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在我》:截杀
第一章截杀
残阳如血,戈壁上那凌冽狂风呼呼吹着,似恶魔那低沉的叫嚣,遮天蔽日的风沙笼罩着整个大漠,如人间末日般席卷而来吞噬着万物。
荒漠中行商所用的商道上,一队人马迎着狂风卷起的石栎艰难前行。
“王老大,又死了一个。”一名骑士从马队后方赶了过来,朝着带队的队长拱了拱手。
那王老大不禁皱了皱眉头,扭头向后看了一眼。只见,身后那3辆马车上的20多位少年一个个萎靡不振,身子盘缩着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王老大脸色顿时黑了几分,骂道:“他娘的,都说了让你们注意点,这才进入大漠几天?人竟然死了三分之一,总堂交代的任务要是完不成,老子活剥了你们!”
“王老大,这也怨不得大家,谁想到一进入大漠,天气竟变得如此恶劣。”旁边有人抱屈的说道。
王老大眉头一挑,一马鞭甩了过去,道:“你他娘的有种去跟总堂的人解释去。”
那人挨了一马鞭顿时不敢言语,悻悻的笑了笑。
眯起眼看着满天的黄沙,林羽只觉得自己冤枉的厉害,从一名跨国集团高层莫名其妙的魂穿到这个新世界里,还没等自己迷糊过来就被人抓到了马车上。本以为遇到了古装剧里常常上演的替人顶罪的荒诞事,没成想被抓之后一路向西直接进了大漠。
“难道是遇到了人贩子?”林羽暗自嘟囔一句,看着从马车旁飞马而过的骑士,林羽眼中疑惑之色更浓。重生以来他从未有机会与人有过交流,对这个新世界一无所知,不过从骑士的着装上判断似乎是古代,只是具体是哪个朝代就不好判断了。
瘫坐在马车一角,林羽望了眼身边的“同伴”无声的叹了口气。他不是没想过逃跑,事实上在被抓到马车的那一刻他就计划着跑路,前世从屌丝男逆袭成高富帅的林羽怎甘心任人宰割,只是看着大漠的风沙,林羽苦涩的笑了笑。
还是认命吧!至少还能多活几天。
此时,大漠的风沙更猛烈了!
“娘的,这几天究竟是怎么了?”王老大吐掉口中的沙子愤愤的低声咒骂:“天气真他娘的怪!”骂完扭头冲身旁的骑士道:“不能再走了,再走下去车里的‘魔种’非死完不可。”
骑士面露难色,道:“王老大,据总堂规定的日期眼看就到了,这再耽搁的话……”
王老大想了下,道:“你说的我何尝不知,你看看那些魔种,再不休息有几个能挨到总堂?如今圣战渐起,圣教正需新鲜血液注入,尤其是我长生堂,此次被我圣教大小教派共举为圣战之主,冲锋陷阵,损耗定是不小,这些魔种万不可有失。”
那骑士叹了口气,低声道:“以我看这次老毒物、鬼王之流用心不善,想我长生堂一直驻守荒漠圣殿,虽有发展却也达不到八百年前炼血堂的盛况如何做得圣教之主?再则,青云门执正道牛耳已有数百年,岂可一战而下?恐怕圣战之日开启就是我长生堂衰败之时。”
王老大脸色一禀,低声喝道:“慎言!”说着四下看了一番,见无人注意到这处才说道:“你不想活了?这话要是被堂主知道,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那骑士嘿嘿一笑,道:“此处仅王大哥一人,堂主如何得知。”
王老大苦笑道:“你呀,以后这种话万不可再对他人言说。”说完,叹了口气,道:“刘言,你说的那些我何尝不知,恐怕就是堂主心中也有几分算计。只是这圣战之主的位置,堂主惦念已久,此次机会难得,明知事有蹊跷也无法拒绝。”
刘言一时默然。一统圣教可是圣教数宗数百年来的夙愿,若自己身处堂主的位置,恐怕也无法像现在这般释然。
只是玉阳子明知其中有诈,却坦然接受圣战之主的殊荣,莫非有什么后手不成?刘言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沙漠的天气像极了女人的心情,变幻无常。车队只在狂风中行进数里,风沙便渐渐停了下来。挨过风沙的数十骑士顿时心情一松,身体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一个个歪七扭八的骑在马上。
王老大功力深厚倒不觉得疲倦,有心催促手下继续赶路,但看到属下一个个无精打采疲惫不堪的模样,心中多有不忍,只得下令休息片刻。
待命令下达,马队顿时传来一阵阵兴奋的呼啸。
王老大苦笑着摇了摇头,冲一旁的刘言道:“拿出水和干粮给魔种分发下去,此处离总堂已经不远,万不可再有损失。”
刘言闻言应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看了王老大一眼,打马朝囚车而去。
“蛇!好多的蛇!”
惊悚之极的声音在车队中骤然响起,仅片刻功夫马嘶人鸣响成一片,整个车队混成一团。
王老大心头一紧,从马上飞身而起落在一辆囚车上,大喝道:“莫慌!大家小心防备!”说着左手一捏法印,腰间的长剑瞬间出鞘悬立在身前。看着车队四周密密麻麻的全是一条条色彩斑斓的毒蛇,眉头大皱。
王老大能被总堂任命分队掌旗负责一路掠夺魔种的要务,修为自然不差。只见他左手法印变幻不停,长剑豪光绽放化作万千光剑在马队中穿梭。所过之处,毒蛇纷纷被斩成两段。不多时,车队四周布满了扭动着的蛇尸,看起来格外的瘆人。至少,马车内的魔种惊叫连连,即便自诩见识广泛的林羽脸色煞白,冲着车角干呕起来。
长生堂虽然常年驻守蛮荒圣殿,少与正道交锋,但魔门自立宗以来便强调适者生存,从魔种到弟子,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同门鲜血,个个心狠手辣。这次虽被人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损失并不大,只有几个倒霉蛋被毒蛇咬中,毒毙而亡。
“什么人敢坏我长生堂的事?”王老大脸黑似锅底,手中长剑忽明忽暗,神色凝重的看着车队西侧的沙丘。
“嘿嘿,掌旗使王冲果然名不虚传。”
一个蒙面老者率众而出,站在沙丘上,看着沙丘脚下的车队桀桀怪笑。
“藏行匿影鼠辈!”王冲冷哼一声,左手捏着法印,右手长剑化作一道剑光朝着蒙面老者迅疾而去。
蒙面老者不为所动,待剑光临近面门,右手权杖一挥,一股青绿色浓雾笼罩着疾射而来的长剑,在剧毒的侵蚀下,剑光越发微弱,发出阵阵哀鸣。
王冲脸色大变,左手法印连连变化,想将长剑收回。
“嘿嘿”蒙面老者猛然一甩衣袖,青绿色浓雾化作一道道三寸长短的小剑随同长剑朝着王冲疾射而去:“想要就还给你。”
“大家小心!”王冲大吼一声,拿出一面红色小旗,朝着空中一扬。
红色小旗遇风而长,短短数息便变成一杆参天大旗,旗面呼呼作响,以一种独特的韵味将众人围在中央。
“玄天血炼旗!”蒙面老者脸色微微一变,看了看猎猎生风的大旗,笑了起来:“原来是个仿制品。”
王冲看着渐渐逼近的蒙面老者,冷笑道:“即便是仿制也足够坚持到总堂来人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胆敢截杀我长生堂。”
蒙面老者赞同的点了点头:“不错,你这旗子虽说只是仿品,但用料和炼制手法都极其考究,单论防御而言已不在玄天血炼旗之下。”说到这里,蒙面老者哈哈一笑,接着道:“虽然有些意外,但你们还是要死。动手!”
王冲心神一颤,顿觉得情况不妙,正欲飞身而起只觉胸口一痛,一柄长剑穿胸而过,而长剑的主人居然是自己信任有加的刘言。
刘言阴森一笑,抽出长剑,一掌将王冲的尸体打到一旁,随手抓起旗杆撤了防御。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待众人回过神来蒙面老者与其下属已杀到跟前,众人或是臭骂或是惊慌不已,架起法器四下逃散。
“如果让你们逃了,老祖还有何脸面。”蒙面老者冷哼一声,双手结印,方圆数里升起一道道光柱,顷刻间便连成一个遮天光幕,将众人困在中央。
“给我杀!”
蒙面老者身后的武者抽出兵器,朝着逃窜的长生堂众追了过去。
短兵相接,厮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蒙面人虽是有备而来,一个个武艺精湛,道行修为不弱,但眼见没了活路的长生堂众,此刻也发了狠,招招使出的全都是以命相搏的招数,这种只求与人同归于尽的打法倒是把魔教的狠辣发挥的淋漓尽致,一时间双方竟僵持不下。
“全都是废物!”蒙面老者不满的冷哼一声,一墩权杖飞身而起,出手便是漫天毒水。蒙面老者右手一指,毒水化作一条数丈长短的墨绿色蛟龙,长啸着朝着长生堂众飞驰而去。
毒蛟呼啸而过,仗着体积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毒雾弥漫,一旦沾上顷刻间便化成一滩毒水。
这种不分敌我的攻击,吓得众人肝胆俱裂,也顾不得拼杀纷纷御器逃避。
蒙面老者冷哼一声,对自己手下的表现十分不满。不过此刻毕竟不是训斥的时机,在长生堂总堂附近截杀长生堂掠夺魔种的分队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再不解决这些人怕是长生堂的援军就到了。
想到这里,蒙面老者压下心头的不满,也不再理会避战的下属,全力施法,出手狠厉非常。
下方的马车里林羽看的目瞪口呆,神仙打架?
虽然前世时,林羽一直就相信神仙存在的真实性,毕竟有些超自然现象用科学实在无法解释。但亲眼目睹还是首次,尤其是这么劲爆的场面。他大概算了下,这短短一支烟的功夫,双方至少有十个人死于这场争斗。
这可比爆米花电影火爆多了!林羽咧嘴笑了起来。
不是他没心没肺,而是事态发展到这种程度,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想跑绝对没半点可能。现在最稳妥的做法就是缩头当乌龟,尽量淡化自己。顺便祈祷一下,天上的那些“神仙”不会在意自己这只小蝼蚁。
至于其他的?还是听天由命吧!
从这一刻起,掌握他命运的不再是他自己,而是天意了。
第二章长生堂
“长老,那些魔种怎么处理?”刘言走到蒙面老者身旁低声问道。
以一己之力灭杀一队长生堂众,即便蒙面老者道行高深,此时也不禁有些气息不稳,闻言不由得冷笑起来:“我看你是暗子做傻了?”
刘言眼中怒色一闪而过,低眉称是,转身大喝道:“将魔种全部杀掉!”
林羽面色一紧,暗道不好,正欲张口疾呼,只见一人来到跟前,眼中包含着一丝不忍,随意朝林羽一挥衣袖,一道紫光疾驰而去,然后一阵刺痛,眼前一黑,瘫倒在囚车上。
林羽只觉得自己做了个怪诞的梦,化身一尾鲤鱼在时间的长河里来回游弋。
剧痛,伴着一幅幅定格的画面!
钢铁森林,荒野草地,高楼别墅,山村草屋,地铁站拥挤的人潮,仙人御剑凌空的英姿……
仙人?仙人!
林羽猛然惊醒,坐了起来。
入目的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房间的中央放着一个香炉,一缕缕青烟缓缓升起,房间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你醒了。”浑厚有力的声音在林羽耳边响起。
扭头看去,只见离床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一人,那人面色如玉,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
林羽敢肯定这绝对是自己见过的长得最帅气的男人。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堂主要见你。”
林羽怔怔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才低声问道:“你们是神仙?”
那人愣了下,哑然失笑道:“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们会飞!”
在林羽的认知里,除了传说中的神仙,从未见过也从没有听过有人可以摆脱地心引力,长时间滞空。魂穿到这个幼童身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林羽也曾向人打听过当世的皇朝和年份,但得到的答案让他彻底懵了。
大燕七十九年!燕文帝五年!
即便初中学到的历史早早的还给了老师,但林羽敢十分肯定自己从未听说过燕朝。战国时期倒是有个燕国,但燕国最后是被秦国灭掉了,根本没有大一统。
而这个燕朝可是统一了整个神州大地!
最关键的一点,这个世界的人似乎对神仙见怪不怪,甚至在酒楼厮混时,有很多食客竟然在讨论在哪里哪里见过神仙,说过话、喝过酒。
中国五千年的历史上,神仙只是个令人神往的传说罢了。考古挖掘这么些年,也从未报道过发现神仙活动的迹象。而在这儿,神仙竟然随处可见。
林羽目瞪口呆,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即便以林羽的心理素质,缓了半个月才平静下来。随后便是激动的颤栗,神仙啊!前世没有机会,今生说什么也要踏上仙途,做一回朝游北海暮苍梧逍遥散人。
不过,还没等他探听到仙门所在,便被人一个麻袋蒙到了头上,往囚车里一塞,抓了“壮丁”。
“你这说法倒是挺有意思。”那人笑了笑,随即略带惆怅的说道:“修道百年,也不过刚刚初窥门径罢了,想要成仙做神哪有那么容易。”说着话,便朝门口走去。
林羽略显失落,依这人的说法外界传颂的仙人不过就是《蜀山剑侠传》中的修道士,虽然依小说中的描绘,那些修道士个个身手不凡,法器一出,劈山断河不在话下,但比起仙人搬山填海的手段相差何止万里。至于朝游北海暮苍梧?林羽已经不想了。
不过做不成神仙,当个修道士也不错,御剑飞行自有一番滋味。
林羽也不再纠结,翻身从床上跳下来,神情自若的跟在后面,仿佛刚刚经历死劫的人不是他一般。林羽两世为人,有些事情自然想的极为透彻,以他现在的身份,有些事情根本无法改变,过多纠结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跟自己过去不。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方形庭院,庭院四角是四座弧形花园,花园中种着色彩艳丽的花树和翠绿的蔓云草。青石铺就的道路两旁种着两排一丈来高的胡杨树,此时正值秋季,胡杨树两两相连,一直从房门前延伸到拱门,形成一条金黄大道,煞是好看。
不远处的山巅上,一个庞大的建筑群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从拱门出来,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宽阔广场,广场的中央矗立着两尊高大的石雕,一尊慈眉善目,微笑而立,一身衣裳被刻的如风吹拂般栩栩如生,倒有点像是佛门的观音菩萨。另一尊却完全是不同的模样,狰狞凶恶,黑脸鬼角,八手四头,甚至在嘴边还刻着一丝鲜血流下,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在两尊雕像的前面放着一个巨大的香炉,炉中插满了手腕粗细的香烛,轻烟弥漫。
广场的上方,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殿高九丈,共分九层,取道家数之极,九九归一,寓意追寻遁去的一,身化万物而长生。
大殿五层高处挂着一块鎏金大匾,上书三个漆黑大字—长生堂。字迹苍劲有力,刚正锐利,一笔一划中锋芒毕露,动人心魄。
林羽看了一阵,只觉得双眼刺痛,悸动不已,连忙转移视线。林羽隐隐觉得书写这三个字的人,修为定是极高。
“孟骥师兄!”
殿前站着两人人,身着藏青长袍,身负仙剑,看到林羽身边那人,行了一礼。
“张师弟!王师弟!”孟骥回了一礼,也不再多言,带着林羽朝大殿走去。
走进大殿,没有想象中的辉煌,九根怀抱粗细的柱子按九宫排列,支撑整个大殿。殿顶上绘制着一个太极图,与地面的八卦图遥相呼应。大殿正对殿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轴,上书长生二字,字迹与匾额上的字迹相仿,应是同一人书写,只不过没有匾额上那么咄咄逼人。
画轴的下方坐着一人,双眉入鬓,相貌极是英俊,看去三十出头,身穿月色道袍,袖口绣着阴阳鱼。此人正是魔道巨擘,长生堂堂主玉阳子。
“堂主,人带来了。”孟骥俯身抱拳,随即走到一旁。
玉阳子微微颔首,负手而立,慢步走到林羽面前,低声笑道:“资质还不错。”
林羽有些莫名其妙,本以为被人带到大殿是询问伏杀的事情,没成想第一句却是在夸自己,一时间林羽也不知该怎么应答,只好默不作声。
“六队人马,187个魔种只剩下你一人。”玉阳子声音渐冷,步步杀机:“我检查过你的伤势,虽然重伤垂死却可以拖到总堂援军到达,我很好奇,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林羽坦然的说道:“如果连这么拙略的计谋都能骗过你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玉阳子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道:“不错,你小小年纪竟然思维如此透彻。不管什么人布下这个局,其目的绝不是为了派人混入我长生堂,178个魔种死的只剩下你一个,这太刻意了。”说到这里,玉阳子反问道:“那你说说他们为什么偏偏只留下你一人?”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林羽都想骂人,你明明都一清二楚了还反过来问一个小孩子?前世的林羽混迹商场,什么样的尔虞我诈没见过,这么简单的疲战计,略一琢磨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计策虽然简单,但也要分人。林羽能看穿是因为他有前世的记忆,经历的多了,自然能琢磨过来。但,一个八九岁的孩童即便再天才恐怕也看不穿。这与智力无关,只是思维局限性的问题。
难道,他能看穿自己灵魂的本质?
林羽有些恐惧,这可是自己最大的秘密!
内心虽然已经惊涛骇浪,但林羽脸上依旧十分平淡,说道:“疲战计。”
玉阳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沉默了许久,唤来一名弟子,吩咐道:“王福,此子由你亲自送至大泽分堂陆执事处并将这枚玉简一同交给陆执事。”说着一抬手,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飞到那王福面前。
林羽知道自己的命运就这么定了。虽然有些不甘心,却没有太过纠结。无论哪个世界,总是少数人决定多数人的命运。前世已经经历过的林羽,看得很开。
出了殿门,林羽突然意识到玉阳子说自己思维透彻并不是发现自己看穿了计策,而是在惊讶自己居然猜到他并没有惩罚自己的意思,可偏偏自己想多了,卖弄了一把,也不知是好是坏。
大泽?不会是说死亡沼泽吧?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有一段时间了,“鼎鼎大名”的死亡沼泽自然听的最多。一年之中,十日里倒有七、八日是下雨的,各种奇异植物多如牛毛,繁茂生长。这等阴冷潮湿所在,向来便是世间巨毒恶兽毒虫所居之处,而此处特有的剧毒沼气,更是每逢下雨日子便从沼泽中腐烂的泥土里腾腾升起,人若吸进,若无适当解药,不出半刻便剧毒攻心而亡。除此之外,千百年间被雨水浸泡腐烂的动物尸体、树木花草,将这里变做了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稍微不慎踏错一步,便被吸入无底沼泽之下,永远不见天日,悲惨而死。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踏入人人闻之色变的凶地,林羽脸都绿了。
“孟骥你怎么看?”玉阳子看着林羽远去的背影,低声问道。
孟骥沉思片刻,道:“此子才智不凡,但……”
玉阳子一挥手,笑道:“我知道你心有疑虑,担心此子是别派暗子。这两天我已派人查过了,此子世代居住在楼兰城,身世清白,暗子的可能性很低。再则,你若是一派之主会舍得这般良才?暗子反水的例子可是时有发生。”
“那堂主何不将其留在身边?”
“能成长起来才算天才!若是连魔种血炼这一关都过不去,留他何用!”玉阳子冷笑两声,接着说道:“再则,圣战迫在眉睫,此番我长生堂被圣教上下共举为主,正是要一战而定基业,一统圣教,重覆八百年前炼血堂之盛况。过段时间本尊便要率长生堂众亲赴青云,哪有时间亲自教导。”说起圣战,即便道行心性皆是不凡,玉阳子也难掩心中的狂热。
孟骥抬头看了一眼意气风发的堂主,心底一沉,只觉得平日里英明神武的堂主被圣战之主这虚无缥缈的名声蒙蔽了心智。长生堂最近几十年发展迅速,隐隐有圣教第一的实力,但比之八百年前的炼血堂可差的远了,就算是被誉为圣教第一人的玉阳子那也是比不上黑心老人的。万毒门的毒神、鬼王宗的鬼王,哪一个不是枭雄之姿?哪一个能甘心人下?即便此战能一举灭了青云门,但玉阳子想统一圣教做第二个黑心老人,恐怕毒神和鬼王都不会答应。再加上实力稍弱的合欢派,以一敌三,长生堂根本没有丝毫胜算。而且,孟骥始终觉得此次伏杀长生堂就是毒神或鬼王的手笔。
此次圣教各派围杀青云门,孟骥认为失败的可能性很大。青云门自一千三百年前的青叶之后便稳坐正道之首的宝座,是那么容易被人覆灭的吗?且不论青云门门下人才济济,七脉首座修为不俗,单单一个诛仙剑阵,圣教上下就无力应付。
可惜,在圣战之主的名声下,玉阳子任何谏言都听不进去。
“那何人留守总堂?”
玉阳子道:“圣殿虽是我圣教根本,但地处蛮荒,人烟罕至,门下弟子招收不易。此战之后我欲将总堂迁至中原,所以这里只留下些杂役弟子即可。”
孟骥一听大惊失色,连忙劝道:“堂主,蛮荒圣殿可是我圣教根基,关系重大,万毒门、鬼王宗一直对此虎视眈眈,且不可轻言放弃。”
孟骥只觉得堂主太过自满,且不论此战能否歼灭青云门,就算青云就此覆灭,但天音寺、焚香谷尚在,长生堂想落户中原免不了又是一场厮杀。此次围杀青云门,圣教上下能一致同心,说到底只是为试探正道实力,顺便报数十年前青云门羞辱之恨,并不会同正道拼个你死我活。可一旦长生堂与天音寺、焚香谷对上,圣教各派有多少会出手相助,尚且未知,恐怕落井下石的居多。
玉阳子略有不满,冷哼道:“既然如此,便有你率门下弟子留守此处。”说完,转身朝殿后走去。
孟骥知道堂主已对自己心生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叹息两声,出了大殿。
抬头看了眼天空,只见漫天乌云席卷而来,即将掩盖半空的太阳。阳光虽然依旧耀眼,却不如之前夺目。
难道这便是我长生堂的征兆,盛极而衰?孟骥心头一沉,暗自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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