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剑录》——孑晨
第一章幸存崖底
“咕咕——咕咕咕——”
夜幕降临。
远处的坟墓堆里:
霉树枝上站了群禽鸟,传来一阵阵凄清的鸣叫。惊醒了趴在地上的孑子墓。
于是子墓逐渐的睁开了眼睛可是,却发现什么也看不见,脑袋还有点懵。
只觉自己正趴在一个肉嘟嘟的东西上,眼睛被一块黑布挡住了。
他想抬手把黑布拿开,却发现手不听使唤了。于是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脚也动不了了。
“可恶,爹爹又把我骨头打断了。”子墓想着,同时扭了下脖子。
“咔嚓——”一阵生疼。
“完了,脖子也扭了,黑布还没掉。”子墓洒脱的自言自语。
“啪——”这时只觉头顶有东西落到了自己头上。
“啪——”又落到鼻子上,凉凉的。
子墓蹙眉、吸鼻闻了闻道:“没什么味道。”可同时,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口渴的子墓于是舌头伸了出来舔了舔道:“——呸”
这个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墓地异鸟的粪味儿!”
这时他才惊觉起来想着:“等等,墓地异鸟?那不是只有在墓地里才会出现的禽兽么,怎会在我头顶?血腥?爹爹平日训练我,不是在自家帐篷后院么?哪来的血腥?”
“虽说子墓懒惰不堪,爹爹常常在子墓熟睡之时将他错骨修炼。
可是,绝不至于把他丢到荒郊野外去吧?
好歹也是个部落统领的独生子不是?”
子墓觉得不对劲了,努力回忆:
“昨天晚上,还在萤火虫谭中偷看师姐洗澡来着,然后…然后…”
那便是他最后的记忆了。
子墓尽力的聚集着瞳孔,透过黑布往外看:没有任何瑕疵的黑,让他确定了:
这是深夜。
可这到底是哪儿呢?身体动弹不得的子墓,大脑开始兴奋的活跃起来。
“据他了解墓地异鸟应当是在墓地才会出现,因为那里往往会有被草草丢弃的尸体。那可是它们的美餐,特别…”
想到这,子墓慌了。
还是兀自的想完了整句话:“特别是半死不活,皮腥肉嫩的躯体…”
同时发出着鼻音:“*——”朝自己身体尽力的闻了闻…
于是,皮腥肉嫩,就对号入座了。
“扑棱——”头顶的墓地异鸟拍打臂膀的声音。声音越逼越近。
子墓趴在一幅有血腥味的肉体上,脸侧着动弹不得,这些翅膀的声音却听得他心里直毛糙。
情急之中,子墓竟第一次使出了意念术:只觉意念出窍,可是身体却始终动弹不得。
他开始懊悔起来:
“为什么当初不努力修炼意念,如若自己再多出两层意念术的能力,自力更生接筋错骨也绝非难事啊。”
如今只有三层的意念术,出了窍除了能观察方圆半里地的景色外,也别无他用:
左右延绵不绝直到尽头的尸体映入意念之下,前方竟是一面直指天涯的断崖壁。
子墓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这意念术竟有透视黑夜的能力,很是不错。”
同时也被漫无边际的尸体吓得够呛。于是望了望头顶的墓地异鸟,滑稽道:
“尸体这么多,你们,不至于光挑着我吃了吧?”
可是异鸟并不领情,扑打着翅膀,黑压压的一片一同往子墓靠了过来。
子墓意念抬头望着异鸟手舞足蹈道:“喂喂…不能吃我啊……”
然而意念这东西,无影无形,无声无色,一切的动作和嚎叫都是自己的意淫而已。
长的再帅也只是在意淫里孤芳自赏罢了。
空有意念,确只能眼看着这么些墓地异鸟们一口一口的啄食着眼下的身体。自己却毫无痛处,想着:
“意念术到底是啥?为何爹爹总帮我练它,却又说我意念不足?无法使用?”
第一次用出意念术的他,才对此术有了好奇之心。
不久,脚下那些黑压压的一片翅膀,鼓动着膀子,越过子墓的意念直飞冲天,消失在了边际里。
“咦,我的身体怎么没事儿?”子墓低头看到自己完好无缺的身体惊讶道,同时身体下的肉体已经变成了骨架,坍塌在子墓身下。
他同时又看了看四周:
残尸、骨架、血迹、盔甲、旗帜…映入眼帘。
“等等,那旗是…是…”
意念也惊愕了下,定格原地,又凝视着附近残尸上的衣物:
自言自语:“这尸体们的穿着也这么熟悉呢”
每日只知道吃喝玩乐看师姐的他,对部落里的部众和旗帜印象不是太深。所以迟迟想不起来。
这时,远处高空突然闪了一道闪电。
“轰隆——”随后便是一声雷鸣。
“哗啦啦——”然后雨就这么没有征兆的倾盆而下了。
意念消失,回到了子墓体内。
随之而来的又是子墓久久的昏迷。
就在一天前:
悬崖上方:
草原大地,落日没落。
墓蒙部落尸横遍野。
帐篷前墓蒙部落的统领——孑(jie)豸(zhi)瞑——孑子墓的父亲正双膝跪地。
发丝蓬松、目光呆滞、满目疮痍、疲惫不堪的他,身披战甲、手握剑柄、仰望星空的喃喃自语:
“断崖底,斜日映,无人停驻。孤坟千里,几近黄昏处。
绣帘斑,闵新鳏,何处回首。晚风拂柳,巧遇尸人族。
拭馀潸,香雾著,失了红颜。昨恨离仇,痛改前非无。
云鬟中,飞禽处。孑然一身。望断苍穹,孤自一人捂。”
那是多年前一位巫师的预言。
如今却成了眼前事。
前方上空,扑棱翅膀的翼龙上的人说话了:
“再见了,孤独的草原部落,停止漂泊,也许是给你们的解脱哦~”
翼龙只用一惊天长鸣,孑豸瞑便直棱棱的趴到了地上…
清理尸体的禽鹰,随后便直飞而下,轻点盔甲后圈起钩爪,翅膀一个扑棱便带着将军的尸体,逆着夕阳余晖,往悬崖边飞去。
…………
来自空中深处的雪风族,带着他们的禽鹰、翼龙、各种飞禽走兽、仅用魔法便在一日之间覆灭了墓蒙部落,越过海域,往东方大陆飞去。
自此一场墓蒙部落而言,空前绝后的战争结束了。
而部落里那些优秀的少年们都被父亲提前丢进了悬崖——那个唯一不被雪风族问津的地方,算是逃过一劫,自然包括孑子墓。
夜幕临近:
悬崖下,夕阳的余晖,朦胧的包裹着无边的坟墓地。
悬崖底,墓地东接崖壁,西临沧海,南北漫无边际…
这是一个世界遗忘了的天涯一角。
也是战争的弃儿,是尸体的归宿。
这不,新的战争结束了,崖底又是尸横遍野。
新生尸体上方:落日余晖,霞光渐没。
一切又归于平静。
第二章修尸秘籍
经过一夜风雨的洗礼,子墓的脸干净了许多。
清秀的五官轮廓分明、红唇齿白、气宇轩昂,看的出二八年华的容貌。
只是这似乎不太像一个草原里长大的孩子。
而此时,他正在一个匆忙赶路的马车上依旧昏迷,身边还坐了个女子。驾车的是一个神秘的老头。
马车轮子碾压着凹凸不平的马路,沿着崖壁向北一路疾驰。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强烈的颠簸惊醒了车上的子墓。
子墓头朝北脸朝上躺着,“duang ——duang ”的后脑勺不断撞击着马车的木板子。
疼得厉害。
伴着疼痛的呻呤声,子墓看到了坐在旁边的女子。
连忙问道:“你是谁?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女子答:“我叫墓芸儿,你可以叫我芸儿。”
芸儿肤如凝脂,口若朱丹,葡萄般的眼镜一眨一眨的看着瘫痪的子墓,声音甚是可爱。
子墓看的入迷,竟也忘了他的问题并没有被回答干净,同时也又忘了疼痛。
女孩则一直望着车外,静默无声。
趁着颠簸,子墓用尽气力扭转了下身子,让自己也看向车外:
“残尸被三三两两的黑衣人分分装入车中。”
子墓连忙问:“哎,芸儿,那外面的黑衣人是什么人?还有那些尸体又是什么人?”
芸儿回答:“那些人就是负责清理尸体的,平日里没有尸体时他们就被指定做别的杂物,名为尸工。因为身份特殊没有具体姓名,至于尸体他们都是被从悬崖顶丢下来的,崖底距离崖顶有千丈之高,所以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
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浑身瘫痪的子墓不由得有了一些恐惧。
一向洒脱的他开始认真起来。
他知道父亲常对他警示的预言成为了现实。
就这点情感变化,便被芸儿发现了:
“你不用怕,我和爷爷是来救你的。”
子墓问:“救我?你爷爷是什么人?”
芸儿答:“爷爷是巫山的长老,最好的巫师。”
子墓问:“看来你也是巫师咯?听爹爹说巫师能预言未来,你们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么?”
芸儿答:“我只知道我们尸人族又可以增添许多新成员了。其他的你需要问爷爷…”满心欣喜的样子。
听到芸儿的话,又想着:“爷爷?是当年告诉爹爹预言的巫师么?尸人族?就是预言里的尸人族?”
于是便想看看正在驾车的爷爷。
可是身体却依然瘫痪着,就连来回被颠簸扭转的脖颈都没能别过筋来。
疼痛难忍的子墓终于喊出了声:
“停——!”声音清脆、还在颠簸里扭转出一段旋律,有些苦涩、有些悲愤、也有些滑稽…
没人理会。
从小就喜欢音律的子墓对这段旋律竟然莫名的喜爱。
于是又重复着:
“停——”
……
也不知子墓重复了多少次,疼痛忘记了,音律也已经熟悉了。
可马车还是没能停下来。
也一直没人搭理他。
终于,子墓唯一能运动的嗓子也累了。
没了声响的子墓让自己又在那车上兀自震荡起来,想着自己的境遇。
不久,便听到了一位老者的声音:
“小伙子,累了吧?”声音沉稳、缓慢,很难想象这是正在颠簸的马车上说出的。
“不累!我疼啊!我让你停下来,你听不见么?”子墓又提着嗓子叫了起来。
“孩子啊,再坚持会儿,就快到了。”老者一边说着一边又狠狠的挥了挥手中的缰绳。
马车跑的更快了。
看着马车后的残尸和数不尽的坟墓在风雨里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不见了。
子墓知道,自己一无所有了,要面对的也是全然陌生的世界。
于是乎,
还是又安心的睡了过去……
转眼间,过了三天三夜了。
一幕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同时,听到了旁边的爷爷在左右踱步喃喃自语:“筋骨尽断,粗壮无比,骨骼惊奇,发丝飘然,我尸人族可是很久没有遇到过活生生的人咯,还是个好苗子。”
子墓稍微活动,发现措骨的关节已经回复如初,可想起身时,却觉得腰身空虚,提不出丝毫气力。
惊慌问道:“爷爷,你们把我怎么了?”
爷爷道:“你的精元被我尽数提出了,看看这本书,有问题明日再说吧。”
爷爷从胸前掏出一本两个巴掌大小的经书丢给了子墓,便踱步离去。
子墓茫然无措,看了眼经书:
只见封皮上写着四个大字:
“《修尸秘籍》”
“……”子墓看着四个字,膛目结舌。
翻开第一页:
“修尸者,非尸也,似尸也。
……
境界之关乎筋骨,其成可渐变得人尸之体,体质极寒极坚,以此为基,往复修之,定可别开蹊径,制衡于天地也……”
子墓躺在床上,架着经书忘乎所以:
紧接着翻开了第二页:
“修尸者:渐变如斯:人==》尸人==》尸元==》尸精==》尸灵==》尸仙==》幻尸==》人尸…”
第三页:
“人者肉体凡胎也;尸人者尸体凡胎也;尸元者发肤坚如玉石;尸精者寒气可见;尸灵者冷光自冶;尸仙者飘飞自如;幻尸之境则为固体之时,精元逆行而固丹田之处,形体若隐若现如梦如幻,方可渐变为人尸;人尸者内力回满却无用武之地,所致之境皆失精元,极寒立显……
第四页:
……
子墓对此好奇之至,白日间窗外来往人流都被他忽略了,直到天黑才听到了芸儿的声音:
芸儿双手端着个白色瓷碗道:“子墓,来吃点冷粥。”话音刚落便走到了子墓屋内。
“好嘞”子墓说着准备下床,却发现腰身还是动弹不得。
芸儿见此道:“我来喂你吧,吃罢,就可行走了。”
子墓哭笑不得,只好任凭身体兀自躺着,让眼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喂着自己,有一丝尴尬,又有一丝享受。
吃罢,子墓又动了动腰身,虽感觉不到腰身气力,动起来,却已经灵活自如。
不禁疑问道:“芸儿,我刚吃的是什么粥?”
芸儿答:“是以你体内被提出的精元、墓窖之灵土、外加爷爷小施巫术熬制而成的御精覆元粥,怎么样,味道还行吧?”
子墓哑然失色结巴道:“精,精,精元?我,我的?!”
芸儿答:“对啊,我还想让爷爷给我吃点儿呢,可惜爷爷不让。”说道“不让”二字还有了一丝丝的失落。
子墓连忙丢了手中的经书,摸着自己丹田之处,用心的感受了良久,确定空若无物。
子墓又勾起食指敲打了下:
“当…当当”——空的。
子墓呆在原地,崩溃的抽搐下身体,不知所措的望着芸儿手中的碗,欲哭无泪…
只好苦笑了起来,表情依然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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