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刀传》免费试读_小黑不是兽
第一章 楔子 从一桩失踪案开始讲起
“姓名!”
“常小白,你知道的。”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事发十二小时之前你和当事人在一起?”
“嗯。”
“你们在做什么?”
“喝酒。”
“喝了多少?”
“没多少,他酒量很好的。”
“他有没有说什么关于远行,轻生之类的话题?”
“记不得了,记得他说要被学校开除了。”
“他最近和什么人起过冲突?”
“没有。”
“在这里签字。一旦有他的信息立刻通知我们。”
我提起笔,那是一支晨光倾慕,塑料的质感十分扎手,笔尖刮在纸上的声音让我的手忍不住发抖。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温度有些清冽,空气中有南方冬天独特的清爽味道。
我希望是暴风雪的。
我就读于Z大学,一所宇宙霹雳无敌超级垃圾的野鸡院校,垃圾到我可以写出我的大名常小白,却只敢写“我就读于Z大学”。在2012年12月18日那一天,学校里一共失踪了四个人,其中两个人和我有关系。
一个是我唯一的舍友,中科院院士宋长山的宝贝孙子,宋文。
还有一个,是我追了很多年的女神,萧蔷。
这就好像玩游戏的时候场上短时间爆发了4个人头,两个和我有关系一样。
宋文是我的舍友。从前,我有五个舍友,但由于学校很差,有志青年转学或复读,愤怒青年辍学打工,弱智青年降级退学。只有一个二逼青年和宋文这个万事不愁游手好闲的科研巨星后代留下来相依为命孤苦伶……个屁嘞,我们过得要多潇洒有多潇洒,要多滋润有多滋润。我家境较穷些,但宋文可是富得流油,而且还是最贵的橄榄油。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大方到毫无保留,当寝室只剩我们两个人之后,宋文没有选择搬出去,于是我们过上了天堂一般的生活。
装空调,买冰箱。最夸张的时候两个人从商场回来他抱着一台最新的xbox,我捧着一台最新的PS,皮卡车后备箱里放着一台索尼60寸的立式彩电。不是因为买不起更大的,是寝室只能放下这么大的了。
这样的日子,即使已经过去了四年,我依然印象深刻。
我们很少上课,每天靠外卖度日。
好日子还没过热乎,他就突然失踪了,人间蒸发,阿他弥了个陀佛。失踪前他本来要去教务处解决自己即将被退学的事情,然而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应,电话不在服务区,人也不知去向。我报了警,才了解到一并失踪的四个人里还有萧蔷。
后知后觉不能怪我,大多数时候不搭理我的她,对我来说本与失踪无异。
从大一在社团里见到她到她失踪,我已经追了她近四年。从开始的互相说笑,到某次表白后的渐渐疏远,最后终于居然真的完完全全地失踪了。
如果越喜欢她便能离她越近,怕是我早已经成为了她。
焦躁的我回到寝室,没有玩的心情,躺到床上思考从警方那里得来的另外两位失踪者的情报。
许思谦,男,大四学生,航天与动力工程专业。事发前在7号楼做实验,离开实验室后不知所踪,由于其家人在本市,许思谦每晚都会回家居住。家人长时间未见其归,电话不通,遂报警。
史北辰,男,外卖工作人员,事发前在送外卖,7号楼的顾客催单后老板无法与其取得联系,得知有人在七号楼失踪后才报警。
分析认为四人失踪时间相同,地点相同,四案并作一案处理。
7号楼,教务处也在7号楼。萧蔷本来是应该要去1号楼上课,根据其舍友描述,发烧的她坚决自行去教务处请假。
7号楼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坐起来,费劲地想。
7号楼是个有传说的地方。所谓一个学校的传说这种东西,基本上都是老司机学长为了赢得学弟学妹注目的好方法,过来人嘛,过来人总是比较好办事的,总是比较值得信赖的,总是比较,可以托付终身的。
萧蔷就是这样被一个会讲传说的过来人骗进了坑。我于是也去了解那个传说,然而赫拉克利特说得好,一个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同理,萧蔷也没有两次掉到同一个坑里。
就算是骗,也要勤学苦练。
我练了很久很久,所以今天我要给诸位讲述一下Z大学7号楼的传说,与这个失踪案关系不大,单纯是练了那么久,不讲给谁听感觉对不起自己。
《7号楼的恐怖传说》
1937年,鬼子入中原。先打下卢沟桥,后打下山海关。这Z大学就坐落在山海关以南很远很远的某个不知名的小城上。我们可以叫它Z城,这个小破城当年在日军侵华战争中首当其冲,不幸被屠城。
日军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极其严谨的纪律性,所有成年人以及老年人都被屠杀殆尽,只剩下5岁不到的小孩被抓走。由于小城四面环山,易守难攻,日军侵入后将这里作为一个小型根据地。他们对这些孩童出人意料地好,一日三餐不少,每日洗澡的时候还给糖豆吃。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某一天中国的空军发现了这个基地。与会领导未经调查便决定对其展开地毯式的轰炸。
然而当空军再次经过那里,日军早已经不在了,地面上军防设施一片狼藉,精良到让国军艳羡的防空炮也一并消失。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一个部队想从四面环山的根据地撤走都是十分困难的事,更何况还要把所有的设备和武器一并撤走。
还好国军有很多优秀的将领,比如岳田。他机智地指出日军很可能早就布置好撤退手段并提请亲自调查。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抢功劳,这将是他一生中最为悲惨的决定。
“他带了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出发,沿着山体外2公里搜索,寻找入口。”这是国军所知道的,因为这是原计划的一部分。再之后这支部队就凭空消失,再也没回来。而为调查研究此失踪事件,国军陆续派遣了两名调查人员及三个连队也一并不知所踪。
二战结束后,日军全面撤出中国,国军再次派人进入了根据地。这次他们没有得到阻碍,得到了一个完整的答案。
原来当年日军早就将山体和地下挖空,建立了一个比Z城还要大的秘密实验室。
而从国军得到的资料来看,实验所用的生物体正是当年Z城被留下的孩子们。日军利用口服的药物和外抹的液体致使幼儿基因突变,或通过手术将其改造。改造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外骨骼架设、肌肉替换、脑组织替换、拼接“巨人”。
而后,“巨人”暴走了,在5月25号这一天连同着被改造的幼儿发动了自杀式袭击,将根据地里的日军屠戮殆尽。
实验室内随处可见幼儿与日军的断肢,头颅。由于实验室的独特构造,尸体的腐化速度异常缓慢,但蛆虫依然从尸体的内脏中钻出来,蠕动着满是血身体爬向调查人员的脚面。那些痛苦的幼儿就在隔音效果极其良好的实验室内日夜悲鸣。
1997年香港回归,学校在山上正式竣工。将Z城的故事掩埋在科学之下。而7号楼基础薄弱,在它的下面,是巨大地下秘密试验室的入口。
于是每当5月25,7号楼的灯就会一直闪烁,单身的在那里上自习的女孩子就会看到地上有昆虫从巢穴里爬到地表……
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传说,我决定亲自去一趟7号楼,也许能发现一些警方遗漏的蛛丝马迹。
第二章 有的人活着可他已经死了
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传说,我决定亲自去一趟7号楼,也许能发现一些警方遗漏的蛛丝马迹。
教务处在三楼,常年缺乏体育锻炼的我不要脸地选择乘坐不要脸的教师专用电梯。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我一脚踏进去然后踏了个空,收回身体的时候吓出一身冷汗。
电梯井是空的,我小心翼翼地将头伸进去上下看。有些阴冷,空气中有生锈和发霉的味道。轿厢不在梯井里,几根钢缆软趴趴地垂在上面,很随意地晃动着,在靠近梯井底部的地方断掉了。
就像是轿厢被什么蛮力生硬地扯断了。
我怀疑四人的失踪案与此事有关,立刻打电话通知了警方。
此时距离宋文回到Z市还有十天。
2012年12月22日下午,著名冒险家格瑞尔经过大西洋某小岛上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准备进行例行的拍摄。
火红的岩浆凝结成尸潮的形状,他对这大自然赋予的美景啧啧称奇。
将镜头向岩浆处聚焦时,他看到了一条肉色的,还在动的生物,隐隐约约。
于是他将镜头向火山口深处探去,当画面拉近时他震惊了,那是一条躺在岩浆无法触及的死角处的人腿,事不宜迟,他将缆绳绑在身上,向下探索。
那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口,岩浆中的热气拍打在他的脸上,使他呼吸困难。他将身上的的易燃物品扔到远处,那些易燃物品很快便引起了这条岩浆巨龙的愤怒,它吐出几米高的火舌,发出“生人勿近”的嘶吼。
再向下行进的话,热浪会将为数不多的氧气耗光,略微思索一番后,人性的伟大光辉使得这位曾经在死神身边徘徊数次的冒险家深度下探,终于看到那个人的全貌。
那是一个东方人,他浑身灼伤,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钝重的刀,面如死灰地看向火山口外深灰色的天空,当看到这位不速之客带着绳索从天而降时,他紧张地挥舞起那把钝重的刀并低声嘶吼。发出奇怪的声音,那不属于这位冒险家已知的任何语种,那把刀也未对这位伟大的冒险家造成任何可见的伤害。但是为了防止他的挣扎耽误求生机会,格瑞尔还是一拳将这位东方人击晕,并用绳索将他带回了地面。眩晕使得东方人再也握不住自己手中的刀,那钝重的,毫无杀伤力的武器陨落进滚动粘稠的岩浆里。
火山在刹那间发出不可描述的轰鸣声,那无数次响彻在梦中的声音让这位冒险家血脉喷张,也让他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他背起这位东方人向着自己的车疯狂地跑去,身后怒吼的岩浆吞没了价值不菲的拍摄器材。
此时距离宋文回到Z市还有六天。
2012年12月28日,中科院院士宋长山老先生在焦急中等来了他的宝贝孙子。这位健康的老年人在几天之内白发苍苍,放下自己正努力攻坚的AI工程,用自己雄厚的资源密切关注着有关Z大学失踪的一切。几乎不眠不休,终于在24日下午接到来自大西洋周边某个国家的电话,称在某岛上发现了他的独孙宋文。
老人立刻请我大吃了一顿,称感谢我多年来对宋文的照顾以及近日来对调查校园失踪事件的帮助。
然而我吃不下,满面愁容。四个人明明一块儿失踪的,怎么回来就剩一个了?变魔术啊?你把我的萧蔷还给我啊!
宋文回来了,身上多处烧伤,醒来后见不到自己的刀,两只眼睛里仅剩的光一下子就灭了下去。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的暂时性失明诊断刚刚被医生盖章。他睁开眼睛,面如死灰。
“宋文我是常小白。”
“……”他转头望向我的方向。由于失焦,他的目光似是刺穿了我的额头,直从天灵盖里射出,一直延续到我身后的天花板。
“宋文,我是常小白。”
他似乎有些回过神来,伸出手,向侧边坐了坐,示意我坐到他身边。
“萧蔷呢?”
他指了指地面。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那简直不是人类的发声器官发出来的声音。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又重新说了一句。
“死了。”
有一种东西顺着他的口袭来,我的耳边全是轰鸣声。医院在旋转,穿着平底鞋的女护士在旋转,整个地球在旋转。然后我才反应过来,那东西叫失重感。如浪潮一般袭来,一重一重,险些让我跌下床。
扶着自己冰凉的胸口,明亮的病房仿佛进入午夜。
“别问。我以后和你讲”
“……”这次轮到我望向他的方向。由于失焦,我的目光似是刺穿了他的额头,直从天灵盖里射出,一直延续到他身后的病床。
“你把它写下来吧,你不一直想写一本诠释人类本源的小说吗?”
我在医院一直等到宋文康复。康复后的宋文被警方传唤过去录口供,他以不记得为由守护了那个对于人类来说如同晴天霹雳海啸地震加龙卷风加天降火雨一般的消息,隐藏了那段黑暗的历史。
然后在寝室悉数讲给我听。
由于资本的运作我和宋文继续在Z大学读研究生,三年来就一边玩游戏一边讲述宋文离开后的见闻。
我以为四天的见闻会很短,可能几个小时就讲得完。
我没想到的是,宋文其实失踪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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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2月18日早,宋文从寝室出发,穿过一片树林来到7号楼,在那里他将说明自己是中科院院士宋长山的独孙,他知道校长会因此网开一面放他顺利毕业。
整个Z大学建在山上,听起来很美,住起来很废。夏天蚊子飞,冬天雪成堆。
他成功了,校长不仅网开一面,还为他留下了一个保研的名额,宋文如释重负地准备离开,他选择了电梯。
电梯门开了,里面有三个人,轿厢明亮而通透,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但他满不在乎。其中一个人提着电脑包神色匆匆地下了电梯,似乎是买电脑就送的那种廉价包,品牌是戴尔灵越,那时还是比较新的一个系列。
宋文走进去,靠在轿厢的镜子上,闭起了眼睛,电梯门缓缓关闭。
“等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请假归来的萧蔷,拖着疲惫的身体,脸色惨白。
宋文眼疾手快,将手放在两扇电梯门之间,电梯门在触碰到物体后轻轻回弹,门又开了。
“谢谢。”萧蔷见是那个常小白的朋友,也没说太多话,仅仅是低下了头,眼睛有些不自然地四处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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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来看向奋力搓着手柄的宋文,没留神手下的春丽被他的胖子一套连招打个半死。
“她其实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你。”宋文面不改色,趁着说话的机会把我打死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浮现出她并不美丽但十分生动的脸。
“你还玩么?”他抬起手柄来,面无表情地问我。我想起他曾经是个善良可爱的人,眼中一直闪烁着顽皮的属于人性的光辉。而如今他依然富有大方,眼中却没有任何情感和怜悯。那是看死物的眼睛,仿佛他眼前的我只是一个会吃饭睡觉的机器而已。
“你的眼睛留下后遗症了。”
“是我的心。”他转头看向屏幕,继续他的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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