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鱼》——半咸
第一章 不吃鱼的少年
清晨,古城,大宅院。
朦朦的天光才刚刚照射到大地,就已经有仆从穿行于各房之间,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如果能够俯视这处宅子,就会发现穿行的仆从和寂静的清晨构成了一种奇妙的动静氛围,这种氛围让人莫名的惬意与放松。
突然,一阵摔打的瓷器的声音插入了这奇妙的氛围,打破了清晨特有的宁静。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吃鱼!你们是不是故意为难少爷我!”一个十七八的清秀少年对着面前的仆从喝问道。
只见少年面前有一碗打碎了的米粥,饭粒颗颗饱满,其间跟混合着一些晶莹的鱼肉块。至于面前被喝问的仆从虽然是低着头,但也是满脸的不在乎,就好像是一个经常捣乱的被老师训斥的皮孩子一样。
这少年见面前的仆从一副备懒得模样也值得说一句:“行了,下不为例,给我来一碗菜粥就好,你下去吧。”
仆人应了一声是,收拾了一下地面就转身退去了。
那少年看着退去的仆从,只是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南儿,是为娘的,对不起你啊!”
少年一听到这话立马转身进了里屋对着一位美妇人说道:“娘,您又说昏话了,若是没有您,哪里会有南儿的诞生,夫子都说过天地贵生,是您给了南儿生命,又怎么会对不起南儿呢?”
美妇人听到少年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语,只是低眉垂目,自怨自艾了起来。少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退出里屋。
厨房里灶台前,一个老妈子在于两个小丫鬟说些主人的阴私秘密。只见老妈子唾液横飞的讲出了这样一段话:
“两个丫头,你们是新来的,不懂什么规矩,今天我就好好的给你们讲一讲府里的规矩。首先一个就是咱们府里有一位不吃鱼的少爷。”
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迷惑的问道:“不吃鱼?”
老妈子略带得意的说到:“对的,不吃鱼,这位少爷名为穆归南,说到这位少爷那可真的是牵扯到了许多阴私,别的不说,单说他的身世就是十分的离奇。咱们这位少爷据说是夫人梦中感孕而生的!”
“啊!”两个丫鬟听到这话立马惊叫了起来,而老婆子则是洋洋洒洒的为两个丫鬟说出了一段不算隐秘的隐秘。
原来刚刚呵斥仆从的少年名叫穆归南,是晋江城太守穆昀的外孙儿,他的母亲原名为穆雅思,是晋江城里一等一的大家闺秀,与同城的首富冯家的大公子冯雁升订了娃娃亲,穆冯两家也是世代交好。本来两家想凭借这门亲事来更近一步,结果却出了岔子,那就是穆家的小姐穆雅思有了身孕!
这下子整个晋江城可算是彻底的乱了起来,一个黄花大闺女居然在结亲之际有了身孕,这对于名门世家来说简直是一种极大的侮辱啊,穆老爷子亲自逼问穆小姐那便宜女婿是谁,想要给冯家一个交代,可是穆小姐一个黄花大闺女哪里会有什么丈夫能够交代的。
就这样,两家彻底的闹翻了。
倒是穆小姐给过老爷子一个回答,那就是一夜做梦,梦见一条不知有多大的鱼从天上飞过,在云层中翻转嬉戏,突然那鱼化作一到清光直直的冲向了她的肚子,自那一夜起就开始了呕吐妊娠。
然而这话显然不会让冯家人满意,甚至于连穆老爷子也没有相信,虽然历史上有很多名人是感孕而生的,但是对于穆老爷子这样的官场中人来说,这就是一种史官的美化,当不得真的无稽之谈,因此不了了之。
倒是冯家大公子是一个情种,她曾对穆小姐说过,只要打掉这个孩子,他依旧会迎娶穆小姐过门,但是穆小姐作为一个准母亲,又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怎么也狠不下心来打掉这个孩子。
然后,穆归南就诞生了。虽然说这孩子是神异而生,但是也并没有想说中记载的那样三岁识千字,五岁能论诗,七岁就能熟读四书五经。唯一的特异就只是从小到大只会做一种梦——化身为一条鱼,一条不知道有多大得鱼,整日的畅游在无边的云海中。
本来作为一个尴尬的私生子,他应该会吃尽苦头,但是穆老爷子只有这一个闺女,他对于这个闺女也是疼爱极了,因此也就给予了穆归南一个少爷的名分。当然,作为一个大家族,必然会有利益的纠葛,可以说整个穆府,除了老爷子以为,他的几个舅舅包括表哥都对他没有什么好眼色,认为是他的出现才影响到了他们本来更加光辉的未来,所以时常做一些讥讽的举动,比如请他吃鱼。
当然,作为一个“神人”,穆归南可是独得夫子的喜爱,夫子认为他是那种大器晚成之人,于是时常给他开开小灶,讲解文章,这也使得他更加的遭到了兄弟姐妹们的记恨。
可以说穆归南就是再这样的情况下练就了一副很好的养气功夫,除了涉及到鱼和母亲的问题,其他的事倒也不能让他动容,到是一个少年老成的人。
就这样,老婆子讲述完了穆归南的身世,而穆归南也走向了晋江书院开始了一天的学习。
第二章 先生
“学习,这对于所有的生灵来说都是一个不得不进行的一项活动。小到经验传承,大到向天地借慧,都是可以说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哪怕他是大罗仙真,只要不是生而知之,他也是要学习的,所以学习是贯穿人的一生的,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也给我老老实实的学习,不然我这板子可不是个摆设……”
穆归南这脚还没落到教室里的地面上,就听到了雁先生对学子们的“恐吓”。穆归南笑了笑,并没有在意,因为他知道,这位雁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雁先生是一个外乡人,原来也是一个流连于青楼的浪荡子,后来年纪大了,许是想明白了什么,非要来全晋江城最好的书院——飞鸿院来教书。
这下可算是捅了个马蜂窝了,书院里的那些老夫子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就炸了,一个浪荡子居然要在飞鸿院当教员,这不是扯淡呢吗!
要说这些夫子不愧是夫子,即使是火气冲天他们依旧对雁先生以礼相待,特意办了一个不公开的宴席规规矩矩的请来雁先生,想用学识与气度将雁先生折服,让他知难而退。
至于这场宴会的过程如何,没人知道,但是这雁先生就此落户于飞鸿院了。夫子们遇到了雁先生的时候都会恭敬的向他行上一礼,然后称一声“先生!”
这雁先生作为曾经的浪荡子,为人处世也是很不拘一格的,虽然每天都会对学子们说一段先前的话语,但是他的板子从来没有动用过。
你学与不学,对于雁先生来说都不重要,只是会在测验后宴请诸多家长,然后让人派发下卷子,让家长们评判一番,每个人得到的都是别家的文章,评判完成后才会公布名姓。
若是写了一手狗屁文章,哪怕是难逃家法的惩处了。能在飞鸿院里读书的,家里定是非富既贵,这些人好面子的程度和暗地里的阴私勾档就决定了雁先生手底下没有一个差兵,那个敢不好好学习?
“呦!小南你可又迟到了啊,今天可有什么话说?”
穆归南听到雁先生的话语后执弟子礼向先生回话到:“学生无话可说,仅有一问。”
“噢?说来听听。”
“我为何不能飞?”穆归南一脸正色道。
底下的学子听到穆归南这么说哄堂大笑了起来。
雁先生也是哈哈大笑道:“你问我一个问题,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先生请讲!”
雁先生回了口气微笑的问道:“这个我是什么我,是你眼中的我,还是我认为的我。”
穆归南也是一脸微笑,淡淡的回了几个字“我就是我。”
这下子,整个教室里除了这一老一少还在微笑以外的其余人都闭上了嘴巴簇起了眉头。
没多久,雁先生便说道:“其余人都滚蛋吧,满屋的学子唯此一人深具灵性,甚合我意。你们都给我回去好好想想,想不明白,没有结果的都可以先把你们的家法领了去,也省的你们没有动力,都滚蛋吧!”
这些学子一听到这话也只得收起书本笔墨,带着满腹的疑问走出了书院。
待人走完,雁先生看着穆归南说到:“去把门掩上吧,我要讲解文章了。”
穆归南什么都没说,只是按照雁先生的吩咐掩上了门,然后坐在雁先生下首的蒲团上附耳倾听。
只见雁先生合起了双眼,诵读了一段文章:“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八柱何当,东南何亏?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隅隈多有,谁知其数?……”(出自天问)
雁先生读了三遍之后轻咳了一声,惊起了一堆飞鸟和前来偷听的夫子们,然后对穆归南说到:“今天就说这些,能得到多少切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穆归南知道雁先生的脾性,于是对着雁先生行了一礼,说到:“多谢先生赐教。”然后就退出了教室。
藏在一旁的夫子们略带羡慕的看向穆归南离去的背影不断咂舌:“这小子真是好运到啊,居然能够得到先生的青睐,为他讲经,真是令人羡慕啊!”
另一方面,冯府的冯大公子被雁先生驱赶后就一路嘟囔着回到了冯府,正好,被他的老子冯雁升看到了。
只见一个续着三缕长须,面如冠玉的中年儒士喝道:“冯非墉!你这样絮絮叨叨的成何体统,还不过来见过爷爷!”
冯非墉听到呵斥后赶紧跑了过去向他的爷爷和父亲见了一礼。
冯老爷子受了礼后和颜悦色的问道:“非墉啊,发生了什么,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冯大少爷立马就把课堂上穆归南与雁先生的问答向两位长辈叙述了一番,甚至连雁先生的评语都说了出来。
冯老爷子和冯雁升听完之后久久不语,半晌,两人才同时说到:“如此麒麟子,为何不是我冯家之人啊!”两人对视一眼,皆有些落寞。
冯非墉又开始嘟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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