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异学院》：第1章 爱而不得的少年

第1章 爱而不得的少年

北方春天的傍晚，清风拂过天气还有些微凉。

在昏暗月光的笼罩下，实验中学图书馆的天台上隐约可以看见一男一女的身影，男孩压着栏杆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教室，神色有些拘谨，女孩伫立不动，跟男孩保持着一定距离。在两个人沉默之中，气氛略显尴尬。

“唐心，那个……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啊？”男孩儿犹豫几番，这才开口。

“这个么……”女孩抬头，微微皱眉做思考状：“挺喜欢化学的，但又觉得不太安全……或者当个生物学家吧，研究动物植物。”

“你成绩那么好，不是211就是985，称心的学校和专业一定很多。”男孩儿用力点点头，言语里不知是羡慕还是谄媚。

“你呢？”

“我啊……”男孩儿挠挠头：“我要是能过二本线就谢天谢地了，过不去可能得复习一年……”

“额……我是说理想的职业。”

“哦哦！”男孩儿尴尬地笑笑：“我爸爸是个医生，他也希望我能当个医生，其实我对医学根本没兴趣。”

“不过我好像也没什么选择的权利，万一能考上医学院我就当个医生。不过等我以后生活独立了，一定要开家书店，不用太大，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解忧书铺，人们有什么烦恼困惑，可以在我的书店写下来，等我一有时间就扎进书店，给大家回信。没信的时候就看看书写写东西，想想这样的日子也算美好……”

“哦。”唐心点点头：“那你加油。”

接着，又是长长的沉默。

男孩儿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深吸一口气道：“那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啊？”

“什么样的男朋友……”唐心悄悄退后半步：“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吧。”

“不早啦！这都快毕业了，理想型总有吧，说说呗。”男孩儿并不死心。

“好吧……我以后想找一个勇敢有责任心的男生，最好再贴心一些幽默一些。对颜值倒是没什么要求，只要别恶心的我吃不下饭就行……但是身材一定要高高大大，可以偏胖但是绝对不能太瘦……”

男孩儿想了想自己不足一米七五的个头，又看了看自己略显纤细的胳膊，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么说也太笼统了……”

“这个么……当然可以具体一些。”唐心的脸颊攀上一抹绯红：“咱们是这么好的朋友，倒是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男孩儿大脑一时间空白起来：“对对，当然！当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那个，不管你把不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反正我……”

“我觉得24班体委——就是总来咱们班找你的那个——秦冲……就比较符合我的标准……”

“唰——”犹如一桶冰水浇下，从头顶凉到脚底。少年的眼睛暗淡下去，瞳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熄灭……

说出秦冲这个名字后，唐心突然变得欢跃起来，夹杂着羞涩与明媚地笑容挂在脸上，好像仅仅“秦冲”两个字，就可以让人变得快乐。

是了，这是分明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少年一直尽力挺直的胸膛，此刻像泄了气的球，终于恢复到原本松松垮垮的样子。那笑容很美，就像黑夜上空绽开的烟花，只不过这笑容跟自己全无关系，完完全全属于另一个对此毫不知情却无比幸运的人。

自己只是个过路人，迷恋上一朵带不走的花，花儿越美，就越像扎在胸口的荆棘……

秦冲……羡慕有一点，嫉妒也有一点。

“牧泽，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回家晚了我妈妈又要说我了。”

“嗯，啊！我没什么事，这上边也冷，赶紧回家吧……”

唐心转身离开，眼看着就要走下楼梯。

“等等！”牧泽突然开口。

“嗯？”唐心回过头：“怎么了？”

“我……嗯……”牧泽张了半天嘴，终于开口：“那个，这是图书馆天台的钥匙，送你了，有机会可以和……额，和秦冲一起来……”

牧泽小跑着把钥匙递了过去。

“谢谢你……哦对了”唐心把食指放在嘴边，做出一个禁声的动作：“先不许跟秦冲说，不然的话我再也不理你了！”

在稀薄月色的衬托下，唐心那张有些调皮的脸，越发可爱。

唐心走了，牧泽一个人坐在阴暗的角落，冷风一吹，竟忍不住地开始打寒颤，牧泽抱双臂摩擦，真冷啊……

悲凉的月光，清冷的天气，本应该是爱而不得的少年独自品尝悲伤的时刻，不远处阴暗的角落里，却突然传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呦~年轻人，你好像还没来得及表白，就失败了啊……”

空旷的天台，突如其来地声音着实把牧泽吓的一哆嗦。

“谁？！谁在那！”

不远处的一堆废弃物后面，一道人影慢慢起身。朦胧的月色下此人容貌依稀可见，灰白色的长发随意散乱着，唏嘘的胡茬尽显不羁，西装三件套又平添儒雅，领带和胸口的方巾明显精心挑选，款式和颜色都和西装很搭。优雅与粗狂，绅士和流氓，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在一个人的身上得到了完美地融合。

牧泽一时间看地出神：“你……你是谁？”

“别问我是谁，问问你自己，想成为谁！”

那人说话慢条斯理，慵懒的声音里却带着坚定，一副传销洗脑的派头成功唬住牧泽。

“我……我想成为秦冲那样的人——高大健硕，人帅，学习又好，打篮球也……”

“年轻人。”那人打断了牧泽：“我发现你的思维很局限啊。你能不能跳出你的圈子，视野更广阔一些？”

“我想成为……”牧泽一边用贫瘠的想象用力幻想，一边微低着头悄悄观察那人的脸。就像数学课上被老师提问，察言观色的同时，又希望在老师的脸上看到答案。

“我想成为……不劳而获的人，不用上学不用工作，不愁吃穿没有压力，更不用担心未来……每天都可以躺在床上玩手机……”牧泽脑洞大开。

那人轻轻摇头。

“等等等等……”牧泽终于反应了过来：“大叔，你到底是谁啊？”

“我？你只需要记住……”那人歪嘴一笑，眼神里满是的玩味：“我是可以改变你命运的人。”

“改变我命运……”牧泽脸上写满疑问。

“少年。你想不想万众瞩目之下华丽登场？”

“想啊！”

“想不想挽救生灵后优雅落幕？”

“想！”

“那你想不想住洋房，骑洋马，过着每天开跑车接唐心回豪宅的日子？”

牧泽呆滞的脸上浮现出傻笑：“当然想！”

“那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体验真正的人生。我带你……”

那人从废弃物的后边走了出来，完完整整地出现在牧泽面前。停顿了好久，这才继续说道：“我带你，去看看真实的世界……”

今夜月亮高悬，月色虽不明亮但也足以驱逐这一方天台的黑暗。牧泽真的很想点头答应，如果没有看到那人领带西装下面的夏威夷大裤衩和人字拖的话……

第2章 溯洄

冷静下来的牧泽，越看对方越像个搞传销的。

住洋房，骑洋马？骗鬼啊你！还有，骑洋马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喂？支持一下国产不好么？最重要的，您这西装三件套配大裤衩人字拖是什么设定？下身稍微显点儿冷吧？！

牧泽体内的吐槽能量翻涌沸腾。

“跟我走吧少年！”那人向牧泽伸出手，微风中抖动的夏威夷大花裤衩格外抢眼。

牧泽忍不住替那人打了个寒颤。

“叔，我突然觉得您说的那种生活并不适合我，我得回家写作业了，再见。”

牧泽转身开溜，背后却传来一阵有恃无恐地笑声。

笑声过罢，那人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年轻人，你要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改变命运的机会，不止今天表白的失败，在你未来的人生中，还要面对无数失败，你确定这就是你想要的人生么？”

见牧泽停下脚步，那人继续道：“是继续过你卑微的人生，还是跟我一起把这该死的命运踩在脚下，随你选择。”

“我是想改变命运没错。”牧泽犹豫了一下：“那你先证明你不是搞传销的……”

搞传销的……

天空仿佛有只乌鸦带着一排省略号飞过，突如其来地沉默致使画面犹如静止。

那人伸手扶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好吧，对你来说的确太突兀了。先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代号叫烛阴，你可以叫我烛爷。或者叫主任也可以，因为我主要负责各地特殊能力人员的招收，凡是展现出特殊能力的人或者潜在的异能支配者，都要经过我的选拔，最终合格的人将成为我们狩异学院中荣耀的一员……”

“啥？特殊能力？兽医学院？”

“狩异不是兽医。”烛爷更正道。

“我管你什么兽医狩异。还有异能，都是什么鬼！”牧泽彻底抓狂。

“我这人一向没什么耐心，该知道的你以后都会知道。”

牧泽怎肯善罢甘休，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烛爷，二人久久对视。

“该死！我真是败给你了。”烛爷实在受不了牧泽的眼神：“我们长话短说，首先，这世界绝对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安定和谐。古兽横行、妖道并起、异端林立才是这世界真实的样子。而你们普通人没有接触到这些异端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狩异学院的存在。”

烛爷在说道“狩异”二字的时候特意放慢语速，让咬字更加清晰。

“顾名思义，狩异学院存在的意义就在于铲除异端，维护一方稳定。而这个学院最重要的构成部分，就是散在于各地的特殊能力者，比如我，当然，也有可能是你……”

“我？？”牧泽瞪大双眼。

“没错，就是你。”

“明白了。”

烛爷轻松地呼了口气。

“我全明白了”牧泽如梦初醒：“原来你并非来自传销组织，精神病院应该才是你的出处。”

烛爷眉毛挑了两挑：“没错，而且我是带着秘密任务来的，院长让我务必带你回家。”

“麻烦您给院长带个话，就说本人已完全康复，不劳院长挂念。反倒是那个自称烛阴的家伙，应该加强看管才是啊。”

“呵呵……”烛阴冷笑两声：“小子，你嘴贱的样子不禁让我想到我们学院科技部的某人，有机会一定介绍你们认识，只不过他每次看见我都绕路走。”

是你们医院才对吧！还有，正常人看见你可不是得绕路走！牧泽在心底狂翻白眼。

“叔，我以后看见你会不会绕路走先放一边，反正现在我看见我妈是绕路走的，如果我再晚回去一会儿，她一定会打断我的狗腿。”

烛爷面带惋惜：“真遗憾不能亲自到场参观。”

“呦嘿！”牧泽提高了声调：“没猜错的话您自己就是科技部的某人吧？您是因为精神分裂入的院？”

“适可而止吧小子。”烛爷终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虚着眼道：“要不是我赶时间，我大概会把你喷到倒地不起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最后再用我这双人字拖踏在你的脸上来回摩擦——现在你不难想象出科技部的那家伙见了我为什么绕路走了吧？”

还不等牧泽反击，烛爷上前一把抓住牧泽校服的衣领，直视着牧泽的双眼：“小子你给我听好，你以为地震真的是地球板块运动么？还有火焰龙卷风、海啸、风潮、雷暴等等一系列现象真的都是自然灾害么？这些无不说明上古异兽是真真实实存在着的，它们拥有着无上的力量，它们翻江倒海，搅天动地。从古至今无数异能英豪们抛头颅洒热血，只为诛伐异端维护这一方世界的稳定……”

牧泽的身体不由得为之一震。

关于自然灾害的产生，牧泽也曾脑洞大开过。但是作为一名现代高中生，幻想自然只是幻想，最终相信的还是科学。然而当真正出现一个人笃定地对他描述这世界的奇幻，牧泽内心还是出现了一丝动摇。

“那你所说的异能人士……真的存在么？”

烛爷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读过《山海经》么？”

牧泽摇头。

“《山海经》中有记载：钟山之神，名曰烛阴，其暝乃晦，其视乃明，吹为冬，呼为夏，息为风……在东方古代神话中，认为其掌管时间。我的代号之所以叫烛阴，是因为……”

烛爷转身，从身后的废弃物中拾起一个玻璃杯。伸手给牧泽看了两秒，而后抬起手臂毫无预兆地向背后一甩，玻璃杯划过一个潇洒的弧线，最后在地面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玻璃晶体四散而去。

突然，尚漂浮于空中的晶体定格，仅仅一个恍惚，晶体按照炸开的轨迹折返，就像回放的影像一般迅速重组，还原成玻璃杯。玻璃杯又按原本的弧线，重新回到烛爷的手中。

烛爷举在半空的手自始至终都未曾动过，一切就像从未发生一样，然而整个经过已深深地刻在牧泽的眼底。

“能让选定的事物回到一定时间以前的状态，就是我的能力，名字叫——”烛爷把水杯塞到牧泽的手里：“溯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