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命书生》——自清扬

第一章只为改命，化妖又如何？

古有圣贤创教授法明天下，今有书生十载寒窗为改命，然命也，时也！

洛阳城中，夜幕如墨，使得这方大地，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骤然间，星月隐蔽，大雨倾盆而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人往人来的街道上，行人避雨停歇，无奈叹息，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便是如此。

然此时，有一人冒雨而行，面容颓废。

此人，后背书篓，头戴束帽，面上有着几分书卷气。

“百无一用是书生，今日陛下废文崇武，恐怕日后韩武国再无书生二字。”

路人交言暗语，然书生却置若罔闻，一路直行。

雨，未停，步，未止。

夜雨中的洛阳城，唯有各家照明的夜灯，星星点点，然却无法祛除那冷入人心的冰寒。

书生在一破旧屋底停下，仰头凝望天际，目光呆滞。

“想我书生莫寒，十载寒窗，只为金榜改命，今日陛下废文崇武，日后我又该何去何从？”

莫寒口中呢喃，十指紧扣，深深陷入肉中，更是溢出斑斑血迹。

自幼体质羸弱，莫寒不宜习武，故专心以文，然今日陛下废文崇武，莫寒心中苦涩。

他，不恨，只因生不逢时。

他，不甘，只因无法改命。

良久，莫寒发觉头晕眼沉，身子发凉，显然是感了风寒。

然他此时并无任何可取暖之物，只能缓缓蹲下，龟缩于墙角。

这一刻，莫寒心中升起一股无助之感。

他，不甘，自小的愿望，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改变命运，然最终，命运却与他开了一个玩笑。

日后，我该如何？

日后，我又会如何？

莫寒心中迷茫，他欲从武，但怎奈自己体质羸弱。

心中极度不甘，莫寒只觉浑身无力，身子发虚，宛若山岳一般轰然倒下。

此时，一只仅有三寸长的嘢鼠，突然窜跑到莫寒面前，一对小眼睛圆溜溜直转。

骤然间，莫寒眼前的嘢鼠，身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莫寒眼前一花，待光芒散去，原先的嘢鼠已然消失，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出现在他面前。

少女穿着妖艳，面容姣好，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超凡脱俗，然其身上，却是散发着一股诡异之气。

少女沉眉低首，望向莫寒，轻声道：“我可助你固本培元，强健肉身，你可愿化妖？”

闻言，莫寒心中震惊，妖与人虽同为万灵，但却殊途，不相两立。

沉思片刻，莫寒目光闪烁，仿佛做了某个极大的决定，道：“我愿意！”

只为改命，化妖又如何？

如若平凡一生，他宁可死！

他，只为改命，也只愿改命！

“很好。”

少女嘴角勾起，露出了足以霍乱天下的笑容，只见其素手抬起，朝莫寒遥遥一指。

两点红芒飞出，没入其眼中。

随之，莫寒昏迷过去。

少女轻轻一笑，瞬间消失在原地。

莫寒眼中，那两点红芒顺着血液流转至全身，如同甘露一般，滋养着他的血肉，使其变得强健有力。

最终，那红芒回到莫寒双眼，完全融入……

数个时辰之后，雨，渐渐停歇。

黎明的曙光，从东方缓缓而来，将黑暗逐渐取缔，苍穹一时碧空如洗，宛若一面光滑无垢的蓝镜。

莫寒长眉微蹙，随之睁开双眼，眼眸之内，竟有着一抹妖异的勾月，显得深邃幽冉，仿佛可以看透一切。

起身，莫寒伸展四肢，发现全身充满力量，这与之前羸弱的自己，有着天壤之别。

“想来，我定是已化妖！”

莫寒目光坚定，妖者，每日午夜之时，会因极度虚弱而脱力，甚至会有性命之忧，然他并不后悔。

既为人不能改变命运，那我化妖又如何？

他，不甘平凡，只为改命！

骤然，莫寒立在原地，一股记忆从其脑海之中炸开，竟是妖气释放与收敛之法。

莫寒凛然，想来应当是那少女为自己留下的。

莫寒只是研摩了几遍，便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妖气。

将背篓扔掉，头上的束帽，也被莫寒摘下，扔在一旁。

“从今以后，我莫寒定要改命！”

莫寒大吼，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那少女今日之恩，莫寒会永生铭记！

韩武国，近年边境战乱不断，这才导致陛下废文崇武。

欲习武，需入武阁。

入武阁，每月可领月例，还有不少修炼资源。

然，入武阁需通过试炼，百人之中，唯有几人能成功。

若是之前，莫寒万万不会去武阁，然如今，其定会去，他已今非昔比！

武阁，位于洛阳城西部，地势呈龙虎之相，兴旺通威，宛若一座古老的城池，浩大磅礴。

莫寒赶到武阁时，不由面露异色，只见武阁前，竟已来不少人，由其气质可猜测，他们皆为书生。

莫寒心中感触，如若不是自己选择化妖，今日定会与其相同。

心中，对于那少女，莫寒更为感激。

一个时辰过后，来参与武阁试炼之人，足足有数百，且大多数为书生。

此时，一华袍男子于武阁走出，立在门前，其面容桀骜，气质超然，目光扫向众人，竟给人睥睨之感，这，便为武者！

“尔等听着，我就是今日试炼的考官，入武阁，需通过试炼，都跟我来！”

考官言落，便转身迈入武阁，其面容，始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跟随人群，莫寒来到一处广场之上，其正中央，有一座擂台，而擂台之中，放置着一尊人形木偶。

莫寒有种特殊预感，这人形木偶，有蹊跷。

“武阁试炼，便是进入擂台，与这人形木偶对战，只需坚持一炷香不败，就能进入武阁！”

考官看向众人，口未动，一道道宛若闷雷滚滚般的声音，便四散开来，让人不由心头一震，顿感压抑。

“我先来！”

一书生模样男子，大步向前，进入擂台。

而在一瞬，人形木偶，动了！

快如闪电，眨眼便来到那人身前，狠狠一撞，那人如风筝般倒飞而出，掉落擂台之下。

他，失去试炼资格！

第二章书生并非百无一用

擂台之下，足有数百之人，皆神色惊恐，那人形木偶，恐怖如斯，莫说坚持一炷香，能撑过十息，已是不凡。

少顷，又有一人冲入擂台。

这人，年约二十，体型壮硕，一双手臂宛若树干般强健，其上青筋弥漫，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壮汉双眼锐利，如同剑刃一般，凌厉无畏。

眼见那人形木偶快速撞来，壮汉五指一握，一抡如西瓜般大小的铁拳出现，弯曲蓄力，猛然打出！

空气之中，发出一声暴响。

壮汉膝盖微屈，一股强大的力量反震而来，使其喉咙翻滚，发出一声闷哼。

而反观人形木偶，则足足退了三步，方才稳住！

“好！加油！”

“将人形木偶，打倒！”

擂台之下，有人欢呼，面容激动。

然，莫寒则轻轻摇头，其眼中勾玉流转，他竟看到壮汉臂骨微碎，全身气血翻滚，已是强弓之末。

不出所料，随之人形木偶再次撞击，壮汉不敌，倒飞而出，手骨断折，哀嚎连连。

场下一时肃然无声，众人面色骇然，未曾想，武阁试炼，竟如此之难！

“这试炼，怎有可能通过？莫非武阁故意刁难我等？”

“定是如此，武阁欺我等乃文弱书生，顾而刁难！”

擂台之下，群情激奋，声响震天。

然考官却是冷脸一笑：“你们自己没用，竟说武阁故意刁难。”

“常言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废物不配进入武阁！”

考官严辞犀利，双目之中的轻蔑之色毫不掩盖。

“未曾想，武阁竟是如此孤芳自傲的地方，这试炼，不参加也罢！”

有一人愤言，蓦然转身，离去。

继而，又有数人离开。

莫寒低首，考官虽言语刺耳，但却字字珠玑。

当今陛下废文崇武，书生确实百无一用，难有出头日。

想出头，欲改命，唯有从武！

“我来一试！”

人群之中，一道清明之声传开，如同钟鸣之响，将众人目光聚集而来。

那人，面容消瘦，皮肤如病态般苍白，一身束衣，有着几分书卷气散发而出，然其双目，却如星空般深邃，宛若点睛之笔，令其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

众人齐齐后退，莫寒一时被孤立，然却腰杆笔直，面色从容。

于众人惊骇目光中，缓缓向前，一步一步迈上台阶。

他的步伐看似轻盈，然每一次落下，皆如老树扎根，沉稳有力。

考官面色一凝，深深望向莫寒，良久喃喃自语：“奇怪了，他只是一介普通人，我竟无法看透！”

随之，不由认真起来，他很好奇，莫寒接下来，将会如何应对。

在这一刻，莫寒成为焦点，仿佛这方天地，都为之黯然失色。

仅差一步便入擂台，莫寒停住，场下众人，亦是屏住呼吸。

“我，莫寒，曾十年寒窗，只为金榜题名，然当今陛下废文崇武，今日，我要证明，书生并非百无一用！”

声音铿锵有力，如同心弦般，触动所有人的内心。

全场沉寂片刻，瞬间如海啸般爆发。

“好！莫寒，我支持你，加油！”

“莫寒，为我等书生，争一口气！”

“莫寒，好样的，我等支持你，一定要通过试炼，让武阁那般高傲的家伙闭嘴，书生并非百无一用！”

……

全场轰鸣，声响震天。

这是一股不屈的意志，这是书生反抗命运的决心！

“你们的心意，我已感受到，因为我和你们一样，皆是书生！”

“我，书生莫寒，参加试炼！”

莫寒大喝，一步踏入擂台。

刹那间，人形木偶动了。

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掀起赫赫狂风，出现之时，已在莫寒身前。

“喝！”

莫寒双眼微眯，五指紧握，向前打出。

同时，擂台下众人，不由替莫寒捏了把汗。

考官神色严谨，嘴角却是勾起一抹笑意，眼中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擂台之上，莫寒的拳头，细嫩娇小，看似平平无奇，然却在触碰到人形木偶之时，爆发出一股磅礴之力。

只听“轰”地一声，人形木偶呈一条完美的抛物线飞出，落在擂台边缘！

全场哗然，爆发出山洪般激动的呼喊。

而考官，则是面容呆滞。

这人形木偶，拥有相当于武者实力的人类，竟被一拳打飞！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恐怖之人？

然这人，竟外表看起来，是一文弱书生！

“莫寒，好样的，你是我等书生的榜样！”

“莫寒，加油！将这人形木偶，打落擂台！”

……

擂台之下，一片欢呼之声，然莫寒却双目盯着人形木偶，其眼中出现了奇异画面。

只见人形木偶内部，有着一个复杂的阵图，以心脏为中心，四肢为阵眼，正快速运转。

转瞬之间，其上的凹凸损坏之处，便快速复原。

“原来如此，今日，我便废掉这木偶，为大家解气！”

莫寒高喝，他，动了。

身子极速冲出，宛若猛虎一般，朝着人形木偶扑去。

“给我断！”

莫寒，一拳砸落在人形木偶的右臂之上，然仅是使其曲扭，瞬间便恢复。

“哇哈哈哈，别白费力气了，你是不可能废掉人形木偶，它，没有感情，不会疲惫，不会疼痛，还能不断恢复，武者之下，它是无敌的！”

考官仰头大笑，仿佛听到这世上最为好笑的笑话。

然莫寒双眼微眯，其内有着决然之色。

再次临近，一拳落下。

人形木偶手臂曲扭，莫寒刹那间，再次落下一拳，手臂瞬间即将断截，然又快速恢复。

莫寒再次抬拳，面对人形木偶的攻击，他若然无视，第三拳，落下！

嘎达~

人形木偶右臂断裂，而莫寒则倒飞而出，重重地砸落在擂台边缘。

全场惊呼，他，莫寒，做到了！

考官呼吸略微急促，终于动容。

武阁百年来，人形木偶武者之下，不可战胜。

今日，这个特例或许…真的会被打破！

莫寒缓缓起身，只觉后背仿佛即将断裂一般，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他的脸色更为苍白，身形不稳，但嘴角却勾起，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