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纪年》免费试读_晏饮霜
第一章 浮
“我宣誓,从今日起加入HIH,以延续人类存在为唯一目的,无条件接受一切命令,坚决执行一切任务,为了星球和人类的未来。”
音频时间不长,质量很差带着奇怪的杂音,听起来像是十几个人共同做出的宣誓,没有慷慨激昂的语调,甚至平静的令人压抑,但却让人清晰的感觉到他们是怀着无比坚定的决心和置生死于度外的心情在宣誓。音频播放完毕后,Custard有点僵有点小震惊,瞬间涌上的想去厕所的激动感让他凌乱了;他划了划鼠标的滚轮,看起这个主题的回复,几乎都是追问这是啥。
无数的想法在人们心中盘旋而起,搞笑还是秘密,其实大多数人并不在乎结果,他们的追寻只是想看到结果证明自己是正确的。
“其实是我表妹突然管我要些灵异的曲子听,就像华航空难、星期五那类的,我又没有新曲子所以就上网帮她找,发现一个叫佚名的mp3文件就打开来听听,然后就是这玩意了。”楼主,ID为黑雪的人在回复里解释道。
“HIH是啥?”
“这谁闲的蛋疼录这玩意。”
“我觉得是DRAMA吧,声音不错啊,哪个组的。”
黑雪迅速敲着键盘回复别人,身体激动的有点坐不老实以至于他不断的调整坐姿——究竟是翘二郎腿舒服还是不翘舒服。没想到啊,自己的主题能这么受关注并且被论坛的人们顶到自动加精,边算着这个帖子大约能让他升两个等级,双手捂紧杯子喝了一大口咖啡继续输入。
“这是我分离之后的,我最开始听到的像是更多人的集体录音,各种语言满天飞啊什么都听不出来,幸亏我还是爱国的听到几个汉字的音就试着分离了一下,就是这个了。”
接着几乎所有的回复都是要求黑雪发原版音的,黑雪拿过杯子又喝了一口,他向来喜欢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很多潜水的人都被他炸上来吐泡了。虽然只是在网上被很多不认识的人关注而且是因为一件很没谱的事,但黑雪还是感觉又激动又开心,至少这样不寂寞。他打开文件夹,看着那个名为佚名的MP3,一种恍然的错觉让他觉得他的人生都要被改变了。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不过这都是后话。
当黑雪再次点击鼠标是,电脑没有任何反应,我去,死机了?黑雪郁闷的想,一边急躁的又点了几遍鼠标无奈电脑仍然毫无反应。黑雪心里一紧,像小孩做错事被家长发现一样忐忑,黑雪刚想重启的时候屏幕瞬间黑屏,黑雪立刻就将自己带入家长拿着皮带走过来还边说“你信不信我拿皮带抽你”这种家庭剧的情节了。慌神间他突然发现漆黑的屏幕上浮现了一张女人的面孔,像是从幽深水底探出的美丽人鱼,即使没有露出獠牙恐怖却一分不减,黑雪没命的尖叫,他想合上电脑,然而整条胳膊都颤得抬不起来,他竭力倚在椅背上尽可能远离屏幕,那脸转瞬即逝,以至于黑雪后来竟回忆不起那脸的模样。
过了许久黑雪还是梗在那一动不动,那脸突然出现又瞬间消失,如果是放在白天大路上这就是个令人心旷神怡的软妹,大晚上出现那只能是倩女幽魂了,何况还是出现在电脑屏幕里,事实证明对于同样的事物对的时间和地点是多么重要,此刻空余黑雪一个人缩在椅子里回味恐惧。
“儿子!开个门!我和你妈提太多东西不好拿钥匙。”从门外传来的浑厚男中音再次把惊魂未定的黑雪吓个半死,他声音打着转喊道:“来了来了。”恐惧在听到爸爸的声音瞬间退却,他小跑着过去麻溜的打开门准备接手东西,却被一只带着皮手套的手紧紧抓住。
而此时,那些论坛里等待黑雪发原版音的会员的桌面上全部弹出一个狐耳眼镜娘举着一个告示板:“因为系统原因,论坛进入维护期,暂时无法使用,为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等待的会员们无一不是失望无奈又痛恨的骂句,只有一些常年驻扎的老会员纳闷更多,论坛已开放多年非常稳定,维护都是定期少有这种突发事件,更何况最近人流量也不是特别大一切照旧怎么突然就维护了。
Custard也是论坛的常年潜水用户,论坛开放的前几个周就注册了会员,由于提交bug和反馈体验比较勤快被拉进了管理群,然而却懒得回帖等级还只是初级,所幸有玩的熟的管理员给开了个后面,权限还在高级会员智商,他见论坛关闭马上给认识的管理员发了条微信询问情况,不到半分钟就收到回复:不知道,看群。
这是一个名为河蟹事务司的超级群,群里囊括了论坛所有的主创人员,管理,大小版主以及很多元老级的会员,等到Custard看了群才觉得问题比自己想的严重。所有人都无法再登陆论坛,不论是版主的权限还是管理的权限都被那个狐耳眼镜娘无情的弹出了,瞬间论坛里的气氛就急躁了起来。
“你能登陆么?”
“不能啊,拒绝访问,靠啊,怎么回事。”
“被攻击了?”
“不会吧,就咱这小论坛还有别人攻击。”
“对了Cus,你们刚才都在看的那个主题到底是啥。”总版主问道。
“你没看?就刚才一会,点击率回帖量都爆表啊。”Custard有点纳闷,作为总版主居然不看这种高人气主题。
“我去,别提了,我都打开了,女朋友又来电话陪着聊了半天,回来就被弹出了。”总版主可以说是相当郁闷,作为这种以讨论灵异神秘非科学事物论坛的版主好奇心简直如同白居易的野草啊,这盆冷水浇得那甭提多痛苦。
管理员石良在被强制弹出N次后气恼的打开群,看到总版主的关注度居然在帖子上顿时脸黑:“老大,你重点是不是不对。”
“大哥,你要我怎么弄啊,你管理员都不行我版主就更不用说了,本来专业的问题就是你们的事。”总版主也有点窝火,论坛早期也是漏洞百出但还从没有管理员都被弹出的情况。
“淡定,淡定,实在不行先关闭论坛吧。”
“不用了,现在论坛已经是被关闭状态了。”另一名管理微光直径。
“不是真被****和谐了吧。”Custard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引得群里一堆鄙视的表情。
“C酱,你们刚才说的那个主题是怎么回事。”微光直径突然问道。
Custard没想到又绕回了事情的原点,迅速发道:“有个潜水的老ID发了个主题叫‘闪瞎你的钛合金耳,那些我们不知道的事’,几分钟内点击率和回帖量都爆表自动被加为热帖,里面就是一段音频。”Custard回想了一下那段声音,只觉得背后发麻,因为他想起了那十几个人外的另一个奇怪的声音,只是他现在还不能判断那是什么。
“我也听了,就是内容有点太科幻了。”另一个老会员补充。
总版主一看还有人听了马上急切的问是否有人存下来了。
“也不是啥特有意思的,高质量的广播剧吧,我都没存你就知道应该有多无聊了”一个名为虫洞的人说。事实并非如此,作为一个资源宅当他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会第一时间分类存储,他使这份Mp3在论坛关闭后还能侥幸保持下来,只是多年搜集各种灵异事件所培养的直觉让他觉得不安。他不准备把它在发到群共享里,理由他已经说过了——这个东西太认真了,没有恐怖的尖叫和诡异的声音,一切都是无比的庄重肃穆,透过声音传达出的热血与凌厉是他振奋又颤栗,怎么看都像是真的在宣誓不然这几个绝对是北影上戏的料。但如果这是真的就绝不是好玩了,应该是麻烦了。
显然,麻烦已经显现了。
Custard已经绝对有点无聊了,不过他还是准备安抚一下总版主受伤的心灵,他打到:“就是一段誓词而已,可能是加入什么秘密组织的吧,我也觉得是广播剧,因为声音配的太特么专业了。”
“谁发的这个主题。”石良突然问道。
“黑雪。”
“黑血。”
屏幕上迅速弹出两个不同的ID。
Custard努力的想了一把无奈实在没怎么注意,只能说:“我光记得是黑什么……”
总版主记下ID,随后在本地会员信息的表格中查找起来,单纯的就是想看看他的注册邮箱发封邮件要个音频听挺,此刻作为一个从小被灵异神秘非科学事物吸引的死宅,哦不,是青年,他的好奇心简直就是那野火下的小草,不仅没被消灭发呢茁壮生长。也不不仅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隐隐觉得这两件事是有关系的,至于p值是不是小于0.05还要等他听了才能判断。
“我觉得那个MP3里有个动静挺奇怪的。”另一个版主枢弦说道。
看到这Custard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一样,一种害怕被人发现但又渴望有人能理解的心情混合着向他涌来,他迅速给枢弦发了一条私聊:“嘭嘭声?”
枢弦盯着弹出的窗口,手指无故的抽了一下,他迅速回到:“嗯,你觉得是什么声音。”枢弦是医科大的学生,临床医学专业,刚被几个月前循环系统心脏听诊这类折磨的生不如死,这种声音对他来说熟悉的过分。
Custard边回忆边敲着键盘,可他完全不知道该回什么,这声音在他初次听的时候并没用发现而再次回忆时才察觉到,以至于他一直以为是错觉,现在有人能感同身受他反而觉得更加不真实,他想了一会打字道:“不知道。”
枢弦看到Cus的回复是有点失望也有点兴奋,他换了大号的橘黄色字直接在群里发:“里面有个很清楚的心跳声,很清楚的。”
一时间群里都沉默了,接着就是刷屏。
“你被希波克拉底附身了?”
“幻听。”
“你练听诊器走火入魔了吧。”
“老铁,那是耳机,不是听诊器。”
枢弦想翻一个能把瞳孔翻到里面的白眼可惜没那技术,他愤然的打到:“我可是专业的好么,真的啊。”
只有Custard若有所思的盯着屏幕看了一会,难怪觉得熟悉又完全想不到。他突然起身卸下桌子上的表的电池,盖上笔记本,关上门拉起窗帘最后把灯也关上,然后跳到床上趴着,侧着脑袋让耳朵贴在床上。果然,那嘭嘭声在黑暗与静谧之中清晰起来,只是自己的声音要缓慢轻柔些。
石良其实是个更认真的孩纸,他还在一遍一遍的耐心的试着,在不知道是多少次被弹出后他给另一个管理器微光直径发了条私聊:“喂,你怎么样,我快要放弃了。”
微光直径叹了口气发到:“我已经放弃了,我这显示的是论坛还在开放,但事实确实是关闭了,肯定不是我们关的,像是论坛自己从内部关闭了。”
石良看着想了想继续回复:“你是说程序自己关闭了?我们没做出那么智能的东西好吧。”
“只能这么解释了吧,以前我们是在门外面上锁,我们有钥匙再打开就很容易,现在就像有人在里面把门锁住了而且我们的钥匙只能单向开,不过要是说程序也会自我学习机制呢,看我们锁过太多次所以自己也锁了呢。”微光直径看石良没回又继续打着:“像不像小孩学着大人的样子把门从里面反锁了结果自己出不来了。”
看到这石良已经满头黑线:“确实像,不过有最根本的区别,一个是活的一个是死的。”
“现在也没办法了,睡吧,等明天再看看。”微光直径和石良道完晚安就关了电脑留下固执的石良,作为多年的朋友他确信石良还会再试试的,不过他已经困倦了,何况他已经完成任务安心睡觉即可。
第二章 绪
手被握住的瞬间黑雪脑中闪过数个猜想,抢劫?谋杀?寻仇?各种影视剧的桥段走了一遍,只是既没有浸透后背的冷汗,也没有狂跳的心率,头脑也不是一片空白,打劫就给钱,带刀就求饶,如果是变态,自己右手还握着门把手,自己若是突然抽回左手,左右搭配的好说不定就关上门了,但是万一他不得手在门口蹲点或者走了碰巧遇到爸妈怎么办……他还有很多可以想,门外的人除了抓着他的手也并没有其他任何举动,黑雪觉得自己想多了,也许人家只是想说:“旁友,你知道安利么。”只是对方没有给他继续脑补的机会,门被猛的拉开,他看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是自己。黑雪这时才感到彻底的后怕,也没有心情脑补八点档的剧情,因为他发现这个人只是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但是气质截然不同,同样是面无表情,黑雪经常被同学认为是发呆,而这个人让黑雪觉得胆寒,大概连双胞胎也无法体会他现在的心情,自己照镜子时从来不觉得看见自己是多么可怕,因为镜子里的人随你哭随你笑,只是你的提线木偶。但是现在黑雪浑身绷紧的站在门口,那人走过来伸手揽着他的肩膀把他带进屋里,原先抓住的人松了手,跟着两人进屋然后轻轻的关上门。
黑雪只是张口想呼叫,然而还未发出一点声音,随后进来的人已经一拳招呼过来,黑雪被打的踉跄几步才稳住没有摔倒,他抬头细看才发现这人非常年轻看样子还不到二十,有一张受年轻姑娘追捧的面容,身形瘦削裹在黑色风衣里就是个棍子,年轻人看到黑雪被打得踉跄反而露出了诧异表情。
“自己”冲年轻人挥了挥手道:“轻点轻点,不是说没过渡呢么,你帮我抓好他就行,这以后没准还是你同部的人。”
年轻人点点头,“没想到他这么不禁打,你自己动手吧。”说完往沙发里一靠开始闭目养神。
“自己”看着自己,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他说,别怕。
黑雪知道再不反抗就真没机会了,他想怒吼一声在冲上去拼个你死我活,令他惊恐的是他连嘴都张不开,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固定在原位,一分一毫都动弹不得,他无可奈何的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的人走过来,更令他难以理解是这人开始给他脱衣服。
看来遇到的是变态,不仅命不久矣。
这人给别人脱衣服的架势轻车熟路,黑雪居然觉得四肢松软舒服,虽然不是被伺候更衣的皇帝,但是作为被宰的羔羊这待遇也不错了。几下被脱了个精光,被一个顶着和自己一样皮相的人细细打量,不仅打量还上手在胳膊大腿上捏了两把,又戳了戳自己的肚子,“哟,看不出来还挺胖的。”他打开随身背的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几粒嚼碎吞下,有拿出一个注射器从另一个小瓶子里抽了一些药。
完了,黑雪心想,这手段还用药看来不仅是变态,还是个有知识的变态。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针不是给他准备的,那人撩起衣服竟然是给自己注射,他针头扎进皮下挑起一点,推进了三分之一,同样的手法,分三点注射,动作没有丝毫迟缓表情不见一点不适,看来变态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黑雪想起自己小苹果划到手指都疼的跳脚,更让他羡慕的是这个人腹部线条明朗的肌肉。
“羡慕吧,”这人似乎猜到黑雪在想什么,冲他笑笑,“不过你很快也会有的,哎你要是瘦点我也省的麻烦。”
咳咳。坐在沙发里的年轻人仍然闭着眼但是这咳嗽声假的和三流网剧演员的演技一样,“这不是搞好同事关系嘛,再有个两分钟就好了。”
两分钟之后简直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原本结实紧致的腹部变得松软无形还有点突出,黑雪把自己学过的知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找不出任何能解释这个现象的知识,他才真的从心底感到无力,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最让人恐惧的是无知。
“马上就好。”这人说着左手拿着另一个注射器,右手是一个二十厘米左右的钢针,站到自己身后,看来这才是给自己准备的,手脚刚刚只是不能动现在的感觉是被人紧紧握住,牙关也被牢牢固定,窝在沙发里的年轻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朝自己身后的人点点头。之后黑雪只感到无尽的疼痛,原来那个钢针是要扎进自己脑袋里的,无法躲避,剧痛横扫而来肆意践踏,也不知道被戳中的是什么区域,浑身都是被撕扯的感觉,以前他感到疼痛的时候还会想为什么这种感觉就是疼并给人以苦楚,现在他只有一个感觉就是,真他妈疼。
“哎,我就说不能急吧,你看忘记买牛奶了吧。”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说:“你也不看看都几点了,再不着急都赶不上末班车了。”
“哼,谁叫你不买车的,自己家有个车多方便。”女人埋怨的声音突然变大。
“哎,又不是没跟你说,买车多不安全啊,又难找停车位而且油钱养路费都那么贵。”男人语重心长的说着早已重复多次的话语。
“切,那么多买车的也没见多少出事,而且我们开的少能烧多少油,行了行了,快开门。”
屋里“黑雪”悄悄的听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虽然反复看过这个家庭的资料不过没想到实际融入进来是多麽好玩的事情,想想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出来过,又有多少年没有和爸爸妈妈见面了,那个代替他的人怎么样了,阳台上的葡萄是不是还是每年只结一串,卫生间里是不是还会偶尔长出蘑菇,他靠在屋里的墙上紧闭双眼捏了捏皱紧的眉心,然后走出房门说道:“老爸老妈,你们回来啦,怎么这么晚,买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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