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末海贼王》： 兄弟搏熊虎
第一章 兄弟搏熊虎
淳熙元年，临安。
清秋时节，万物萧疏。临安西城的一个大型演武场内却是热热闹闹，人山人海。这演武场颇大，呈椭圆形。四周是宽大的看台，看台上黑压压挤满了人。看台正中的牌楼下戒备森严：长枪兵拱卫，弓箭手戒备，簇拥着中间的十几名衣饰华贵之人。
场中两名铁甲大汉正在与三头巨大的黑熊激斗。两条大汉俱是身长力大、骠悍过人之辈，三头巨熊更是庞大得惊人，而且相互之间能够互相照应，似乎是在一起训练精熟了的一般。
一条大汉手持双刀，身形矫健；另一条大汉左手持大盾，右手握铁矛，步履沉稳。双刀大汉身形飘忽，猛然一刀捅入一头巨熊口中，那巨熊痛声咆哮，巨口一合，死死咬住了钢刀。另一头熊见状冲来夹攻，持刀大汉松开左手刀，一个旋身跃到巨熊头上，一声大喝，右手刀从熊颈直插进去！双杀！
看台上喝彩声雷鸣似响起。却听熊吼震天，最后一头熊舍了自己的对手，不管不顾猛扑过来，一口咬住持刀大汉腰身。持矛大汉随后赶来，大喝一声，将铁矛捅入巨熊后背。那巨熊性发，死咬着不松口。铁矛雨一般缩回又落下，那巨熊垂死挣扎，生生咬掉了持刀大汉身上的一大块肉，这才颓然倒地。持矛大汉急忙扶起同伴，问道：“长歌，你怎么样？”
伤者口中鲜血泉涌：“我，我好像不成了。二哥，我跟着大哥和你，威风了半辈子，没想到会死在畜生口里。六和庄，就辛苦你照料了。我母亲半生孤苦，也拜托二哥，替我好好照顾她。咳咳。”
持矛大汉虎目含泪，伸手要抱住伤者：“三弟，是我辜负了大哥的嘱托，没照顾好你。你坚持一下，我们现在就回庄去。我等兄弟闯过了多少难关，这里不会是终点。走，二哥不会让你死！”
长歌勉力伸手推开了持矛大汉，喘息着道：“不，我武家先祖的宝刀，一定要拿回来！我们都闯到这里了，只剩一关了，绝不能放弃。二哥，别管我，求你帮我赢回双刀。”
持矛大汉浓眉紧皱，面沉如水。武长歌口中血沫涌出，喃喃道：“二哥，辛苦你了。三弟本就功力大损，又遭重创，是无法亲手夺回宝刀了。二哥，求求你，都闯到这一关了，我实在是不甘心呐！”
持矛大汉长长一叹：“三弟、三弟！为了这两把刀，咱们死了那么多好朋友好兄弟，二哥又何尝甘心放弃？但是就算是镇庄三宝都在那里，我也要先救你再说！”
武长歌笑容凄楚：“二哥，长歌此生能有你和大哥那样的结义兄弟，真的是好生快活。二哥，我们来生，再做兄弟。”说完缓缓坐倒在血泊里，瞑目而逝。
牌楼前一名锦衣人沉声问道：“林铁肩，你已闯过第四关。只要你愿意投效，现在就能成为大金千户长。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你确定要闯最后一关？”他说来并不十分吃力，全场数千人却听得清清楚楚，足见此人气息悠长，中气十足。
林铁肩暗暗咽下一口鲜血，默默站起来将武长歌抱到场边躺下。凝视着武长歌的面容，半晌不言不动。
锦衣人不耐，连声催问了三遍。
林铁肩豁然站起、转身，扬天长啸良久。略舒了一舒胸中的悲怆愁苦，这才回头道：“哼。林某堂堂炎黄子孙，岂能做蛮夷的走狗？少废话，开始吧！”
锦衣人微微皱眉，一挥手传令下去，片刻之后正中高台下的大铁门豁然洞开。十几名士兵奔出，迅速清理了场地。接着又是十几名士兵迈着沉重的步伐，推出了一个巨大的铁笼子来。铁笼下面的轮子发出沉闷的响声，看台上的数千人不约而同站起身来，惊叹私语声不绝。
那笼中赫然是一头嘶吼咆哮着的巨大猛虎！这猛虎身长三丈有余，铜头铁爪，虎腿粗壮，比寻常老虎大出近一倍。一身金黑相间的虎毛粗硬油亮，虎须漆黑根根如铁，额上的王字直欲破空飞去。
锦衣人的声音在虎吼声中依然清晰可闻：“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火眼铁须虎，人称百兽之帝，虎中之王。王爷动用了百余精兵才捕得此虎，就算你武功高强，又岂会是它的对手？林铁肩，你连闯狼、猪、豹、熊四关，已经是大大的英雄好汉。虞王殿下爱惜你一身武艺，不忍见你丧生虎口。你却非要自寻死路不可么？”
林铁肩道：“大宋好汉武二郎遗下的镔铁雪花戒刀，岂能落入金人之手？我梁山英雄的清名，岂能被糟践？休要多言，这虎，我打定了！”
看台上坐在最中间的雄壮紫面少年嘴角泛起冷酷而残忍的微笑，微微点头：“南朝人里也还有硬骨头的汉子么？好，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硬到底！”
这时那些士卒已经退回了铁门内。那锦衣人一抬手，悠扬的号角声响起。一名士卒伸手在铁笼后面一扳，笼门轰隆一声慢慢开启。那些士兵退回铁门，铁门迅速闭紧了。虎王挺直身躯，一抖虎毛，待笼门完全开启才缓缓走出。龙行虎步，竟是一派的王者风范。
林铁肩俯下身子藏在大盾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火眼铁须虎却不急于扑击，而是低吼着慢慢绕圈。须知有经验的成年老虎捕牛，都会躲开巨大的牛角，扑咬牛臀，从来都不会正面冲撞。这火眼铁须虎身为虎中之王更是灵性十足，知道林铁肩的大盾不好对付，想要绕到他身后去。
林铁肩也随之提盾转身。他身子一动，看台上就响起一片惊呼忧急之声。原来他行动缓慢，一瘸一拐，似乎是身上有伤。
但他的脚步仍然沉稳、坚定；表情依旧镇定、无畏。只因为他知道他必须坚定，他已经是最后的希望，最后的坚持！
虎王转着圈子缓步逼近，虎目中放出深深的杀机。这哪里是猛兽？分明是久经战阵的搏击高手！
林铁肩依旧气定神闲，右手的铁矛矛尖上翘，始终与巨虎的咽喉保持一条直线。凝重到极点的气氛里，看台上忽然有人惊叹了一声：“这已经不是老虎了，这是个虎精、妖怪。”
虎王虎头一摆，回身就要向发出声音之人扑去。虽然看台高达数丈，但这虎王太不寻常，谁也不敢肯定它能不能一跃数丈。看台上的众人都吓得鼓噪起来，不少人站起身就往后逃，顿时推挤成一片。
林铁肩也忍不住站直身体、右臂聚力，想要将铁矛掷出救人。说时迟，那时快。那虎王蓦地一声震天咆哮，猛然转身直扑过来。台上众人只见金黄色身影一闪，那巨虎已经逼近林铁肩身前。原来这火眼铁须虎竟然会用计谋！
好个林铁肩，忙中不乱。右手迅速丢下铁矛，双手握住巨盾，合全身之力向虎王撞击而去。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一人一虎已经撞到了一起！
下一秒，林铁肩倒退三步，口中大笑：“好畜生！不愧是虎王！”他一路杀狼搏熊，已经是身上带伤。这虎王不仅巨大无比，更是狡诈凶狠，胜过十头寻常熊虎。甫一交手，林铁肩就已经是落了下风。不过他居然能硬碰硬挡住虎王，也当真是英雄了得。
虎王咆哮声中跃起半空，然后狠狠扑落。巨爪锐利，獠牙森森，完全不给林铁肩任何喘息之机。林铁肩持盾挺立，或躲或扛，虽然惊险万状，却始终屹立不倒。那虎王见林铁肩难缠，索性人立而起。林铁肩身形魁梧，这虎王站起身来比他还高大了一倍不止。一双比蒲扇还大一倍的厚重虎掌自上而下轮番拍击。林铁肩牢牢握住手中盾牌，一双臂膀就如钢浇铁铸的一般，在虎掌怒涛般的冲击下顽强坚守！
虎王攻击更急！林铁肩微微躬身，嘴角流出了鲜血来。但身子依旧稳如磐石！
锦衣人高举右手：“弓箭手！药箭上弦！”
却听林铁肩一声大吼：“中！”浑身铁甲的魁梧身躯倒飞而起，双足集全身之力狠狠后蹬，从虎王双掌之间穿过，狠狠蹬在了虎王前胸。胸腹是虎王的软肋，被林铁肩数十年的功力一击，也不由得闷吼一声退后两步。林铁肩双足一蹬，身子侧卧在巨盾上滑了出去，巨大的摩擦声伴随着飞溅的火花再次将虎王吓退数步。只听得看台上一阵欢呼，林铁肩右手一捞，铁矛已在手。铁矛在地上一撑，腰身一拧，人已翻身站起。
虎王沉声嘶吼，一双虎目中凶光闪烁，似乎已经动了真怒。接着不待林铁肩站稳，虎影一闪直扑而上，巨大的虎躯直直奔林铁肩压去。林铁肩急往左让，右手铁矛反抡抽打在虎王背上，却被那虎王虎尾一扫一连向前扑了七八步。
只听得虎吼声惊天动地，那虎王凶性被彻底激发，退后数步狂奔而来，半个虎身重重扑在了林铁肩大盾之上。林铁肩铁铸般的臂膀绷紧，硬是凭借大盾扛住了虎王的巨力。那虎王一招不成，凶焰更炽，狠狠一口咬住盾牌，甩动巨大的虎头想将大盾夺走。林铁肩双足如同钉在了土里一般，脚上的软靴都被勃发的劲力崩碎了。双手牢牢抓住大盾，因为太过用力，十指在激烈的摩擦中皮破血流，右手食指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看台上一名白胡子老者颤颤巍巍站起身来，涕泪交流：“梁山！梁山后人，果然不凡！”
片刻之后，断断续续的呼喊声响起，逐渐汇成洪流：“梁山！梁山！梁山！”声浪如同山呼海啸，响彻四野！
坚持了片刻，林铁肩渐浑身的骨骼都在噼啪作响。惊呼声中，林铁肩右脚飞起，重重蹬在了虎王前胸。借着一蹬之力，林铁肩从虎王的重压下退了出来，激斗的双方暂时分开。林铁肩头盔脱落、浑身浴血。身上的铁甲被撕得破破烂烂的，大盾被虎王衔在嘴里一阵乱抓乱咬，却咬之不烂。干脆一摆头，丢到了一边。
林铁肩头顶冒出一股白烟凝而不散，抓紧时间运气调息。虎王大概也从未遇见过如此顽强的对手，颇有些忌惮。不过林铁肩口中鲜血流出，显然已经到了快油尽灯枯的境地，胜负已经快分出来了。
锦衣人高声道：“林铁肩，你正当壮年，一身好武艺，甘心就这么丧生在畜生口中么？你答允从此为虞王殿下效忠，我就放药箭救你一命。”
虎王在林铁肩身前转动数步，身子微微下俯，眼看就将再次发起冲击！
第二章 天降小光头
千万双眼睛一起注视在林铁肩的脸上。林铁肩胸口起伏，面色红得像要滴下血来。神色却依然坚毅而冷静，双目注视着眼前的虎王，对锦衣人的招揽声充耳不闻。
这时天空中忽然电光一闪。天边劈下数道闪电之后，沉闷的雷声滚滚碾过天际。虎王对天象十分敏感，停下脚步，昂起硕大的虎头仰天咆哮。云从龙，风从虎，这虎王一声咆哮，腥风四起，杀气弥漫！
但是即使是龙王，又怎么斗得过天！更休说区区猛虎了。阴云沉沉的天空中忽然一亮，中间似乎开了一道天门似的。接着一道极粗的电光直直垂下，从遥远的天际瞬息之间直扑下来，正正打在虎王头上！刺目的白光尚未散去，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而来，震得林铁肩瞬间失聪。异变陡生，场中之人也都惊得呆了！
电光瞬息之间散去，虎王被劈倒在地，虎王身上却躺着一个不着寸缕的小孩子。那孩子瘦瘦小小，眉清目秀的，看起来最多不过十来岁。身上不着寸缕，就连头顶都是光秃秃的一根毛也无。
在全场关注之下，小男童翻身坐起，睡眼朦胧地茫然四顾：“这是哪里？”
林铁肩精神一松，手中铁矛铛啷一声掉落在地。
场中突然出现了极度的静谧，数千人一时都没了声音。
却见那从天而降的小孩童游目四望，望完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呵啊，这梦还真逼真呢。”说完在虎王巨大的身躯上大大咧咧一躺，舒舒服服继续睡。他似乎是本来就没醒，舒展开身体，摆成个大字形。还特别放浪不羁地，一柱擎天。
安静继续持续着，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终于，一个年轻的女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知是哪位目力惊人的女侠。
锦衣人这才从极度震惊中如梦初醒，惊声问道：“你、你这娃娃是谁？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他这一声问出，场内才又嘈杂起来，就像大家一齐从梦中惊醒，场内数千人一齐站起。中央牌楼下坐着的雄壮紫面少年霍地站起身：“好手段，有意思，哈哈哈哈哈。阿鲁答，去问问。”
这少年站起身来一说话，全场的光芒就似乎聚集到他一个人身上去了。只见他年约二十上下，身材极为雄壮。一身紫袍极为精美秀雅，袍角却以金线银线绣着两只威风凛凛的海东青。浅紫色脸膛，长眉高鼻，面相中带着明显的异族人风格，粗犷中带着英武之气。负手而立，虽年级尚轻，却也是威严厚重，如同高高在上的神衹。
锦衣人阿鲁答极为谦恭地拱手应命，转身大声道：“林铁肩，怎么回事？”
林铁肩也是十分震惊疑惑。听锦衣人问起，下意识地就想摇头说不知。不过他江湖经验足，硬生生把冲到口边的话吞回去了，没有搭理锦衣人。转而细细打量起从天而降的小孩童和小孩童身下的虎王来。那小孩童一身白肉丝毫无损，那虎王却已经被天雷劈得头颅焦黑，显然是已经死透了。
片刻后，林铁肩咬了咬牙，似乎下了某种决心。解开身上残破不堪的铁甲，轻轻盖在赤身小男童身上：“小光头，醒醒。”话一出口，一口鲜血猛地喷到那男童脖子上。男童伸手一摸，睁眼一看一手的鲜血，有些呆愣。林铁肩终于盘膝坐下，低声道：“小光头，你没有做梦。先穿上衣服。”
小光头在自己身上狠狠掐了一把，疼得大叫一声。急忙手忙脚乱套上林铁肩的铁甲，松松垮垮地勉强遮羞，问林铁肩道：“大叔，你们这是在拍戏么？我怎么跑这儿来了？”
林铁肩苦笑道：“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你怎么会从天而降？莫非是鬼神？”
小光头在自己手臂上掐了一下，龇牙咧嘴道：“我叫武十郎，能感觉到疼的话，应该还是个人。刚刚被人打晕了，好像又做了个怪梦，那个梦我也记不清了。然后，然后，也不知道怎么就到这里来了。对了，大叔您怎么称呼？”
阿鲁答见二人不理会，又大声催问。林铁肩眼睛亮了一亮，低声道：“小光头，你别说话，听我安排。来，跟我过去。”
武十郎下意识地想踮起脚去扶他，林铁肩摇摇头婉拒了。紧咬牙关站起，腰背依然挺得笔直。二人一前一后缓缓走到牌楼前。林铁肩勉强提气道：“他也是梁山后人，是用法术前来助我的。我们赢了，雪花双戒刀拿来罢！”
雄壮紫面少年走到台前，居高临下道：“有意思！本王也曾听闻梁山中有人会法术，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高人。小英雄，本王最欣赏奇人异士。雪花双戒刀算什么，只要你投入本王麾下为大金效力，本王还赐你千两黄金、珍珠白玉。等你长大了，娇滴滴的美人儿也有的是。你意下如何？”
阿鲁答帮腔道：“这位乃是我大金国十王子，虞王殿下。小英雄，学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我大金国乃是当世第一强国，十王子文武双全，最受陛下器重。你跟随了虞王殿下做一卫士，胜似做宋朝皇帝的上将军。”
场中众人大多是宋人。锦衣人公然如此藐视宋朝，多数人脸上都有悲愤之色，却也有少部分热衷权势之徒面上流露出艳羡的神色来。
虞王面含自信十足的微笑，注视着武十郎。
武十郎被大金国三个字震惊得呆住了，对虞王的问话完全充耳不闻。
林铁肩正要说话，锦衣人阿鲁答已经先大怒，一挥手：“虞王面前，也敢无礼！弓箭手听令，开弓搭箭，给我射杀此人！”
“且慢！”同时响起两声喝斥。发声之人一个是虞王，一个居然是那奄奄一息的林铁肩。这汉子不愧铁肩之名，好像真是铁打的一般，挺直身躯大笑道：“虞王，你堂堂王子，莫非还要抵赖么？你我有约在先，我闯关，你还刀。如今虎王已死，我还活着。你已经输了！拿刀来，莫惹天下英雄耻笑！”
阿鲁答眼睛一瞪，正要辩驳，虞王先微微颔首：“给你也不是不可以。拿起你的盾牌，接住我一刀，这双刀就是你的。”说完拍拍手：“蝶儿、小倩，拿刀来。”
他身后两个蒙面女郎对视一眼，同时从背上解下一个金色丝绸包裹的木匣来。二人都是一身黑衣，黑布蒙面，身形瘦削而婀娜，就像一个模子里雕出来的一般。同时动作惊人的一致，就像排练了千万遍一样。
早有兵丁下场，捡起大盾送到林铁肩手上。
两双洁白如玉的素手齐齐翻飞，解开丝绸，打开两个极度精美的木匣，里面各有一把形状古朴的长刀。双姝躬身献上木匣，虞王一手拿起一把刀，在手中轻轻掂量：“这就是打虎英雄武松的雪花双戒刀。如今双刀依旧锋利，英雄却早已是冢中枯骨。惜哉！”
话音一落，他双臂微微一震，双刀声如龙吟，从鞘中跳出，直上半空！
林铁肩见机极快，一把推开武十郎。脚下不丁不八，运起浑身劲力举起大盾。
虞王双臂一展，接住双刀。接着纵身一跃而下，刀光如匹练般劈下！
林铁肩大喝一声，一式举火烧天迎上。刀盾相交，居然寂静无比，半声也无。虞王凌空下压，林铁肩屹立不退。片刻之后有咔嗒声响起，林铁肩脚下的青砖碎裂了一块、又一块。
虞王脸上露出赞许之色，轻飘飘翻身落地。手中刀顺势一拉，林铁肩手中一轻，大盾已被割成三块。也不知是这雪花双戒刀削铁如泥，还是这虞王功力精纯如斯。
虞王身形一展，大袖飘飘，又跃回牌楼之上，身形潇洒之极。蝶儿、小倩上前接过双刀，虞王回到座位，微微点头：“赠刀。”
锦衣人阿鲁答有些不甘地道：“林铁肩，你一步未退，英雄了得。这场英雄夺宝大会，你过关了。雪花双戒刀已经是你的了。你若愿投入我主虞王麾下，赏黄金万两，封谋克之位。”
双姝雪腕轻抖，双刀一把飞向林铁肩，一把飞向武十郎。刀光一闪，刀声铮然。
林铁肩重伤之下，勉力闪身伸臂，接住了飞向自己的那口刀。闪目看武十郎时，只见他目瞪口呆，完全没反应过来。照长刀飞行轨迹，下一刻就是穿身之祸。
林铁肩大惊失色，奋不顾身抢上。但双刀飞行速度相当，他这时才扑上，哪里来得及？只听得“啵”地一声轻响，长刀入体，将武十郎洞穿。
林铁肩目眦尽裂，大喝一声：“妖女！他不过是一个小小孩童，你们为何害他？”
双姝笑容娇媚：“你不是说他是梁山后人，会法术吗？”、“那我们就试一试他啊！大叔，看你一脸正经，原来也会骗人呢，嘻嘻！”
林铁肩气恨填胸，有心上前拼命。怀里轻轻一动，是武十郎：“大叔，你们真的没有拍戏吗？那我是不是会死？我爸爸答应我明天带我去动物园玩儿呢！我想看老虎，我还想看猴子......”
林铁肩愧疚交加，伸出手指点住武十郎胸前几处大穴，止住了鲜血：“是大叔没本事。你救我一命，我却没能保护你。走，大叔带你回家，大叔给你抓老虎，大叔带你去看猴子！”
虞王似乎也有些愧疚：“林铁肩，本王身边这两个侍女被本王宠坏了，本王回去一定重重责罚她们。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本王无有不允。”
林铁肩也不推辞：“好。林某别无所求，只要借一辆大车。把我兄弟的尸身，还有这头大老虎抬上去。”
虞王点点头，吩咐身边的一个中年官员：“赵大人，劳烦你安排一下。”
那官员身穿宋朝官服，闻言十分谄媚地道：“殿下放心，下官心里有数。”说罢一拍手，低声吩咐下去。很快，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奔入，迅速清理好场地。两辆巨大的马车驶入，一辆给二人乘坐，一辆载着一人一虎的尸体，驶离了校场。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片淡蒙蒙的雾气悄悄从双戒刀刀身之上浮起，遮盖在了小光头武十郎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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