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镜》——剑枫白
第一章,缘起之地
五台山下一个吵闹的小县城中,良乐哼着轻快的旋律走向古董街的小巷,这里是那些小贩们喜欢呆的地方,良乐也喜欢时常下山过来看热闹,但他很少去买。因为几次买了假的把自己的攒的一点点零花钱全当了学费,所以没有真心动的物品绝不买。从那之后所有的钱全留着,也似不少小说中说的一样,哪天说不定买到秘籍之类的,年青人哪不有些妄想与武侠梦。
边逛边放眼四望,突然周边的人群一静,而前边传来吵闹声,没事的人们像闻到腥的鱼儿一样围了过去。良乐见状也挤了过去,只见一位青年大汉脸色铁青拿着两手掌大的青铜器的对这店面的廋廋中年卖主喝道:”老张你不地道呀,这个青铜器是清代的最多卖十万上下你骗我说是战国时期的,你居然坑我上百万,这就是你古宝轩的信誉么”。
“啰嗦,你自己要买的,打了眼还来闹,规矩大家都知道”廋中年冷着眼对大汉说道。
“张瘸子,你古宝轩还要不要开了,你居然设局坑我钱,咱们都相交近十年了,我只想问一句,为什么”。
张姓廋中年只一听到“张瘸子”三字顿时一股邪火直冲脑际冲着青年大汉压抑着声音低吼道:“你还敢说,要不是你我这腿能瘸么”。
青年汉子闻言一惊轻声道:“什么,当年的事不是与我无关么,等等别说了,这里不方便淡”。青年汉子转身机警看了看周围拉着张姓廋中年进了古宝轩,随手关上了大门。
良乐一看,这热闹是看不成了,良乐知道他是古宝轩的老板十年前来的,不过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让良乐静静的听着,原来吵闹的青年汉子叫李居排行老三周边的人都叫他李三,廋中年叫张轩,又因十年前是个瘸子来到这儿开了家古宝轩,所以对某些竞争对手叫他张瘸子很是恼火,当然这地方开店可不容易,光凭政府的手继可不行,凡在这儿有店面的都得去拜访一位叫八爷的人。
良乐从小就住在五台山的寺庙里,下山来玩也经常听说这位“八爷”。良乐是被佛家寺庙里的一位老僧从山下捡回来的,除了从小学习佛经精义,还教了他现代九年义务教育的知识,致少能不与现代社会脱节格格不入。
沉吟良久,发现这事最好不要再去打听参与,良乐甩开了心里闪过的阴谋气息继续走。
才刚散去的小贩们又有了新的话题,吵闹吆喝声响了起来,良乐快步走开向着古街中心去。
古街中心有几家古书店,是良乐最喜欢去的地方,又因为是五台山,山中佛寺道观不少,书店是多数也是古旧残经为多,当然明面上卖的是“完全本”良乐却知道是残经拼接的,而这几家都与山中佛寺道观有关系,听闻与八爷也些来往。
走进一家带着寺庙气息的书店,“释老板,我要的经书呢”。
“哟,良小哥下山了,来来刚送来的大红袍”。中年释老板笑着熟练的泡上两杯。
“法恒大师可好”释老板担心的问道。
喝了一口,道:“好茶,还是你这茶道泡的茶好,师傅的精神到很好,可身体……唉!”良乐也是底气不足的回道。
“你师傅估计要示寂了”释老板突然心情有些不舍的轻声说道。
“什么”良乐心里一惊,师傅从小把他带大从来就是把他当父亲
“希望大师能多留几日,喏,这是那本经书,把它带给你师傅吧,”释老板唏嘘不已,抚摸着装经书的黑木盒说道。
“当年与法恒大师谈论禅定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呐,二十多年了,转眼良小子你也长大了”释老板满怀感慨的说道。
良乐起身又摸了摸盒子,又问道:“释老板这经书”?
释老板放下茶杯抬起头看了下良乐道:“去见你师傅就知道了”。说完默默收抬茶几上的茶具。良乐知道这是请人走了。
良乐叹了口气走出门,回头望了望这位释老板。
释老板,只知道别人都这么叫,没人知道他名叫什么,因为姓释不少人怀疑是少林那边的。
快步向山上而去,心中还是比较担心师傅,法恒现在有多少岁,良乐也不清楚,寺庙也不是山顶主峰那几座寺庙道观,虽古旧偏僻但在圈子里还是比较有名的,这是因为一个人,他师傅法恒。
走到一处揽车台叫道:“虎子,可有去古恒峰的揽车。”良乐还是带发修行的,而古恒峰一向是一脉单传的,只有师傅正式示寂之前才剃发受戒。
“良哥,有去古恒峰的,你等等”,低头查了起来,虎子叫蚩虎,常常说自己是蚩尤后人,现代人哪信这个,但他的确长的人高马大够熊壮一米九五的个头,一把子力气在五台山旅游区挺有人缘的,他是山下的山角村人,小时也经常上山玩,毕业后干脆在悬空揽车台工作,手底下有几个小伙归他使唤。
一会儿,“咦,良哥,今天去古恒峰的有好多,这辆揽车已来回三四次了”,虎子是这会儿当班,之前是另一人,虎子惊奇道。
平常就只有上下山的良哥或一些驴友才去的。
“难道是师傅”良平脸色一变,猜测可能是师傅真要示寂了,急道:“虎子揽车在哪儿”。
“良哥没事吧,揽车马上到”虎子见良哥脸色有些不对,想到之前看到信息台上去古恒峰的揽车都是满员状态。
“李伟,把古恒峰路线回台的揽车调回,快,速度”,虎子急忙招呼一位清廋的小青年说道。
“知道了”正在操作台一边的李伟应声道。
在这空档,另一位微胖好奇的过来悄悄问道,“嘿,李伟,那是什么人”?
“黄明,我也不知道,我与你不一样新来的么,有胆问虎哥去”,李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回道。
这时一位工作比较长久的青年走过来说虎着脸道:“议论什么呢,赶紧把揽车弄回来”。
黄明又悄悄的靠近,“赵哥,他是什么人呐,透露下透露下”,手中动作隐晦的塞了包烟道。
“哟,挺上道的,你俩新来的,我就说说,这人叫良乐,师傅是法恒大师,住在古恒峰寺庙里,那座山峰不容易上去,时常坐我们这的揽车,他与虎哥关系很好,听说小时救过他”,赵峰小声的解释道。
“原来这样呀”李伟,黄明,异口同声的说道。
“叮当”“滴滴”声响起。
“良哥,揽车到了,快上去,代我问候下你师傅,有些天没见他坐揽车了”。虎子憨声挠挠头的说道。
良乐大步的钻进揽车道:“虎子你放心,多谢了”。
良乐心里有些沉重,师傅从没说今天要示寂,可从揽车次数来看就这今天了。
六七分钟过了悬崖,良乐带着沉重的心情踏上古恒峰。
古恒峰峰四周乏着淡淡的云雾,山的顶峰有一个半浅的谷盆地,刚好遮住四方的大风。
每次站在门前总有一股安祥的气息环绕,良乐知道这可能是师傅的禅意已修至不可思议的境界了才有的。
而今天静谧的古恒峰比以往热闹了,每次满员的揽车能载六七人,四次大概有二十四人到二十八人了。
第二章,示寂受戒
大殿上两边蒲团上已经坐满了人,中间佛像下就是师傅了,白眉清廋的脸,安祥慈目。
“师傅”良乐叫道。
“回来就好了,去沐斋,十二点整”法恒轻声道。
“师傅”良乐眼红的叫道。
“傻孩子,师傅这是去西方极乐享受,快去吧”。良乐闻言只好退下去沐斋了。
“法悟师兄这孩子如何,如今已有十八”,法恒睁开眼对着右手跏趺而坐的老僧道。
“法恒师弟后继有人了”法悟羡慕道,他还没找到传人呢。闻言两人微笑双双闭目一时静谧。
法悟与法恒是师兄弟,微胖黑眉身材一般,手持念珠。他们得的禅法不同,法悟一脉重视毅力,修慈悲观,慈悲心,养高尚品格,传人不少但达到要求的真传一个也没有,又有秘法灌顶找到合适传人,也可在示寂之前灌顶受戒,而法恒一脉更重视修宿慧,修缘法,又修的是入世禅法,讲究在红尘中修禅心,而且非得有一定的禅定境界不可下山不可入世的规定,传人更难找,从小培养也不容易。所以古恒峰就是个四面绝壁的山峰,古时上山峰用的是绳索编织的绳梯,到现代干脆不用绳索,用揽车了。
可想而知良乐小时候这么跳脱的人为了下山怎么苦修禅法了。
大家在偏殿吃过斋饭后。“法恒师侄,要不先讲法”,左侧的一位老僧有些急燥的说道。
“法定师叔勿急,必会讲”,法悟一旁说道。法悟、法恒、法定三人以法恒禅法最深。
法定是两人的师叔,但又不是他俩一脉的,当初他们的师傅与法定师傅相互论禅,没想法定的师傅先一步,禅寂入灭,法定又不在身边,让法定这一脉差点绝了传承,不得已只好让他们的师傅示寂前代师收了法定为记名弟子,法定比他们高一辈,所以得叫法定师叔了。
“法恒大师不知到了哪一境了”右手边第二位中年僧人转动念珠轻声问道。
“师弟一会儿会讲”法悟轻轻摇头说道。
在坐的刚刚好二十八人,良乐身穿白色纳衣沐斋完,从偏殿走来跏趺在师傅跟前静心等待。
接近十二点整时大殿中一时变的庄严肃穆而神圣。二十八人都同时睁眼精光一闪只见气氛浓重。
法恒一脸肃穆抬手抚在良乐头顶道:“良乐,知你名何来”。
“孟子曰: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是为“良”字。老子曰: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是为“乐”字”。良乐沉声应道。
“你修禅修的是什么心”,法恒继续问道。
“修的是红尘明镜之心,修的是世间法理之心,修的是自我超脱之心”,良乐沉思良久道。
“你的禅是什么”法恒继续问道。
这次良乐想了好久才道:“我禅我法皆我心”。
“可传吾衣钵”,法恒欣慰安祥道。
“阿弥陀佛”。
二十九人同时佛歇犹如黄吕大钟一般的在大殿响起传出山间回荡。
“法悟师兄”,法恒道。
法悟起起身端起佛前已准备好的剃度法器。
“师弟持法”法悟庄严肃穆的喝道。
“法定师叔”法恒拿起端盘里的剃度法器轻声道。
法定点头起身拿起佛前一卷法文念道:“佛前三问已过,持法者法字辈法恒,受法者,清字辈良乐,请法恒师侄执法”…………
“阿弥陀佛”又同时佛歇,又一次回荡山间远远传开,揽车台的虎子抬头瞭望着那方向,听到回荡的佛歇,只得叹了口气继续做自已的工作,心里默默的祝福。
“阿弥陀佛,今日起赐汝法号清慧”,法恒手将已剃度完的法器放回端盘庄严的说道。
“阿弥陀佛”佛歇再次回荡在山间。
如今的良乐去了头一黑发,披起了僧衣,正午时分阳光从大殿顶直射而下,佛像的反光让殿堂佛前一片神圣气息弥漫。
“示寂讲法”,法定也轻放下法文喝道,自行入坐。
“见、闻、觉、知,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一切清净者,谓,入世出世,间一切法,皆,依他,无性,无性空寂…………
时间在讲法中转瞬即逝,夕阳的佘辉照在峰顶盆地上。
良乐,现在应该叫他清慧法师了,正沉醉在师傅的讲法慢慢入定禅悟之中,似乎师傅已经在他的照见中灌顶了。
西夕已落下,天际的霞光也入了灭般乌黑一片。
突然古恒峰顶传来一声,
“阿弥陀佛”。众人合什作歇道。
只见法恒做拈花微笑,安祥的慈目已然闭上,身躯隐隐透出香味,似有火光闪现,一股气流直冲天际,遇上殿顶消失,法恒身躯在火光中化而不见,众人只见僧衣上留下一颗火红色透明舍利。
“阿弥陀佛”,众人再次佛歇。
“清慧,收拾好,古禅寺交给你了”。法悟轻声说道。
“是,法悟师叔”良乐心态恢复谈然,已经在禅悟灌顶中与师傅作了别。
“众位难得聚在一起,不如论禅如何”。法定从法恒的讲法之中有所得正是论禅巩固的好时机。
“好”,众人应声道,就在大殿论起了禅。
各人论禅悟出的各自其法,平日少有聚在一起,各自把刚才讲法的疑问拿出一起讨论。
过了晚斋,他们还是去大殿论禅,而良乐收好东西去了后殿走进自己的房间,拿出师傅要他下山拿的经书,打开盒子,只见一本石刻经文,分为四小本,忍不住轻轻敲下,明明是石头的偏偏又轻又坚固。
依师傅所传之法,用血滴满四本经文,边滴边念起师傅所教的经文,慢慢见到石经似海绵吸净了血,脑海响起了奇怪的禅唱。
“万法唯心,心外无法。即此一心,便是一大总相法门也。一切事之相,非心外实有”。故曰:“一切众生有种种幻化,皆生禅镜圆觉妙心”。
良乐又坐入忘境禅定,石经一闪消失不见,黑墨盒似过了万年时间突然风成渣。
时间又一眨眼已到深夜,房间灯火还亮着,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位老僧,亮光一照,原来是法悟。
见良乐跏趺而坐,心里说道:“嗬,好悟性又入禅境了,真不警惕门也不关”,轻手轻脚吹灭灯火随手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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