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意的人生》：:初来乍到

第一章:初来乍到

大学毕业，林跃离开熟悉的大学校园，坐上K字头普快列车，来到即将工作的城市。工作单位就在BJ的万寿路，出火车站坐地铁就可到达。

林跃走出地铁口，就被一群身着黑色衣服，板寸短发的军人拦在路口，等待着即将行驶的车队通过，方能容许前行。等待的过程，听到旁边群众议论：又有重要客人要拜访万寿路了。

车队由挂警灯的头车引路，它的后面一水的黑奥迪呼啸而过，生怕路上行人窥视到车内的一角。林跃被眼前的这一幕所吸引，也被这隆重的安保仪式迷惑不解，对这陌生的城市严密的保障秩序感到惊叹。

可以通行后，又拎起了他全部家当的旅行箱。眼前的街景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繁华，有煎饼果子铺、水果摊、修鞋匠，但却很生活。楼房多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房子，不过六层，也没有现代人车分流的物业管理。街边退休的老人支起象棋对弈，棋盘旁摆放着泡着茉莉花茶的玻璃罐子，香烟和打火机，棋桌周围有闲来观战的，穿着大背心，扇着蒲扇，并对棋局说长道短。生活就是这样静静地流淌，不会因为外面的嘈杂而影响这方寸间的“厮杀”。

过了两个街角，转弯到了26号院，就是接收他的单位传达室。单位是所国企，通常喜欢只招应届毕业生，林跃是内地一所理工学校的毕业生，专业与单位刚好吻合。在传达室拨通了人力资源部的夏老师电话，很快下来一位年轻的女孩，女孩简单的介绍了自己:“我叫刘婷，是人力资源的办事员，请跟我上楼报道”。

报道主要是填写能把祖宗八辈刨出来的各种表格。后续还要到指定的医院体检。填写完表交至人力资源部夏老师，夏老师拨通了行政保障部电话:“来了两个新报道的学生，帮安排下他们的住宿”。

紧张的林跃这才注意到坐在旁边工位的另一位新报道的李子晗。李子晗主动热情的与林跃打招呼，并对他说:“我来帮你拿些行李，我东西少。林跃好奇的问:“你难道没有行李么”，李子晗说:“我家就在这，下午让家里派人把东西开车送过来”。林跃默默地打量了对面的李子晗，他不经意的一句话蕴含了好多信息。

行政部的王干事，带着两位一同去他们要住的宿舍，宿舍就在单位的后身，出院绕下就到了。王干事五十岁，是行政部的老人，路上对他们说:“你们是新入职的员工，我们单位是多少孩子梦寐以求的地方，你们一毕业就能住在祖国的心脏多幸福”。李子晗用京腔打趣的说:“要是犯心脏病，这也是最难受的地方”。王干事盯了他一眼，说:“你们刚毕业初入社会，很多规矩还是要学的，我是过来人，经历的多了”。王干事，给他俩送到宿舍，简单交待了下住宿要求，并强调:“京城像这样的地段房子房租是不少的，你们不要找外人来住，我会时常检查的，你们整理下自己东西，我先出去了，楼下就有川味小吃和大粥锅，中午去那自己吃吧”。林跃还想咨询王干事，但看他有些不耐烦，也就算了。

李子晗打量了宿舍，对林跃说:“这就是筒子楼，你看看那走廊的墙壁黑乎乎油垢，你住吧，我还是回家住了”。

林跃：“按王干事说法，有个地住不错了，我就安心在这住了”。

李子晗：“别提那个老王了，开个玩笑都不解风情，他说他是过来人经历多，也许是走过的坑比我们多”。

林跃，打开了窗户，环视了近20平米的房间。铺好从箱子里取出的床单。他拿起手机给远在东北的父母报下平安。

李子晗在林跃的宿舍有张床位，偶尔来住，他跟林跃说：“我代王干事检查宿舍来了，看你窝藏女孩没”。

林跃：“别逗了，是我给你腾地方，让你带姑娘玩吧，你又跟你父母吵架过来避难来了么？”

李子晗：“是啊，和我爸就是两路人，很多观念不太认同。要不是因为我妈想我，我一定在这陪你住宿舍了。”

李子晗简单的收拾了下自己的床铺，躺在床上不知为何一人呵呵笑起来。林跃有些差异，见他戴耳机在听什么，就好奇的问:“你听什么呢，这么好笑”。

李子晗:“你认识郭德纲么，我最近在听他的段子。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有容是谁媳妇？她非得是一女么”。

林跃：“真够俗的，有想象力”。

转眼又到周末，李子晗问林跃：“小月月，你周末怎么过，陪我一起出去玩呗？”

林跃：“我还能怎么过，来这不到半年，就被派出差两个月，在京的周末有时找找大学的同学，有时他们过来找我，逛逛这个城市，哪个商场打折过去看看，买两件衣服，也就这样。陪你出去玩，玩啥呢？”

李子晗：“你喜欢动物么？我特别喜欢小动物。在我成人礼那天，我爸送了匹马，要我承担起照顾这个不会说话的朋友的责任，我一有空就去打理它，要训练它，找教练上课，有时还要和兽医讨论马的营养和健康。”

林跃：“我靠，没听错吧。你养了个什么，马也是小动物么？你爸真有理念，我要是他，就把我送给你，让你学会伺候我就行”。

李子晗：“嗯，是这样的。马是我家的纽带，它解决了我青春期叛逆、和我爸没有共同话题等一系列麻烦事，我和父亲的友谊是在马场建立起来的，虽然现在也会有小冲突。你会看到马房里我们父子默契合作，互相为对方抱着衣服、拎着饮料、候站在马房门旁注视着马背上的对方。自然的就把责任感和对另一个生命的关爱延伸下去。”

不经意的聊天，让林跃对李子晗有了分敬佩，这个不常在的室友，有时说话很有深度，面对李子晗说的关于责任感、关爱的话题，林跃也不曾思考过。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一问是公司的王干事。林跃心想这是来查房么？打开门把王干事迎了进来。

王干事说:“我上门看看，你们的水表快报表了，估计是被隔壁的邻居盗水了，提醒下你们，这是近两个月的账单，一共是300多”。

林跃有些不解的问：“这么多钱，我刚出差两个月，都没怎么用水，李子晗一个月也就住两三次，怎么会这样？”

王干事：“这栋的宿舍楼不全是咱们单位的职工，以这个楼道为例，楼的北侧都是社会人住的，他们多是社会底层居民，各行各业，人的素质不一样，你们最好把水龙头上把锁，免得给你带来麻烦，吃一欠长一智吧”。

李子晗从床上坐了起来：“连水都偷，也真够水的。”

第二章 楼道里的小社会

下班后林跃回到宿舍的楼道，正要开门进屋。闻到楼道里，浓厚的中药味，转眼一看，药锅的沸水翻腾着，热水从砂锅盖里乎乎的溢出。眼看着砂锅下的炉火都要被扑灭了，林跃急忙敲开这家的房门。门内走出一位，穿着大花图案睡衣的女人，五十多岁，两眼有些呆滞不慌不忙的说：“没事，谢谢了，都这样熬了快十年的药。”

林跃与这位阿姨打过交道。一个月前，林跃着急回房间取东西，钥匙插在门上，忘记拔，正是这位睡衣阿姨把钥匙拔下，待他回来交给林跃的。出于感谢，他才提醒睡衣大妈熬药要注意安全。

林跃顺便就问：“阿姨，这药是为您熬的么？这么顽固”。

睡衣大妈：“我早年生活在海边，患上了风湿性关节炎，一直没能根治。前些年，听一位擅长治疗此病的中医，好不容易得到配方，这个配方有20多种中药，要将3脸盆的水熬成3碗喝下才有效，通常要熬2个多小时，很不方便，也只能在楼道里来熬。”

林跃回到自己的房间，楼道传来一阵打骂声，这两口子又吵架了。吵架的这家男的姓张，以前是林跃的单位的专职司机，现在社会开出租，熟人都叫他“的哥张”。因为一次酒后斗殴把人打伤，被刑拘了，后被单位辞退了。“的哥张”的媳妇，刘姐在附近超市做店员，有点姿色，号称买化妆品的，林跃在超市遇见过她，其实就是在洗发水专区买货。刘姐典型的一悍妇，这天“刘姐”又开启了与丈夫的骂街模式：“你tm口口声声说出车拉活，怎么去找那个不要脸的烂货？怪不得出去一天连出租公司的份儿钱都拉不回来，这tm的是在外面烂搞去了”。这家男主人一声不吭，也许是做贼心虚，也许是见怪不怪的无奈。

楼道住的人，大多不是流动人口，多是在此处常住居民。他们对这里糟糕、局促的环境已经有了免疫力，心态上多是愤世嫉俗，但又无法改变这样的生活，想搬出去谈何容易，至少这一代是很难。

夏天夜里楼道两头的厕所，通常是最有看头的。炎热的天气，男的通常提着一桶凉水，到厕所相对干净的地方，穿条大短裤打上肥皂在那洗澡，最过瘾的是，洗到最后将剩余的三分之一水，浇到自己的脑袋，这才算“以洗为净”。稍微“讲究”的人，嫌厕所脏，就在水房里洗，但这里要事前搭个帘子。刘姐，就常这么洗澡，多半是展示给好色的男人们“老娘也这么撩人，有本事的你们来啊”，水房昏暗的小黄灯，刘姐事无巨细的打理着自己的“肉体”，通常这个澡会持续半个小时，这半小时也是楼道里的男人们最为频繁的经过水房，被这撩人的夜色所吸引，能偷看一眼就看一眼。

夏季深夜楼道常出没三五个男人，50多岁，穿戴整齐，他们嬉笑着共同走向一间房屋，共同约定好似的。有时他们错过刘姐洗澡，一男的会说：“那娘们今儿咋没洗呢，我还想帮她看门勒”。另一位打趣的说:“看好你丫小门吧，免得老鸟飞出来”。这群人通常后半夜散场，是过来赌钱的。牌局就设在这个楼道的一户里，主人也爱玩牌，他家就是常玩牌的聚点。这三五人，有一位手里常攥着一个木制小茶壶形状的手把件，这是赌钱的护身符，俗称“把把和”。

林跃，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对于性别诱惑也难把持。一次在超市门口他被卖光盘的叫住了。小伙：“有岛国“一本道”的好片要不？”林跃接过光盘，呆呆的看着光盘封面女郎的宣传画。

“一本道”对于林跃并不陌生。一本道是林跃在大学“撸管”的年代，男生宿舍常看的岛国黄片的著名制片公司。大学校园偶尔看岛国的动作片还是比较普遍的，一般都围站在片源的机器前，点评着观看，精彩处男生还为之喝彩，仿佛身在其中。桃太郎映像，Tokyo-hot，一本道，这些知名的AV公司不知耗费了多少青年的蛋白质。刺激的AV的场景多是在公司、学校、医院。“金手指”加藤鹰、老爷爷德田重男、***、波多野吉，他们堪称爱岗敬业的“模范”，是AV文化的偶像。

正在这时，在超市工作的刘姐看到了林跃，看他在翻腾黄片。对林跃说：“没看出来，口味还挺重的”。

林跃顿时觉得无比的尴尬，就这个曾经的小癖好，也被楼道里这个他最讨厌的女人发现了。

的哥张，每天收车的时间，常是深夜12点，这个时间以后，活也就少了，不如回家休息啦！这附近住着几位的哥张同公司朋友，约定好几人一起收车，共同到的哥张家的楼下支起小桌，到24小时便利店买几瓶啤酒，下酒菜一般是从烧烤店打包的肉串和大腰子，有时还配着鸭脖子，深夜的美食只能到深夜营业的店铺里找。必须抽着点八，也必须光膀子，挽着裤腿过膝盖，身上再多一块布都能给他们带来反感，就这么酒局就撮合成了。

小酒桌支起的位置就在林跃的窗前，因为这有盏小区的照明灯，借助光亮，小酒桌显的格外的有氛围。林跃也常被这群的哥侃大山所吵醒，有时林跃还挺愿意听他们侃闲片儿。小酒桌的没有可以的话题，聊的很是即兴。的哥张说：“总接到一个号称低息无抵押贷款的电话，心想我一开出租的，我贷哪门子款，后来接多了，我也贫了。我就反问他们，能贷我30亿么？对方反问做什么用，我就跟丫说，想买前门楼子，自此以后这个电话就不再给我打了。”

的哥张一旁的哥们接过话题，说：“丫这帮电话传销忒讨厌了，治他们就得比他们更讨厌，要不总骚扰你。来，咱先走一个，把这瓶给喝了。”

听到这个骚扰电话，林跃想起喜欢养马的李子晗。一次在宿舍里，林跃听到李子晗这样给他讲回复给马术俱乐部推销电话。推销员：“您好，我是某某马术俱乐部，最近新进了什么什么马，邀请您过去体验。”李子晗问了一句：“请问你们那儿有草妮马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