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雨别风》——八重月
再临碧海
七年了....整整七年了.......白夜没有想到会再来这个地方,那个七年前师傅带他历练苦修数个日夜的地方。
那年六月,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般的太阳,云彩好似被太阳烧化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天气闷热得要命,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热得让人坐立不安在树下乘凉也感到急躁,然而他们师徒二人已经在这树下三天了。饥饿和毛孔中迸发的热气时刻提醒着他们,就快到了。
“哗!哗........”
水声,白夜打了个机灵,随即被白洛衡按了下去:
“别动,不要打草惊蛇,看看有几个人再说!”
树下的泥土带着一整块草坪缓缓抬起,白洛衡露出眼睛,向外面警惕的巡视着。
“嘀嗒!嘀嗒!”
白夜听到水声为何如此之近,两滴血落在了白夜手背上,白夜抬头望去,差点惊叫出声。只见白洛衡周身浅蓝色玄武魂力涣散,血液正从他的鼻孔一点一点的顺着胡须滑落,双眼无神脸色惨白,已然是晕了过去。是谁能无声一击直接打晕魂炼满阶并且觉醒了玄武圣兽之力的强者?白夜拖回了师傅,在泥土之下瑟瑟发抖,不管那人多强,总要面对的。白夜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之中,妄想用疼痛来让自己镇定,终于,手没有那么抖了。
白夜小心翼翼的移开白洛衡,抬起草坪,探出头去.......
她脸朝苍白之瀑、身形苗条,长发披于背心,用一根粉红色的丝带轻轻挽住,一袭白纱,鲜花一映更是粲然生光,只觉她身后似有烟霞轻拢,当真非尘世中人,待她转过身来,雪白的玉峰在阳光之下趁着水色闪闪发光!才见她方当舞勺之年,不过十三四岁年纪,肌肤胜雪,娇美无比,容色绝丽,不可逼视,看着她那诱人的躯体,被薄如蝉翼的轻纱所包裹。窈窕的身资朦胧可见,一层轻纱掩不住多少,只能平添了几分神秘,让人深陷其中。
“这就是传说中的颜立雪.....”
白夜只觉天旋地转,微笑着倒了下去。
夜深,白夜带着别风来到了苍白之瀑的水边。想起七年前的种种,又想起这树下醒来后师傅冲着他的微笑,白夜打了一个寒战,拉起别风的手往森林深处走去。
冥别风还是很虚弱,跟着白夜一路走着也没有吭声,终于他忍不住了:
“义父,这个地方我们来过第五次了,你看那棵树。”
白夜也早就觉得不对了,那棵树上的蝉壳有三只排列的很整齐,难怪每次路过这里都觉得眼熟,白夜马上打趣道:
“傻孩子,义父这是见你从小体弱,在进入碧海沧澜的时候会扛不住那泛滥的木之气息,才带着你到处兜圈子,想让你气血畅通之后,再进入碧海沧澜.....咳咳~你可知道义父的良苦用心?”
“孩儿知错。”
别风便不再开口,安静的看着白夜装逼。终于,第十一次路过这棵树的时候,白夜炸毛了:
“什么狗屁碧海沧澜!连个门牌都没有,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怎么找?啊??师傅这个老狐狸!就是不愿意来,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了!”
别风小心的看着白夜的表情,劝道:
“前面第三个树右转进去有强烈的木灵之气,那边可能就是入口。”
“啥?木灵之气是啥?”白夜满脸疑问。
“就是那边的路口感觉呼吸特别舒服,全身自在,从那个方向涌来的气让人充满力量,我以为是树木的呼吸,就叫它木灵之气了!”别风解释说。
白夜还是满脸的疑问拉着别风走了过去,穿过第三棵树有一片半人高的草丛,二人拨开草丛走进去.......
这一种种的都是高粱,已经长得高过人头了,绿油油的像一堵没有止境的围墙,难怪人找不到,那颜色紫红的蚕豆花,像害羞似的,深深地隐藏在浓绿的叶片下。绿莹莹的豌豆像翡翠一样,豆叶上的露水,好像无数银珠似的晃眼睛。芸豆长得又大又厚,三个一堆,五个一伙地挂在秧架上,好像等着人们来采摘。路旁那片豆子,也都是棵棵秆壮叶旺,粒粒豆子把豆荚撑得像一个个胖小孩似的那么鼓。等待收割的庄稼,像宽阔的海面起伏不定。一片片五颜六色的庄稼,接连延续,像一匹美丽的彩锦,向那遥远的天际,慢慢展开。
没有错了,这就是碧海沧澜!
“我们先在这凑合睡上一觉,等明日向这里的村长打个招呼给些银两,就去取无色莲华给你治病。”
白夜凝聚出蓝色的玄武之魂:
“玄武之魂斗宿!加身!”浅蓝色的龟甲忽明忽暗罩着二人,映着天上星光和田间的风,在这软绵绵的草地上,一老一少相拥着睡着了。
“当当当!”
有人用钝器敲打着玄武壳,白夜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冥别风也惺忪着双眼坐在地上。一个女孩子,坐在一个块石头上,飞来飞去......白夜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卷起食指用力敲了一下别风的脑袋。
“啊!干嘛啊!义父”别风被敲出了眼泪叫道。
“哦,不是梦啊,这里住的都是神仙么?小女孩都会飞。”
白夜收起玄武兽魂,“噗通“就跪下了:
“神仙姑娘!在下白夜携子前来求药!”
“嘻!噗!..........妈妈,他叫我们神仙啊!”
小女孩笑着跳下会飞的石头,扑到一个美妇人怀中。白夜抬头看去,只觉鼻腔内热流滚滚,差点爆出血来!这就是七年前.....他和师傅偷看洗澡的绝世美人——颜神!无冬荒颜,颜立雪!白夜陷入了七年前的回忆,傻笑着浑身瘫软了下去。
“阿姨,小妹妹,请问这里可是碧海沧澜?”别风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问道。
“是啊!我是岳屹峒,你是谁啊?”小女孩抢着回答。
“我叫冥别风,这是我义父白夜,由于我体弱多病,义父带我来求药的。”
别风如实回答并踹了一脚身旁的白夜。白夜腾地一声站起来,吓了母女二人一跳,不知何时他散乱的胡须竟然瞬间消失,连头发都整理过了,他背着手,有理数的鞠了个躬,别风看到了他身后的手上是刚拽下来的胡须正在背后想要甩掉。
“立雪!”远处田间一个糙汉呼唤道。
“那么二位就随我进村吧!”
颜立雪尴尬的笑着拉着岳屹峒的小手走向村庄,后面的石头晃晃悠悠也跟着漂浮过去。
七彩莲华
五年前在岳屹峒出生的那一天,她的父亲岳青海机缘巧合耕完地在回家的山头捡得了一块天外陨石,石头在夜晚都能发出璀璨的光芒,小屹峒也好像与这块陨石有感应一般,睡觉的时候都要枕着这块石头,呼吸的节奏和陨石光闪的频率都一致。岳青海给石头命名为崆峒,岳屹峒的名字也因为这块石头定下了。
这五年陨石随着岳屹峒的长大也越来越有灵性,好似一条粘着主人的老狗,还会飞。岳屹峒到哪里,陨石就到哪里。岳屹峒还给石头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大笨蛋’。
今天岳屹峒特别开心,因为遇到了同龄的冥别风。村里就她一个还算小的孩子,其他的孩子最小的也都十五六岁,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没有人陪她玩,她就陪着‘大笨蛋’还有花花草草玩,所以她就养了一株奇怪的花,和‘大笨蛋’一样会发出七彩光的莲。每当有开心不开心的事情,岳屹峒就会跟花儿聊天,‘大笨蛋’就这么绕来绕去,这无色莲华本来是无色的,日子久了也从来没有凋零过,可能是和‘大笨蛋’一起久了的原因,被传染上了“色素”,变成七彩莲华。
颜立雪带着这父子二人走进村庄,乡亲们都一脸欢迎,岳青海也不例外,毕竟上一个入村的外人,已经老死了。淳朴的民风感染了白夜,甚至自己都不想回去,想在这个世外桃源和颜立雪相守,想着想着,白夜又痴了。突然!白夜脑中划过一道闪电,犹如惊雷灌顶,白夜整个人倒地抽搐许久,众人不知所措,颜立雪上来搀扶道:
“你没事吧?”
白夜泪如泉涌:
“刚才这个乱飞的小丫头是不是叫你妈妈?”
“是啊,这是我的女儿。”颜立雪不解的回答。
又是一道闪电在白夜脑海划过!
白夜早年丧妻,妻子在生白晓晓的时候难产而死,白夜孤独守身至今,就是紧靠着一个传说和信念!那就是——青之大陆的无冬荒颜!颜立雪。这也是七年前...白洛衡带着白夜历尽千辛万苦来到苍白之瀑偷看人家洗澡的原因。那时候由于两人相差三十多岁,念在颜立雪才十三四岁,白夜想等两年再来偷看一次趁机表白,谁知她已为人妇!!这信念的崩毁让白夜再次抽搐。(PS:白家人追求姑娘的方式果然耿直。爱她,就偷看她洗澡(✿◡‿◡))
一个黑色的影,站在了白夜身前,遮住了阳光,白夜微微睁开双眼看过去。
多么有力的一双脚,这小腿上的肌肉黝黑发亮带着浓烈的泥土气息,白夜吃力的抬头往上看,想知道这个挡住日光的男人,是谁。这是一条粗壮的手臂,手中握着一把耕作用的镰刀,这镰刀在这手中居然显得如此渺小!再往上看,白夜想看到那个男人的脸,没有用的,实在是太强壮了!只看到他的肩膀犹如一把坚实的巨剑横在当空!肌肉在阳光下闪着光辉,仿佛这把巨剑之刃可以削铁如泥!精钢一样的胸肌随着男人的呼吸瀚海一般的起伏。
男人伸出手,粗犷的嗓音让白夜彻底折服了:
“起来吧!壮士!”
白夜递过手去,看到了!他,看到了!那漆黑的腋毛犹如雨夜的天空,那般深邃,那般神秘,就好像一个外星人在凝视着白夜的灵魂!
男人一只手就把白夜提了起来,这个男人,他就是村长——刘建国!
“勇敢的壮士,你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告诉我,渴不渴?你喝水么?饿不饿?我下面给你吃?”
冥别风张大着嘴,尽量适应着这里村民的热情。颜立雪在岳青海耳边说了几句话,青海转告给村长:
“他们两个外乡人是来求药的,就是村头的无色莲华,这个小孩子体质太差了,天天吃药不见好转,他们应该是白之大陆的名门,因为这个男人姓白。”
刘建国的脸上突然凝重,用厚重的手掌击向自己的头颅!
“啪!”
“都怪我!因为长在我家旁边,我早上把最后一株下面条吃掉了!你们看我这身子就知道了,全村就我一个人喜欢吃这东西,所以长得这么壮。抱歉啊壮士!”
颜立雪默念着:
“这无色莲华十年一开,恐怕二位..........”
这时,岳屹峒摸摸白夜的头说:
“大叔,我有一个莲华,只不过是彩色的。你要不要?”
白夜虚脱的起身,蹲着和岳屹峒说话:
“能带我看看吗?小姑娘?”
“好呀!”
岳屹峒一只手拉着妈妈的手一只手拉着白夜,往家里走去,白夜的心又是一痛。
房间里有点暗却很干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屋内一半温暖一半清凉,窗台上有一朵莲,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七彩的光,在地上映出一道晴日里的虹。
“小哥哥,你是要这个吗?”
岳屹峒拉住了还在门口发呆的冥别风,在他们拉手的瞬间,岳屹峒的泪痣在眼角蔓延开来,居然化成了一小小的颗心。冥别风的眉心也异光爆闪,显现出了苍龙朱雀印!白夜只顾着看颜立雪,没有注意到别风的变化。
“呜?小哥哥你额头上的画儿真好看....还会亮!”
岳屹峒丝毫不知自己泪痣的变化,伸手去够冥别风的苍龙朱雀印,可是也只是一瞬,又消失了。
“唉?又没有了?”
岳屹峒有些失望,毕竟女孩子家家最喜欢会发光的奇怪东西。
“那个,别风小哥哥,如果我把这朵花送给你,你可不可以陪我玩一天,就一天。毕竟这朵花是我的宝贝,给你了,以后就没人陪我说话了......”
岳屹峒天真无邪的请求着,冥别风又怎么忍心拒绝:
“好!就算是我回家了,我一有空还会回来找你玩,陪你说话,好不好?”
“你说的哦?一言为定!”
小姑娘喜笑颜开,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动听之极,别风向她细望了几眼,见她神态天真、娇憨顽皮、双颊晕红,年纪虽幼,却又容色清丽、气度高雅,当真比画里走下来的还要好看,竟会有如此明珠美玉般俊极无俦的人儿。
颜立雪在旁看着两个小人儿天真得约定起誓,也跟着傻傻的笑着,这个年纪真好啊!
傍晚,还未完全落下的红日醉倒了半边天。屋外的小灶台上为冥别风熬制的七彩莲华散发着热气,屋顶上,小屹峒坐在‘大笨蛋’上卖力的拉着别风往上爬。
两个人的缘分,也就此开始了.........
- 5星
- 4星
- 3星
- 2星
- 1星
- 暂无评论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