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头先知》:引子
引子
恶魔岛。
郁郁葱葱的山顶,到了北面忽然出现一块断面,从山顶一直往下深入大海三千米。这个时候,太阳已经落到西边,即将落入海面之下。阳光变得温柔起来,光滑的悬崖断面上,许多处位置出现异常的波动。
在悬崖距离山顶和海面非常远的某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此刻山洞边缘的石壁岩石依旧滚烫,顺着山崖上流下来的泉水,到了山洞附近就化为滋滋滋的水汽,烟雾缭绕。
叮铃,叮铃,叮铃…...
清脆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脚步,一只苍白干净的手掌伸出了山洞。就在那一瞬间,山洞附近弥漫着的水汽消失了。
嘭,白色的浪花拍打着光滑的崖壁。咔咔咔,崖壁上出现一层厚厚的冰层,那冰层像活物一样沿着悬崖晚上爬。
滴答,滴答,滴答……
晶莹的水滴成功穿过山洞的岩石,不偏不倚地落到手心。
一滴,两滴,三滴……
当落到第七滴的时候,手掌往回收。在他收回的那一瞬间,黑暗降临。白色的冰棱将山洞封得严严实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山洞之中没有一丁点亮光,也没有一定点声音。
“桀桀桀桀……”山洞之中出现一阵笑声,紧接着一阵微风,然后是一道亮光。笑声随着亮光慢慢泯灭。
一只头顶长着一瓣红色羽毛的穿云雀像往常一样落在山洞的冰棱上面,暗绿色的小爪子牢牢地扣在光滑的冰面上面,翠绿色的小嘴巴轻轻地点在透明的冰面上。
无数细小的裂纹出现在它的嘴巴下面,咔吧,穿云雀敲碎了冰层,像往常一样进入到山洞中。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穿云雀在山洞里面飞来飞去,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嗖,穿云雀一下窜入高空,消失在白云深处。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穿云雀落到一个满头银发的贵妇人肩头。
“什么,那个人不见啦?”
“母后,您说什么!”贵妇人身后一个身材魁梧,狼行虎步的中年男子皱着眉头问道,“恶魔岛的那个人,不见啦?”
满头银发的贵妇人似乎在一瞬间被抽取了全身的力气,她靠在石柱上慢慢地点点头。
“这不可能,寒精铁炼经过千锤百炼,山洞汇聚太阳的精华在白天的时候连岩石都要融化,天黑之后又吸收极地的寒气,滴水成冰。这样的地方,只有穿云雀才能来回,他是不可能从那里面逃出来的。”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穿云雀从她的肩头飞到半空中,焦急地叽叽喳喳叫了起来。那个男子越听越焦急。
“这不可能!”
“找,给我找,从高山到峡谷,从雨林到大漠,就算是骨头也要给我找到。”贵妇人喘息着怒吼道:“我要将他的骨头,一点一点的敲碎……”
01.批枷者
“这是哪里?”冷风卷起冰雪将呓语淹没。
“沃特,看到你实在太好了,他们都在打赌你是被猎奴人抓走了,还是掉进茅坑里面了!”一个精瘦的沃尔夫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笑声爽朗得就像蔚蓝的天空一般,“快点进去吧,外面冻死人了,还是山洞里面暖和!”
黑色的枷锁在雪地上拖出又细又长的痕迹,然后被降落的大雪覆盖,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
“沃特,你去了趟茅房就带了一个小尾巴回来啦!”低矮的洞穴中央是一个火盆,火盆的四周围绕着五六个半兽人,有人回头嘻笑。
“这有什么奇怪,我上次还捡回来一个老婆呢!”另外一个赤裸着胸膛的福克斯得意的拍打着他被火考得发红的胸膛,“就是有一点不好,太他妈能吃了。”他惋惜的口味掩饰不了心中的得意。
“让我看看,是什么,能不能烧,最近山洞的木材不太够啊!”
黑色的锁链被人扔进火塘里面,溅起无数细小的火星。沃特一点都不担心,寒精铁岂是火塘能够融化的。
“咦,这是宝贝来的!”火盆边上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稍显稚气的沃尔夫出现在沃特的面前。
哗啦一声,沃特冲了过去,一把将这个沃尔夫按在地上,手中的寒精铁炼飞快地在他的脖子上饶了一圈,“武松,你这个荒原上的狼粪,我要杀了你!”
沃特的胸中燃起熊熊的怒火,恶魔岛绝壁上三万零六百八十一个日日夜夜又浮现在他的面前,那种冷和热的煎熬,那种寂寞,那种失去希望的痛苦,在这一刻统统都爆发出来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因为……”沃特忽然之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因为这个理由自己都会觉得非常的荒唐,他总不能跟他说,“你以后的老婆和儿子会见我关起来,关在恶魔岛的悬崖绝壁上面。”
心中的一口气卸掉之后,沃特手中的力气就消失了,被他压在身下的沃尔夫三下两下的挣扎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扯掉了缠绕在脖子上的寒精铁炼,气鼓鼓地说道,“你一定是疯了,一定是疯了,刚才你还让我将你的宝贝好好的保管起来,才一眨眼就要杀了我,我想你一定是疯了。”
说完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白色的扇子,一把扔进火堆里面,“我看你就是疯,疯了。”
那把羽扇造型奇特无比,一个漆黑的八角形龟甲上面插着六根洁白的羽毛,那羽毛又粗又长,洁白无暇,也不知道是何种鸟儿的大羽。
“宝贝,这是我的宝贝。”沃特心中一惊,疯狂地扑到火堆里面,双手不要命一般的将那羽扇抢了回来。幸好抢救的及时,那羽扇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有一只插在龟甲上的羽毛被火星撩到了,边缘烧焦,已然卷曲起来了。
“我要杀了你!”沃特小心的将羽扇收入怀中,朝着火堆的另外一边冲了过去,还没有走出几步就被两个沃尔夫半兽人拦了下来,那两个半兽人抓住沃特的一个胳膊,将他举了起来。
“兄长,我的兄长,你一定是刚才在茅房里被并棱砸中了脑袋。”武松走到沃特的跟前,“这还是那个在饥荒的时候,将地薯让给弟弟吃的道格吗?你们说说看,我的兄弟究竟是怎么了!”
沃特精神恍惚,仿佛置身梦境一般,手腕上冰冷的寒精铁炼却又在提醒他这不是一场梦境,但是将要发生的事情,究竟是过去还将来。自己从恶魔岛逃脱之后,究竟来到什么地方了。也许是一种生理的保护机制,当面临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时,都会选择逃避,沃特头一偏,就这样晕了过去。
“沃特,沃特你怎么啦!”抓住双臂的两个半兽人赶紧将人放了下来,他们拍打着沃特的脸颊,但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沃特是不是被人类的巫师诅咒了?”捡到一个媳妇的福克斯担心地猜测道。
“福克斯的嘴巴里面就是吐不出象牙来!”武松气得发笑起来,“凛冬降临,哪个人类敢到大荒原上来,况且我们的山洞位于大荒原的深处,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见过人类的踪迹了。”
这个山洞里面住着的都是一些还未成年的年轻半兽人,在大荒原上的新月峡谷,那些失去双亲的年轻半兽人们会自己组成一个大家庭,彼此照顾,相互扶持,这样他们才有可能熬过贫瘠而又寒冷的凛冬。在这样的大家庭里面,通常都会有一个头儿,而这个山洞的头儿就是那个名叫武松的沃尔夫。
沃特是一个狗头人,武松则是一个沃尔夫,他们两个是亲兄弟。大家都知道,这没有什么奇怪的,一母两胎,一个沃尔夫,一个狗头人。大荒原上的半兽人就像杂草一样,种下去,有的是大草,有的是小草。
许多半兽人都等不到长大就变成大荒原上的肥料了,沃特非常幸运,他有一个强壮的沃尔夫兄弟。这是他们成年之前最后一个冬季了,只要熬到来年的春天,野草发芽,野花盛开的时候,这些半兽人就会迎来人生的春天,他们就可以跟随成年的半兽人参加狩猎的队伍,到北海去猎妖兽。
大荒原上狗头人就是孱弱的代名词,许多的狗头人等不到成年就倒在大荒原上面了。沃特比一般的狗头人
都要孱弱,要不然也不会上了一趟茅厕回来就像疯子一样了。
武松脱下自己的破皮袄,盖在沃特的身上。被火星燎开的破衣服露出白皙的皮肉,纤细的胳膊像风中的麻杆一样,“沃特,你一定要好起来,你答应过爸爸,要将我养大的。”
一滴泪水顺着沃尔夫的脸颊落到沃特的身上,在没有人发现的地方,那个奇怪的羽扇发生了变化,它忽然之间就多出来一个羽毛,这根羽毛和其它的一样,又粗又长,洁白无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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