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师姐去打怪》: 活死人
第一章 活死人
雄伟宏大的的洛京城中,阴沉的云雾在低空翻腾不已。天地如同一只煮沸了的大鼎,众生在鼎中烹煮着、蒸发出滚滚气浪,压抑着、积蓄着破坏一切的威能。
夜色笼罩下,不论是那高可接云的巍峨台殿,还是纵横密织着的里坊街巷,都是门户紧锁,人迹绝踪。
在洛京城西南赵王府西院洗衣院的一间房屋内,一个身形单薄、穿着简陋麻衣的少年正四心向天暝目而坐,身前炉中一支香燃着白烟袅袅,如丝如缕回绕盘旋在他的身上。
这幅虽然场景看似静谧祥和,内里却是惊涛骇浪。
“没想到打通周天如此凶险!我徐介舟险些就万劫不复了!幸而前世有所涉猎,这才有惊无险。”
许介舟内视周身,感受着经脉中流转的丝丝真气,神思瞬间百转:“人说修行有大凶险,亦有大欢喜,诚不欺我。而今周天已通,内气自生不绝,长生逍遥之道终于迈开了第一步。”
“我神魂稳固,可以出阴神了。”许介舟念头已定,遂凝思定神,自茫茫识海中往上努力一挣,只觉得身心一轻,神魂已自身躯中跳将出来。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许介舟也形容不出来,只能说仿佛来到了一个新世界,所见所感俱异于寻常,飘飘然无比轻快,没有重量,没有身形,唯有对面前自己的肉身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之感。
许介舟在房内游走不停,心中畅快欣喜难言,不知不觉间忘记了时间,直到本能地感觉到神魂虚弱时,才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的肉身。
“呼——”
许介舟长吁一口气,缓缓站起来舒展下身躯,走到桌前对着桌上安放的灵位缓缓拜下,幽幽如豆的灯光照见黑底白字的灵位上赫然几个字:
“故许君讳介舟之位!”
许介舟凝视着自己的牌位,轻轻念叨:“不知死焉知生?生而不活,死而不亡。这种修行之法真是别样不同,我能这么短时间内觉醒真我、明了本来,而今炼气入门、神魂出窍皆拜你所赐。”
“虽然我自诩有老虎胆,但自己不是重阳,这种活死人的法门,万万不敢修下去了。”
许介舟一面在火盆中生起火,一面将灵牌置入火中,不多时消失在跳动的火光之中。
“死了的就死去吧,接下来好好活着。”
第二章 水牢
作为赵王府的奴仆,许介舟每日忙于繁重的工作,故而只能在夜深时分才能躲到无人之处偷偷修炼。自从修行入门之后,更是争分夺秒,每日夜深都要来到此处空屋中存思炼气、锤炼神魂。
修行不知时日,转眼间许介舟已经境界巩固,在勤勉修炼之余,也不免贪图乐趣,常常出神玩耍走动。起初只是在斗室之间,后来在院内游走,最近竟然开始穿墙过院,跑到街上去享受那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感觉。
又一日,许介舟修炼已毕,依旧是神魂离体,心念一动便往赵王府外的长街而去,正待出府,却看到了一副不一般的场景。
长街萧然无声,从广莫门方向远远来了六骑执旗背弓的甲骑,而后两个青袍帷帽的执着两柄伞,伞后跟着六名戴冠佩剑的武士,再后是一辆六匹马拉着的大车,车后两辆四匹马拉的副车,车后一群人捧着金瓜、锤、鼓等物,之后又是一群执兵背弓的甲骑,轻飘飘地没有半点声音行来。
不看不大紧,看了当即把许介舟唬得不敢轻动。直到那队人马全部走完之后,性格中作死的因子突然迸发,好奇心驱使着他远远跟着这队人马前去。
许介舟跟着这群人畅通无阻地穿过宫城几道大门,来到一处大殿停下,许介舟远远望去,但见殿门紧闭,人声全无。一位黑袍贤冠的大夫自队伍中出来,扣殿门呼曰:“请皇帝移驾。”连呼三声不应,几个武士推门而进,殿中哭声大起,不多时搀出一头戴通天冠、外着赤色深衣、配赤綬长剑的人来,身后殿中跟出一群要么断了头要么缺了手的人,有的人攀扯那人的袍袖,有的人跪下磕头,乱糟糟的居然也搀上了车,那些人攀着车辕哭泣不止,直把那车弄得满是血污。
那黑袍大夫一声呼:“皇帝起驾~~”,仪仗队伍突然就开动了,或许是错觉,许介舟似乎看到那个黑袍大夫朝他这看了一眼。
看到这个时候,许介舟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呢?这明显是一场宫变啊!皇帝被弑杀之后,冥土皇庭中的阴兵车驾,来接皇帝离开!不然的话,受天下气运的皇城,怎么可能任由自己一介阴魂轻松出入呢?稀里糊涂的一场出游,居然先是被惊,而后又是目睹了这一场大事件,许介舟明白自己摊上大事了。
果不其然,正要悄悄溜走的许介舟听到几声轻轻的呢喃,却如同重鼓敲响在心间:“风火奕震,六天摧倾,豁落北酆,九魔塞灵,逆道者诛,顺化者生······”
许介舟心生大恐惧,想要逃离却丝毫挣脱不得,想要呼叫却张口无声,苦苦支撑之间,远远望见那座大殿里外的可怜鬼魂一个个挣扎着就消失。这时候宫城中一声巨响,打断了这念诵的声音,许介舟如蒙大赦,什么都顾不得就落荒而去。
待得许介舟醒来后,睁开眼就觉得脑中刀割一般剧痛,神思亦是倦怠非常,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趴在脏污的地上喘息呻吟不休,逐渐失去了知觉······
突然一阵凉意袭来,许介舟勉强睁开眼,眼前一张狰狞的大脸闯入视线,顿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紧紧绑缚着:“居然还是龟甲缚。”
“你这大胆的狗奴,居然敢偷炼功夫。”还没等他睁眼看下周围环境,一阵鞭子劈头盖脸抽了过来,“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偷炼主人的功法的!”
“我没偷。”
“哟,那你功法哪来的?”
“我上辈子记得的。”
“不说是不是,让你知道大爷的厉害。”
“何总管说了,仔细问清楚了。”
······
许介舟再一次醒过来时候,感到浑身冰凉。一不留意就呛了一大口浑浊的水,又呕又吐半天才好。这才借着一点点模糊的光亮看到自己被绑着扔进了一个水牢。
刚好没胸的水让他浑身发抖,牙齿战战,折腾了好一会,才冷静下来;“必须运功驱散下寒意,别壮志未酬就先体温过低死在这里了。”
当即运功行气,但觉得丹田暖起、肾如汤煎、气行带脉、百骸流通,身体一阵暖洋洋的,精神也好了很多,便开始反思起自己的作为和考虑自己的处境起来,自己昨日实在是孟浪了,落到如此这般境地,实在是自作自受,应了那一句“不作死就不会死”。
自己前世虽然读书见闻颇多,却也因为不得名师、不得法门传授,自然不知修真之事,此世误打误撞炼气入门本是小白一只,却刚能阴魂出游,就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地四处游走,没当场被弄死也算命大了。
正思索间,耳边突然响起:“你这小娃娃,神、气、精三宝不是这样用的。神因气立,气因精生,精能生气,气能生神,形不得神而气不得生,神不得气而精不得生,神气不得形而不能立,三者相依相生,皆是道成之根本。我见你功夫不足,神气萎顿,不思涵养神气,还大肆消耗,实在是削蜡点灯也。”
许介舟赶忙到处望去,那声音道:“小娃娃看啥呢,这边看来,对,这就是我。”
许介舟依着那人的提示,只见水牢五六丈外有墙上的铁架子上,铁锁穿着琵琶骨锁着一具干枯的尸骸——
- 5星
- 4星
- 3星
- 2星
- 1星
- 暂无评论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