰的。

刘平安当场报复的这种行为,很符合李绩的脾气,尤其李绩和刘神医之间有交情,刘平安也算的上是他的后辈子侄,所以从心底里,李绩还是希望刘平安无罪的。

李绩伸手,往火炉当中又添了几块炭火,问道:“明仁觉得,天子一定会判刘平安无罪?”

薛松点头笑道:“不错,若是没有这首《正气歌》,案情传到朝堂上,最好的结局就是天子念其为父报仇罪减一等,改死刑为流放,但此诗一出,就算是天子都得掂量掂量要不要判刘平安的罪了。”

李绩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闪烁,显然还没有弄懂此诗为什么有那么大的重量。

“绩公仔细想想,国朝以孝治天下,但为父报仇在《武德律》中却是死罪,这本来就是一种矛盾,从武德到现在,州县当中或许有相同的例子,却没有一例像如今这样牵扯到了太原王氏这种豪门,案情传到长安之后,必定会广为流传,事情闹得越大,对刘平安就越有利。”

“这首《正气歌》中,刘家小子自比专诸、张良、子贡,更是把浩然正气这种词都牵引出来了,此诗若是传遍天下,必然深得儒家子弟的胃口,而得到了儒家的支持,刘平安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李绩目光开始凝重起来,他已经明白了这件事当中核心的两个字,大义!

这首《正气歌》一旦传扬出去,刘平安就有了大义的名分,国朝本来就是以孝治天下,占据了纲常大义,天子想给刘平安定罪都难!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关头,杀的还是太原王氏的人。”

李绩闻言豁然开朗,大手忍不住直拍桌子,哈哈大笑。

虽然李绩久不在朝堂,但他也是有自己耳目的,现在朝廷当中已经开始有流言传出,说天子想要修《氏族志》!

以往世家大族主要有四个地域集团,分别是山东士族、江左士族、关中士族、代北士族。

李唐自关中而起之后,关陇集团逐渐消失,江左和代北的士族们也逐渐没落,现在朝堂上根深蒂固的,是以崔、卢、郑、李、王为首的山东士族!

而其中的王,指的就是太原王氏!

身为当今天子的心腹大将,李绩自然明白天子对这些世家大族们有多忌惮,世家大族的势力太大了,就连天子也只能提拔心腹慢慢减弱世家的影响力。

现在天子信任的几个大臣当中,可没有一个是五姓七望中人!

诚然,太原王氏家主王珪是刚刚被扶正了侍中位置不假,可明眼人哪个看不出来,这个宰相位子是天子用来招揽世家的?

朝廷现在是群相制,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的长官全是宰相,其余臣子,只要加授“平章政事”、“参与朝政”等头衔也可以称之为宰相。

天子真正的心腹,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起码都是国公,而王珪呢?

一个破劳什子郡公就把这老匹夫哄的团团转。

最重要的一点,王珪虽然是宰相,但为了这个位置,他也将高士廉得罪狠了。

当年王珪请宰相高士廉向天子呈递密奏,高士廉却将密奏扣下,因此获罪被贬,才有了后来王珪的上位。

虽然官方给出的解释很正常,可要说里面没有猫腻,李绩是不相信的。

若是没有猫腻,为什么高士廉被贬离京的时候大骂王珪不仁不义?

十有八九是王珪为了侍中之位,设计坑了高士廉一手。

高士廉是什么人?

这可是玄武门事变的一等功臣,还是长孙皇后和长孙无忌的亲舅舅,就连天子在私下里都要以舅舅相称。

人家堂堂皇亲国戚,还有从龙之功加持,焉是你王珪老匹夫得罪得起的?

你王珪又算什么东西?当年隐太子的门下走狗罢了,天子愿意用你都是看在了世家面子上,还真以为自己是号人物了?

李绩冷哼一声,满脸不屑,讥讽道:“真是马不知脸长,王珪老匹夫居然连高相都敢得罪,长孙和高氏情同一家,王珪祸不远矣。”

薛松满脸玩味笑容:“王珪小人也,不足为惧,绩公,刘平安是一定要保的,哪怕得罪死了王氏都无所谓,他日高相回归朝堂之日,必不令绩公失望。”

高士廉是典型的君子,知恩图报。

李绩若是出手针对王氏,保下刘平安,整个朝堂谁会以为是李绩照拂子侄后辈?

为了一个没有血缘的故友之子,得罪太原王氏?

简直屁话。

如果李绩在这个关头打压王氏,在群臣看来,既是为自己出气,也是为高士廉出气,其中高士廉所占的比例可能还要大一些。

在面对以五姓七望为首的这些世家之时,朝廷上的新贵大臣可向来是同气连枝的,李绩虽然不是秦王府的老班底,可他是天子嫡系大将,天下间谁又能小觑了他?

在这个天子、皇后、宰相都不喜王珪的时候,打压太原王氏就是政治正确,既能赢得高相和长孙氏的好感,又能状他李绩威势,还能救下刘平安这个子侄后辈,一石三鸟,何乐而不为呢?

李绩感慨不已,刘平安杀王佑虽然是意外,可是这意外也着实是太恰到好处了,如此报仇手法,恐怕就连天子听说了都要赞一句好。

李绩大手一挥,气势十足,沉声道:“盯着点王氏宅院,但凡有王氏中人违法,立刻收入大牢,再派人查封二十家王氏店铺。他王氏不是跋扈么?我倒要看看,在这并州城是王氏大还是我李绩大!”

“诺!”

薛松领命而去。

李绩起身走到桌前,桌上摆放有刘平安的案情和《正气歌》一诗。

李绩拿起笔,亲自写奏疏,言辞恳切,希望天子能饶刘平安性命。

当然,在奏疏当中,他也同样提及了太原王氏在并州城内的跋扈嚣张。

李绩敏锐的察觉到,这个案子或许会成为天子对世家大族的一次试探,或者说是....一次打击!

身为新贵,李绩同样不喜欢这些显赫了几百年的世家大族。

既然已经决定得罪王珪送高士廉人情了,李绩自然不会客气,将王氏子弟在并州城内的跋扈写的惟妙惟肖。

恍惚当中,李绩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和老友秉烛夜谈纵论药理的场景了,只可惜一个不慎就阴阳两隔,这位在并州城内颇有善名的刘神医居然被一个纨绔庶子给害死了。

李绩胸中有怒火。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名将一怒也足以让太原王氏这种几百年的世家大族胆战心惊。

眉头皱起继而舒展开来,李绩放下笔,琢磨什么时候让人把这刘平安带到眼前再看一看。

虽然这些年见过对方好些次,可李绩总感觉,这一次的刘平安,已经不一样了。

我有鸡大腿说

新书上传!求收藏!

第二章 低配重生

贞观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并州大牢当中。

刘平安从睡梦当中醒来,掀开了身上微微破旧的麻布被子,伸了一个懒腰,脸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神色。

“庄子做梦也不过梦见自己变成蝴蝶罢了,我刘平安一梦,居然....居然回到了一千多年前的唐朝,居然回到了贞观年间?”

牢笼里的刘凭海衣着破旧单薄,头发披散,但是面容俊秀,棱角分明,身高六尺,如果换一身衣裳打扮一下,决计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只是现在这个美少年,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换了一个人。

刘平安来自二十一世纪,曾经是一个普通大学的历史老师,那天情人节晚上,刘平安和朋友开黑,边玩游戏,脑子里忽然就蹦出来了一个曾经在网上看过的段子。

情人节别人开房,我们开黑。

别人对视,我们对线。

别人买花,我们买眼。

一想到这个段子,刘平安心里瞬间就悲凉了许多。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打完游戏不过关上电脑睡了一觉,梦醒后就回到了贞观四年的并州城。

一般来说,穿越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肉体直接穿越,另外一种是精神重生。

刘平安属于第二种,他的记忆附着到了并州城内,一个与他同名同姓的少年郎的体内了,并且很快就主导了这具身体的思想。

这个少年郎生于前隋大业十一年,年方十六,未娶妻,生的俊秀,活的平淡,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没有参加过科举,也没有举世无双的才华,在并州城内默默生活了十几年,除了读过书,会一些武艺之外,大概也没有别的优点了。

别人穿越过来,不是王侯子弟,最起码也是富商之子吧?刘平安以前看网络小说的时候,见过“高配重生”成了皇帝,皇子的男主角数不胜数,而他呢?

刘平安抬头看了几眼昏暗冷湿的牢笼,又撇了眼附近牢房里打着呼噜的牢友,心里有一万句mmp不知道当不当讲。

穿越重生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要让他重生成一个杀人犯!?

一开始刘平安还以为是别人的恶作剧,但是反应过来一寻思,他自己独居,孤家寡人一个,又没有女朋友,别人压根也没有他家门的钥匙啊,谁能把他放在牢里?

尤其是,在见识到自己纤细的手腕后,刘平安才猛然意识到,他可能....是真的重生了。

确认自己重生之后,刘平安无视了牢笼里的腐臭味,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转过身面对墙壁,悄悄把手伸进了裤裆里面。

宝贝还在。

还是爷们。

刘平安放心了,然后在他打量四周环境的时候,前任“刘平安”的记忆就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了脑海里,两股意识交叉融合之后,他才总算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刘平安有一个养父,年过古稀,是并州城内很有名的一位大夫,本名刘堪,世人多以“刘神医”相称。

养父生于陈文帝天嘉元年,大概是西元五百六十年,这一年,后来一统北方的北周武皇帝宇文邕登临大宝,即皇帝位。

本来,养父的祖籍在江东会稽,为避战乱,亲戚们举族搬迁。

养父一直是一个善良的人,隋末天下大乱,太多人颠沛流离,养父不忍许多老百姓横死,幸亏他从小学医,治疗伤病很有本事,所以离开了家族,孤身一人渡过长江,走一路治一路,最后终于在并州安了家。

而刘平安,就是养父在机缘巧合下收养的孩子。

..........

前身“刘平安”的记忆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在刘平安的脑海当中一一浮现。

在弄清楚了自己为什么在牢房里之后,刘平安反而是冷静下来了。

“人是我杀的,但我并不认为自己有罪!”

刘平安对唐代历史也算精通,几十年后,在武则天时期,曾经出过一个与他案情差不多的案子。

有个名叫徐元庆的驿站小吏,在御史大夫赵师蕴外住驿站的时候将其谋杀,而后投案自首。

原因是赵师蕴曾经在徐元庆的家乡任过县尉,在一次断案过程当中判决徐元庆的父亲死刑并且立即执行,并且不久后升任监察御史。

徐元庆与刘平安一样,故意杀人无疑,人证物证俱在,关键是怎么判决,如何量刑。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唐朝有完善的律法,李渊、李世民、李治三代,分别颁布了《武德律》、《贞观律》和《唐律疏议》。

武后时期朝廷断案依照的是《唐律疏议》,其中对于为父报仇并没有明确的规定,但能看出当时社会“重人情”轻“法理”的审判特点。

只是现在后两部律法都没有颁布出来,就连《贞观律》也要在几年后才成型,现在袭用的依然是以《开皇律》为基础颁布的《武德律》。

《武德律》中明确记载,为父报仇,死罪。.

但是在国朝以孝治天下的现在,只要运作的好,死罪一样能被无罪释放。

徐元庆案件发生之后,各路官员都不知道该如何量刑,案情传到武则天耳中,一代女皇同样是摇摆不定,因为对方为父报仇,无疑是一个孝子,如果治罪于他,历来宣扬的儒家道德观就如同巴掌一般狠狠的扇在了统治者的脸上。

孔子弟子子夏曾经问过他:“居父母之仇,如之何?”

对杀害父母的仇人应该怎么办呢?

孔子回答说:“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斗。”

孔子的回答很有性情中人的味道,简单来说就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若是遇到立马报仇。

就算手上没有兵器,也要用你的拳头打死仇敌。

后来大诗人陈子昂为武则天出了一个建议。

陈子昂的意见也很简单,为父报仇当表彰,但杀人触犯国法无疑,先处死徐元庆再表彰其节。

武后认为甚好,采纳之。

再后来唐玄宗时期也出现了一个类似案件,父被冤死,俩儿子辗转千里为父亲亲手报仇,名相张九龄认为应该宽恕,李林甫却觉得应定罪,最后玄宗说:“国家设立律法就是为了禁制私人仇杀,若是人人都为父报仇那么国法何在?这个口子不能开,令河南府杖杀此二子。”

唐玄宗认为触犯国法当诛,而陈子昂善良了那么一点,既诛且旌,就是先把人杀了,反手再美滋滋的表彰一波。

可是人都死了,表彰还有个屁用?

武后死后大约一百年,又有一个叫柳宗元的大诗人驳斥了陈子昂的判法,写下了极为有名的驳论性奏议《驳复仇议》。

这篇奏议在唐朝乃至后世都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柳宗元的在这篇奏议当中表明的思想,简单来说就是联系案情,具体分析,用徐元庆的案例来说,如果赵师蕴真的是错判了他父亲的死罪,因为私怨判杀了徐元庆的父亲徐爽,那么赵师蕴本身就是有罪,徐元庆为父报仇,而且同样替国家维持了法度,杀了一个有罪之人,应当无罪释放。

如果徐爽真的是因为犯了罪才被赵师蕴判刑斩杀,那么徐元庆的行为等同于仇视国法,悖逆犯上,应当抓起来处死不应该表彰他。

养父为王佑治病,并没有将王佑治死,只是没有药到病除,很常见的事情罢了,而王佑却仗着家世当街打死了刘平安的养父,王佑是犯了国法的。

刘平安前后用了不过两个时辰就杀了王佑,既维护了国法又报了父仇,孔圣人在世都要夸一句好,如果用柳宗元的思想来看待如今刘平安的案件的话,那么他自然是无罪的。

只可惜柳宗元还要等个一百多年才出生,《驳复仇论》也没有现世,如果想不被判死刑,刘平安只能靠自己了。

刘平安站起身,目光又落在了斑驳的牢墙上,上面有他血书的《正气歌》一首。

只不过这首《正气歌》是他改编后的版本,删掉和改编了原诗当中不符合现在处境的句子。

结合了前身的记忆之后,刘平安发现养父有一个好友,经常会和养父讨论一些医学上的问题,算是刘平安的“叔叔”,而且这个叔叔的来头大的吓人。

十七岁的时候,他就参加了翟让的瓦岗军,二十三岁就被魏公李密封为了右武侯大将军,名满天下。

二十五岁被李渊封为黎阳总管、上柱国,莱国公,后来又加授右武侯大将军,改封曹国公。

而现在,他则是天子李世民最信任的大将之一。

尤其是年初大败突厥后,他已经成为了军方当中仅次于李靖的存在,就算不在长安,天下人也不能忽视他的一举一动。

他本姓徐,后来被太上皇李渊赐李姓,李世民登基后为了避讳又去掉了名字当中的“世”字。

这个人,就是现在并州实际的主人,并州都督,李绩!

在贞观四年,唐军成功灭亡了东突厥,生擒了颉利可汗。

在唐灭东突厥一战当中,很多名将都展露出了他们的风采。

譬如邹国公张公瑾。

譬如宗室郡王李道宗。

譬如幽州都督卫孝杰。

譬如薛万彻、譬如柴绍、譬如苏定方.....

但谁都不能否认,在这场灭国大战当中最为出彩的还是二李。

李靖、李绩。

这两位李姓单名将军,已经成了唐初朝堂上真正的“国之名将”,足以媲美当年汉武帝手下的卫、霍。

所以在结合前身记忆,知道自己有背景那么大的叔叔之后,刘平安第一反应就是狂喜。

哈哈大笑。

从记忆当中,刘平安知道自己的这位养父和李绩是一对忘年交。

刘平安是了解李绩生平的,知道对方曾经参与编撰《唐百草》,自撰《脉经》一卷,兼通医学。

而刘平安这位养父则是并州城内普通老百姓口口相传的神医。

两人会成为朋友,并没有出乎刘平安的意料。

前几日,刘平安就从牢头口中得知李绩已经将他的案情快马送到了长安,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既然自己也算是李绩的子侄后辈了,这位叔叔肯定会为我美言几句吧?”

刘平安晃了晃手腕,悠然一笑。

李绩的意见,就连天子李二都不能轻易忽视,只要这位叔伯愿意为他美言两句,再加上这首抄袭改编过来的《正气歌》.....

十有八九,这条命是保住了!

只要保住了性命,凭刘平安对初唐历史的了解程度,大概也不会混的太差。

如果运气好些,出将入相成为朝廷重臣,可以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果运气差了,在仕途上没有什么发展,也可以同李白那样成为天下文宗,好友遍布五湖四海,娶宰相孙女,也不错嘛。

尤其现在,可是一个只要有钱想娶多少媳妇就娶多少的时代啊,娇妻美眷三百名,大概是所有男人的梦想吧?

刘平安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涎水,咧嘴傻笑。

身穿白色囚服蓬头垢面的他,这一刻像极了村口的二傻子。

“都给老子起来,吃饭了。”

牢头骂骂咧咧的提溜着餐食走了进来,但凡有谁动作慢了,立马就是一鞭子抽打过去,视犯人如同猪狗,附近牢房的几名犯人连忙打起精神,蹲在栅栏前捧手赔笑。

刘平安瞥了一眼,饼子加菜汤,明显没多少油水,家养犬吃的都比这好。

大丈夫不食嗟来之食,焉能为了这点吃食不要骨气?

“平安小子过来,你的吃食。”

“哎呦哎呦,辛苦牢头了,小子来喽。”

刘平安赔笑接过吃食,轻轻一叹。

算了吧,大丈夫能屈能伸,骨气什么的,哪有填饱肚子重要呢?

...............

收起

相关推荐

相关应用

平均评分 0人
  • 5星
  • 4星
  • 3星
  • 2星
  • 1星
用户评分:
发表评论

评论

  • 暂无评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