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巷》:
第一章
农历正月初九早晨,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从睡梦里吵醒,是我妈的手机,接通电话后,对方很着急,“快点来,小丽的爸爸不行了。”我大姨打来的电话,通知我妈去医院,我二舅病危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又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农历八月查出了淋巴癌,癌症作为不治之症,说句不好听的话,二舅的病逝是迟早的事情,但是这刚五个月,而且术后一直都在药物治疗,为什么说走就走了呢。
中午大概十一点多,二舅被从医院转回了家里,在我们那里,无论如何最后都要在家里过。我四个表哥抬着担架,让我二舅躺在上面看了看他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地方,不知道眼前出现了什么,还是他弥留之际看到了什么,两只手在空中无力地挥舞着,看完最后一个角落,二舅也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下午三点多,二舅被抬上了灵车,按照传统,灵车走之前孝子和亲属是要在灵车前叩头的。本来平静的表哥,在灵车启动的那一刻,整个人扑向灵车,不过被我三舅四舅死死拉住,但是表哥还是在哭嚎,“我也无能为力了”,语气里满是无奈,对啊,无能为力,死亡面前,任何人都是无能为力。
灵车回来得很快,当表哥抱着那个盒子缓缓地走回家时,我发现我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就在去年暑假还是一个喜欢跟人抬杠的活生生的人,现在竟然变成了一堆粉末。配着灵车的哀乐,有些人已经默默抹泪了,一些看起来很坚强的人眼眶也开始红了。
葬礼定在了正月十一,但是北杏林(我姥姥她们村的公墓)已经没有合适的地方了。初十,我三舅东奔西走好不容易找到了看风水的,据说这个看风水的很灵,之前也找他看过。走到我姥爷和姥姥坟前,看风水的老头第一句话,“你们家容易出拧紧头(就是指那种认死理的人,很固执的人)。”在场的人很震惊,连我都有点动摇了,这也太准了,四个舅三个都是这种性格,第二句话就是,“你们家人暂时没有什么大出息。”,无所谓的一句话,第三句话,“你们家老林前有条小路。”,这个事情已经很少有人知道,我妈都不知道老林的情况,看来有些事情不得不信。谁成想,这只是冰山一角,老头在我舅家里说的话更让人震惊。
第二章
刚进屋看到桌上的骨灰盒,老头就叹了一声气,“我这个兄弟啊,一辈子婚姻不和。”,我二妗子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婚姻这件事情她心里最清楚了,当年我二舅他们夫妻俩就类似于现在所谓的“包办婚姻”,所以婚后两个人三天两头地吵架,就连衣服也是各洗各的。
“大侄儿,你和你爸爸也是不和啊。”老头接过我表哥递给的烟,然后看了他一眼。
听到这句话我表哥的眼眶就开始红了,我三舅一看紧忙错开话题,“那你给看看这个家吧。”
“这个宅子的风水确实不错,正因为这样,你们家之前家底很厚,没错吧,但是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你看你们家东墙外的那个棚子,自从搭了它,你们家的风水就被破了。”
“然后,大侄儿到现在,三十多了,还没媳妇,我兄弟走之前都是心里的一个大心思,但是,大侄儿你不要急,媳妇你肯定能找得到,但是黄花大闺女是不可能的了,而且,你的下一代肯定混得比这一代要好,用古人的话说,至少是个风流才子。”
“还有,我兄弟走了,这个家就只剩下你们娘俩了,你们娘俩肯定扛不起这个家,遇到事情要一大家人一起解决。”
听到这番话我更惊了,我二舅家之前家底的确殷实,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不过因为看病几乎花光了家里的钱。真正开始不宁大概也是从两年前,大致算算也就是搭棚子那会儿,我二舅就是两年前患上的淋巴癌,而后也是在那一年生意开始走下坡路,也是在那一年我表哥因为阑尾炎、兔唇整容多次与医院打交道。
老头说完喝了口水就走了,“咱继续看剩下的三家吧。”我一看,我不能再跟着去了,越看越恐怖啊。
后来在其他三家的事情我就不大清楚了,不过送算命老头的时候我是在场的,把老头送到村口,老头回头一看,说出的那句话让在场的人都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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