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头》免费试读_丑时生
第一章 长安城头
身在长河总觉淌的缓慢,一瞬间的回望又已五千年,大道至简,繁荣已静,人族的可用资源已近枯竭,刀剑的冷冰又在热血中不时交错,黑夜中只剩油灯烛火。过去的无度索取,上苍便还了天下一个轮回,它族异变,满地妖魔侵袭人族栖息地,最后的一座雄城也已被四面围困。
城中有饮酒高论今日不思明日忧,也有屋檐下的叹息昨日悔恨。
城头下数以万记妖魔已然张牙舞爪,城墙上的一位将军满头白发,抚着腰间长剑,看着黑夜碎碎念,天上可有神仙在观望?
卯时的最黑已过,一夜又终于熬过去了,妖魔的身影渐渐往远处退去,长安又将平安一日,明日又如何?
长夜觉夜长,白昼的满天光亮下遮不住心中彷徨,城中老小尽是在说着过去,仿若如此才能不惧当下的城外,好在这座城有太多的曾经,也有太多曾经和这座城有过交集的人,来过的、看过的、护过的。
街角有一披头散发老者以木瓢舀水牛饮,嘴角有啧啧声,口中说起这天下原有一种美酒叫剑南春烧,那是长安最盛时一剑客从蜀地带来的,酒香溢满城!
小巷口有一群稚童,一个脸颊浅显酒窝的小姑娘,头上有小碗倒扣在双平髻上,碗底又有一木板,形似帝王冕冠,一旁玩伴尽皆半跪,口中齐声高呼:武后万岁!
戏楼尽是看戏人,台上有一浓妆花脸也难掩美颜的武旦,唱的是“替父从军”,双刀舞打、轻灵跟头,换来满堂喝彩!
学堂门前一位中年儒士双手背在身后,门前有楹联:残句断续经年月,只字删改历春秋。中年儒士安静驻足半日,忽而如癫狂,大呼:我之先祖攻有白起,守有廉颇,如在此地哪会怕这群妖魔?
一处府邸石阶前有两只令人生畏的石兽,府中衣衫不整数人,或斜坐、或脚踩长凳、或抖腿靠着桌沿,一位不修边幅满脸胡渣的少年按住待开骰盅:我们这把不谈银钱,输了的就尽全力去破一个案子,如何?打开的四、五、六,桌边的人都买了小,众人出门时朝着正堂画像作了三个揖,画像下侧有五字:神探狄仁杰!
城中有一高耸木楼,里面传出的乐声动耳至极,毫无半分颓靡,楼中数十名纤细身姿少女翩翩起舞,曲名霓裳,舞亦此名!
未来好似无望,过去更显璀璨,好大的一座城,说了好多的人。
在日落时分,长街上有几名半大孩子高呼今夜要燃放满天孔明灯,愿父兄在城墙上平安,长安。
长安城的夜空许久未见繁星,今夜都在仰望,密布黑夜的孔明灯又如城头上的将士,熠耀宵行。
平常妖魔不喜阳光,夜时的血月仿若嗜杀幽火,引其攻破一座又一座的城。
“今夜如若不死,明日儿郎们便随我出城游一游郊外的风华池!”
东面城守老将盔甲上沾满污浊血迹,看着已近城下的遍地妖魔,手中满月长弓搭着三支长箭朝下斜射,口中豪迈句子掩饰着轻微发抖的控弦右手。
引来一众不太齐声的附和,今夜妖魔的攻势终究不再只是试探。
附墙之术对于妖魔而言并无太多难处,城下有无数妖魔往日遗弃的尸骨,时至今日已近半城之高。
长安城之所以能三月无恙,除了天下第一雄城的百丈高耸城墙之外,还有无数先贤布下的护城阵法,可接连三个月夜间不停的腥血侵蚀,阵法终究在前夜被毁。
老将身侧有一黑蛮少年,长得是虎头虎脑,身背一把大斧,正在不停的以双手搬挪大石往下砸去。
一只鹰形妖兽从上空盘旋下落,尖长利爪如半尺短刃,与老将脸颊一错而过。
黑蛮少年反手握住长柄,以横扫之势将大斧从身背拿出,又如策马回砍,鹰形妖兽身躯被一斩为二。
城墙上的欢呼似引起了妖兽嗜血本性,好在飞禽妖兽极为稀少,城足百丈,奔袭妖兽也暂难触及墙头,城上无虞,可城下名为“长乐”的城门晃动却越发明显了。
如城门破,这座城便近覆没,老将接连下了几道军令,将三成墙上守军调往城门。
四面城墙尽都是无序的杂乱呼喊,夜色中忽然出现了许久未见的星光,没人太过注意,似是被先前燃放的孔明灯“引诱”而出的。
朝城下望,长乐门外的妖魔太过繁多,老将焦躁的一遍又一遍搭箭拉弓,指节处早已泛出血沫,黑蛮少年此时忽而咧着嘴笑,纵身一跃。
有颗夜星发出一道金色光线,光的尽头正对纵身下跳的少年。
老将呼喊少年叫阿丑,满声悲腔。
城中有个小院,院子里都是些穷苦人家,平时甚少说话的一个少年忽然在院中望着夜空大笑,引来许多难眠邻里围看,看着他又将那个整日系在腰间的葫芦取下,放在嘴边假若饮酒,再是一阵形同往日的取笑:小太白,你又在装模作样的喝酒?
有几个调皮稚童趁着家中父母相聚哀叹往后如何存活,结伴爬上屋顶在青瓦上斜躺,看着天上有一青一金两道光芒从夜星中发出,十分耀眼,生起一阵欢呼,换来走出屋外的长辈一顿训斥,说起所见之事,训斥更为严厉,皆是心生委屈。
第二章 城中有酒肆
少年左手握着葫芦,对着并无太多恶意的邻里说道:“你们可信这葫芦里真的有酒?”
“小太白,里面就算真是酒,我们也会当作是你掺的水啊。”
一位大叔很显忠厚,少年笑着又说道:“那你们信不信这葫芦里藏着一把剑?”
一阵哄笑,连先前忠厚大叔都摇头不止。
“龙泉三尺三,再随我走一遭咯!”
少年右手双指并拢,姿态极为洒脱的向上轻划,一簇光亮显现在葫芦口,继而成条线,最后化作一把剑,果约三尺三寸长。
“长安已经来过两次,那时都是盛世,今夜我也做个守门人,护住这个长安城!”
“古时只知吟作诗,今夜方晓仗剑人!”
少年只愿仗剑行天涯,抚剑夜吟啸,此时心中大感快意。
长乐门外有一道绕着黑风的身影在妖魔中肆意穿梭,片刻前城门里的守卫听着一遍遍沉闷撞击声响心头都生寒意,此时一门之隔惨叫忽然接连四起,有穿梭墙头城下的兵卒讲述门外之事,阿丑独自跳下城,以一人之力斩杀了许多妖魔。
“程知节,可敢比一比今夜谁杀得多?”
南墙永宁门已被摧毁出一方破口,有只狼形妖兽前爪伸入门内,透过破口发出慑人血红双眼,正欲从中穿过身躯,守城兵卒手握枪戟忽感沉重了许多,心生悲凉。
有一青色剑芒从后方而来,残破永宁门忽而裂开向外塌倒,门上的狼形妖兽身躯早成一滩血肉。
门外尽是腐烂的妖魔躯体,还有繁密的攻城丑陋身影,剑芒收敛后有一少年站在城门前,无门之后的城,血色月光终于洒进了进来,城下月影取下腰间葫芦,仰头饮了一口。
“李太白,长乐门已无忧,杀妖兽三千,灭魔八百!”
又有一豪迈声音在远处响起,竟将守城兵卒的血性激发起来,高舞手中兵刃,发泄着许久的惊惧郁气。
程知节,李太白,好像都是书中的人,来过长安城。
“前面的可是神仙?”
“可能带我们出城杀妖除魔?”
门外的妖魔相互顾盼,门内的兵卒大声相问。
“我不是神仙。”
“今夜我要独自一人杀尽这些个门外妖魔,可不能落在阿丑身后。”
身影一冲而起,兵卒争相涌到城门口,看着像是飞到了月亮下,大呼果真有书中神仙。
龙泉长剑生青芒,青芒开出片青莲。
由上至下,青莲又散开漫天花瓣,一瓣杀一妖。
月下影子成三分,一影一剑光,杀尽门前魔。
“永宁门外妖魔可比长乐门外多,程知节,明天的酒可是你要请!”
少年声音又已远在安远门,留下长乐门的兵卒一脸欣喜若狂。
此时安定门外有一手拿大斧少年,望着天边咧嘴一笑:“我喝的粗粮酒,你要的剑南春烧我可请不起!”
东、南方向燃起两束平安灯,西、北城墙下大开城门,兵卒尽皆出城,看着往日惧怕的妖魔已然全都没了气息。
翌日的长安城,不知为何酒价高了许多。
昨夜九成百姓都未入睡,一早都是在说着几个天上神仙守住了长安城,好像有阿丑、李太白、程知节,后来又有人说阿丑其实就是程知节,纷乱的争论后,长安城中跪了一地。
门神画像在六月已然开卖,只有拿斧程咬金。
许多酒肆门前有大字几行:李姓者五折、白名者五折,李白到此随意饮,特留美酒剑南春。
永宁门的守将正与下属商议怎样重新打造城门,门前忽然显出两道身影。
一个少年身高七尺稍显瘦了些,青衣长剑,面带和煦笑意。
一个少年高足九尺,身后有一五尺长柄大斧,满脸横肉,肤色黝黑。
“神仙,他们就是昨夜救下我们的神仙!”
兵卒将帅满脸激动,青衣少年转身说道:“我们真不是神仙,如果是神仙这个时候才来,也不该再被称作神仙。”
“我们只是,只是。。。”
黑脸少年抢着接话,又似极难表述,尴尬的笑了声。
“我们只是过去的魂念,对这座城有太多心绪,才在昨夜最危急的时候出现。”
黑脸少年稍显疑惑,又斩钉截铁的说道:“对!”
“那以后你们还会守这座城吗?”
“会守!”
黑脸少年答得畅快,心头却在嘀咕:也不知道能不能守住。
“请问您真是诗仙李白吗?”
一名兵卫嘴角话语酝酿了许久,才鼓足勇气问道。
“叫我剑仙李白,这样更好。”
青衣少年心头也有余话:没了开元盛世的仙气,吟诗何用?
最后两个少年给守城将军说了几个毁灭妖魔尸骨的法子便往城中走去,说是要去喝酒,再好好看一看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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