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之路》——皓月渐行

第一章 刹那

浩瀚宇宙，星辰无数，智慧之物，亦如尘沙。

宇宙之进化，如洪水溃坝，势不可挡。

绕是再繁华的城市，也有它不可描述的落后之地，更不要说这浩瀚之宇宙。

作为掌管宇宙的最高意识体，忍受了无数次的拖后腿，终于忍无可忍，为了使宇宙更快的进步，创造出了一种名为刹那的人型兵器，他的存在只为了清除一切落后的智慧。

或许在这宇宙最高意识体的观念之中，刹那就和清道夫的作用一样，同样的扫除垃圾，只不过做法不尽相同罢了。

清晨十分，昊浩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有些眩晕的脑袋，这即将开始的一天，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又将是毫无意义的一天吧，吃饭工作，机械般的生活，为了出人头地，为了跑车美女，为了高人一等。

“去他妈的生活！死了不都一个样。”

昊浩冲着窗外，大吼一嗓子。

“小兔崽子你又叫唤什么呢！”

二楼的居委会大妈，如同往常一样，对这个喜欢用咆哮来抒发情感的青年，做出了她该有的反应。

昊浩毫无表情，似乎早就习惯了，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

昨晚又梦到了那个奇怪的梦，梦境中一切都化作了废墟，废墟之上无数的血肉残躯，只有一个看不清楚面孔的人，站在尸堆的中央，那木讷的眼神与自己是多么相似，只不过他不可能和那道身影一样，如同不败战神，藐视这天地的一切生灵。

“该走了！”

他突然回过神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怪叫一嗓子，抓起衣服，向外头冲去。

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群，昊浩不由得从心底感叹，不知道这群人究竟是为了什么，重复这千篇一律的生活，他却忘记了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他抬起头，看向湛蓝的天空，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看到这么好的天气了。

“为了地位，为了金钱，为了女神。”

昊浩近乎白痴般的为自己打气之后，迈动步子向前冲去。

“就让我这个无名小子，也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吧……”

他激励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雨点滴落在鼻尖上，他下意识的伸手摸去。

“好端端的怎么……我靠！血……”

“哗啦啦……”

零星小雨瞬间转为暴雨，只不过这原本应该是洗涤天地污秽的圣水，这一次却变成了血红色，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充斥着昊浩的鼻腔，一瞬间他已经被淋成了一位血人。

“啊！”

他惊恐的尖叫着，下一秒一切又恢复正常。

“呼呼呼……”

他喘着粗气，看着四周一切照常的熟悉街区，以及那些惊恐的看着他的行人，不好意思的脸红起来。

“看来是最近压力太大，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昊浩嘟囔了一句，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你们快看，天空那是什么？”

听到不远处有人惊恐的大喊，昊浩诧异的抬头看去，一个燃烧着的影子，正从天空快速落下。

“又是幻觉？”

昊浩拍了拍自己脑袋，害怕那里真的出了毛病。

“嘣！”

剧烈的撞击，带起一阵强烈的气浪，把四周的一切全部掀飞，这一秒自认为是高等生物的人类，与其他东西似乎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差别，同样的“手足无措”。

“什……什么东西！”

昊浩的第一反应是恐怖袭击，不过当他看到插在大坑中央的那柄类似于唐刀的直刃兵器之后，忽然觉得自己一定又陷入到了某种幻觉。

刀柄末端的锁链一直延伸到雾中，直到雾气散去，才露出其主人来。

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锁链扎进他的右手腕子里，与长刀相连在一起。

这个男人昊浩认识，不正是他梦到的那个家伙。

“我还在做梦？”

昊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一秒他竟然忘了恐惧。

男人缓缓抬起手，将刀从地面上抽出来，木讷的眼神扫视四周。

朝着昊浩走了过来，直到他的影子，覆盖到了昊浩的身上，昊浩才诧异的抬起头，看着这个奇怪的家伙。

“你……”

昊浩第二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眼前的景象却旋转起来，直到地面在眼前放大。

没有头颅的尸体，喷洒的血液。

这充满冲击性的一幕，让四周所有人尖叫起来……

死亡一瞬间笼罩了这个繁忙的城市，让快要被工作压垮的人们，可以有机会停下来享受一下恐惧。

如果说血液对于视觉的冲击异常强烈的话，那么今天这座城市在这个领域内，足以笑傲天下。

一切的抵抗都在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从地面上爬起来之后土崩瓦解。

没人知道他从何而来，没人知道他为何而杀，他只攻击自己看到的生灵，没有华丽的动作，也没有特殊的意义，杀戮只为了杀戮而已。

城市国家大陆板块，乃至最后整个星球，男人面无表情的撕碎最后一个智慧生物，站在尸体的中央，仰头看着星空。

“咔嚓！”

无数的裂痕从地面上出现，深不见底的裂纹将男人的身影吞噬……

星球之外，平静的宇宙突然迎来了最近一次最大的爆炸，一个星球的毁灭。

无数的灰土残渣中央，一道身影掺杂在其中央，向远处暴射而去。

夜晚十分，申迩枸沿着路边，一边小跑一边回忆着昨天晚上的梦境，突然鼻尖一凉，伸手摸去……

刹那所到万灵悲戚，不可阻挡的毁灭，使一切都显的毫无意义，不论是金钱还是地位，在必然的死亡面前，甚至连永生的幻想都不允许存在，就连生存都变的那么无足轻重。

撕碎了一切，撕碎了肉体，也撕碎了灵魂。

自己所存在的意义，他从来不会思考，也从来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动。

直到某颗星球之上，刹那遇到了他要杀死的最后一个生物，一只尖叫女妖。

作为森林中最弱小的妖精，她没有任何强大的能力，有的只是通过尖叫掀起人心底的一切情感。

在刹那撕碎她之前，这只女妖用她最歇斯底里的叫声，攻击着这名杀死了她孩子的外来者。

第二章 祭祀

水滴入海，纵使其翻不起什么浪花，却也能够泛起阵阵涟漪。

刹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第一次他开始怀疑自己所存在的意义，但这并不能妨碍他撕碎敌人。

没有生机的星球上，刹那坐在尸堆中，看着天空的星星，这一次他突然有了一丝自己的想法，一丝丝悲凉的感觉不可压制的冒了出来。

蓝星一个以祭祀为上的星球，所有人信奉着这位神的代言人，一个白色头发的女人，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有人说她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婆，又有人说她的容貌举世无双，只要看上她一眼，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同样的杀戮，同样的鲜血，这一刻刹那突然萌生了一丝厌恶，突然萌生了一丝疲倦。

看着这张张恐惧的脸，听着这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同情和不忍头一次占据了他的心。

拧下那个七岁女孩的脑袋，眼泪顺着刹那满是鲜血的脸庞流下，他伸手摸了摸那有些苦味的透明液体，头一次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丝好奇。

他的观念里没有眼泪这种东西，他也不知道这是何物，没有语言没有认知，他甚至无法与别人交流。

人们祈祷着，神能够出现，能够拯救他们与水火之中，能够阻止这死亡的出现。

直到刹那将他们全部劈成两半，这些细细碎碎的声音才全部消失。

如果这些人知道，正是他们所祈祷的神，创造了这个杀人机器，不知道他们心里会作何感想，会愤怒还是自嘲。

几百万米的梯形建筑，传说祭祀就生活在这建筑之上，只有虔诚的信徒，脱下自己的一切，净身攀上顶峰，就能够见到这位神女，能够见到神的光辉。

几千年了，勇于攀登的人不再少数，他们脱下自己的衣服，扔掉自己的金钱，舍弃自己的身份，只为看一眼那神的光辉，攀登祭祀塔没有回头路，因为那是对神的亵渎。

不少人质疑过祭祀的真实性，只不过那些人都已经被活活烧死。

尸堆中的刹那，抬起头看向耸入云端的祭祀塔，他知道那里还有活物。

使命促使他站起身子，一步一步的向祭祀塔上方攀登，祭祀塔的构造异常简单，由无数的阶梯构成，只不过这雄伟的高度，不知道是如何建成的。

刹那松开自己的刀，任由它在地面上滑动，他知道那刀柄上的锁链连接在他手臂的骨头上，每一次挥都会让他疼痛万分，其实每一次被攻击他也同样会痛，可是他不知道什么是痛，又该如何表达。

祭祀塔的两侧，无数的白骨，那是些狂热的信徒们在世界上唯一留下的证明，但他们最终还是无法逃脱命运的残酷。

刹那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几年还是几十年，祭祀塔的顶端没有想象中的宫殿，也没有神的光辉，穿着白袍的女人坐在地上，微笑着看着刹那。

刹那张了张嘴，这一瞬间他想要表达一些什么，可是他却做不到。

“不要着急孩子。”

祭祀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丝毫不为他吓人的样子所恐惧。

或许是受到祭祀的影响，这一刻刹那对于生灵的那股杀意，居然平息下来。

祭祀摸着他的脸，刹那闭上眼睛，祭祀缓缓吻上他的额头，金色的光芒从他的额头处迅速蔓延开来，像生根发芽的种子一般，迅速成长为参天大树。

这一秒无数的认知设定知识，在刹那的脑海中出现。

“我……”

刹那蹩脚的口音，让他自己听起来也很不舒服。

接下来那一瞬间，无数的悔意和痛苦，让他忍不住的蜷缩起来。

祭祀蹲下身子，轻轻将他抱进怀里。

“你终究还是来了……”

“你记住！杀人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位创造者，杀人以后错的不是刀，错的是使用它的人，而没有情感的你，和那冰冷的刀，没有什么区别。”

刹那抬起头，近乎扭曲的脸，渐渐平复下来。

“你……你知道我……我要来？”

“你要清楚，刹那并不是指的某一个人，某一个物，它是一个代号，它被代代传承，而你是第三代刹那，或许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此处等待你的出现，然后交给你该有的认知，反抗那个独权的意识，我们同是意识体，为什么要被他所控制。”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这无数的信息终于在刹那的脑海中契合。

祭祀笑而不语。

万里无云的天空，骤然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之下，二人的衣服被吹的啪啪作响。

巨大的白色羽翼从祭祀的背后出现，将刹那包裹起来。

“你是希望，唯一可以反抗的希望。”

一张足以比拟整个星球的脸在空中凝聚，愤怒的的狂风妄图撕裂一切，宣泄着这位宇宙最高统治者的愤怒。

巨大的拳头从天而降，撞击在祭祀的后背上，可就是她这薄弱的身躯，竟使这拳头无法撼动，可拳头带来的拳风，一瞬间将祭祀塔毁坏殆尽，二人随着坍塌的祭祀塔落下。

祭祀紧紧的抱着刹那，让自己尽可能的温暖他。

“我们的希望。”

伴随着拳头的一次次攻击，祭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释然的微笑，裂痕从她的额头浮现，迅速遍布全身。

那张巨型的而又愤怒的脸庞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消散在天空。

祭祀松开护着刹那的手。

“最后让我解答你的疑惑吧，因为我……可是第一代刹那啊！”

伴随着这句话尾音的落下，祭祀化作漫天碎片消散在空中。

刹那看着这空荡荡而又残破不堪的四周，突然失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