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仙录》——残阳老道

第一章 雕刻店父女

观世间，繁华无尽。

帝王，治理一方国土，受万人敬仰，顶礼膜拜，想要之物，只需一句话，便会有人双手奉上

盖世英豪，注定被载入史册，受百姓传颂享一世英名。

富商，家内金山银山，一生都吃穿不愁，仆人眷属，常伴左右。

普通百姓，一生勤勤恳恳，为养家糊口而终日奔波。

乞丐，一生为温饱而担忧，羡慕富人的生活，感叹老天的不公。。。

不管身居何位，不论是碌碌无为还是功载千秋；是穷困潦倒，还是荣华富贵；是生活美好还是命运多磨。

最终都逃不过世间铁则――死亡。

长寿者，百岁有余，寻常者八十余岁便寿终正寝。这便是凡人，哪怕你位高权重，万人敬仰，也不可能改变得了的事实。

然而……

“『世间，有一群特殊之人，吸纳天地灵气入体锻炼其身，感悟世间法则融身壮大其神，于修炼之中不断找寻自身缺憾，打开自身身体潜能到极致，使其达到完美无缺的地步，以此期望攀登那永生不朽之境。

对到达那一境界的人而言，我们尊称他们为―仙。

而还未到达的那一境界，仍处在修行路上的这类人，则被称其为―修真者……』”

在间老旧的店铺内，一中年男子正拿着本泛黄的书籍读着。

看样子大概三十几岁，脸部除了中年人都有的较为干燥泛黄外，倒也给人干净清爽的感觉。下巴处留有一束短胡须，乌黑的长发在头顶好好的梳着发髻披在背后。整个人看上去，倒也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纵观整个店铺之内，再找不到第二个人影，这使店铺更加显得陈旧与萧条。

而店铺内，各处陈列着大大小小的木雕，看样子男子应该是个雕刻师傅。

但店内的木雕样式，却大部分与别的雕刻店所贩卖的木雕样式不太一样，所雕的都是些形态怪异的生物，这给店铺又增加了一丝诡异的气氛。

可男子貌似并没有在意店铺内的情况全神贯注的看着他手上捧着的书籍。

不久之后，男子抬起了头，合上了手中的《仙神异闻录》，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店铺门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一样，但是看他眼神目光飘忽，并没有聚集在什么东西上，看样子是在思考或想着什么。

“修真者和仙吗？那还真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啊，也不知这世界上是否真的有仙，我这辈子都怕是不可能看见了吧。”男子喃喃自语道。

“哈啊~~”

没过多久，男子回过神来，放下书，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打算趴着睡会儿，然而眼角却撇到了柜台上的另一件物品。

“唔！还是…先来看看另一样东西吧……”男子脸上浮现出苦恼的表情。

“恩…昨天收入是……”男子脸色越来越差。

“这个月开销有点不够啊，交了租金，伙食费都还差点，更别说买点好的了。唉~怎么办呢？”

看着账本，男子对赤红的数字感到无比忧愁。

“啊。”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今早不是还有五两额外收入吗，那个又不用计入账本。也就是说，我还是可以好好犒劳犒劳一下自己咯？”

想到这，男子浮现出了的笑容。但配上他的眼睛，却给人一种像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般在奸笑的感觉。

“哇~有五两呢！可以买些不错的东西了。”男子的旁边传来了一道青涩的声音。

“是啊，买什么好呢，霍老头家的好酒？但价格可不便宜啊，就五两话，恐怕喝不了多久吧。要不然，还是留下来晚上买点肉回来让灵儿做顿好的？说起来有段时间没吃过肉了。肉吗…嘿嘿嘿……”男子依旧沉浸在思考，浑然不觉旁边已多出个人。

“最后那个提议不错呢！”一旁声音再次想起

“……对吧？！我也觉得不错。恩，就这么定了，那我这就买肉去了”

男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打算就这样说笑着起身朝门外走去。

“在那之前，我有点事想问问纪凌纪老板。”

声音从被叫作纪凌的人身后传来，使他刚要迈出门的脚停顿住了。

慢慢放下抬起的右脚，纪凌僵硬的转过身去陪笑着

“哦？请…请问是什么事呢？我可爱的灵远大小姐。另外，您的表情很可怕哦……”

一道娇小的身影正站在他对面不远处，正满脸微笑的看着纪凌，看样子是一位十四岁左右，长着一头银白色短发的小女孩。

如果不是这种时候，那么谁看见纪灵远，恐怕都会觉得这小女孩非常的可爱吧…然而可惜现在的纪大掌柜却无暇欣赏。

“我想问问大掌柜，怎么我醒来后头发变短了呢~？”听声音倒是轻柔，但话的内容传到纪凌耳朵后，却使他冷汗直冒。

“啊？头发啊，那个…你看，这不是夏天到了嘛，怕你热着，就帮你剪了让你凉快些。呼~你看这天还真热啊，汗水都出……”

“是因为没钱，才给我把头发剪了了吧？”纪灵远微笑着并打断了纪凌的话。

“没~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纪凌感觉不妙，打着哈哈，并且转过身，抬脚就想继续向前走。

“然后拿去卖了吧。”纪灵远也不阻拦，只是声音低沉了下来，脸上不再微笑，而是面无表情的在纪凌背后盯着他。

声音再次传来，纪凌又一次把脚放了下来，只是没有转身，就那样站在那不动。

“……”

“……”

双方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僵持了一小会儿。

“对！我就是拿去换钱了！那又怎么样？！我只是想喝酒，想吃顿好的，虽然你做的菜味道不错，但我也不想顿顿都吃土豆，青菜不行吗？！再说，不就是头发嘛！又不是不长了，我是你父亲，女儿就应该尊从父亲的选……噗哈~”

感受到背后刺骨的目光，纪凌仿佛破罐子破摔一样，猛的转过上半身，张开双手说出了心声。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头冒青筋，再也听不下去的纪灵远冲上前来，一拳将其击飞出了门外，根本无法想象这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所能做到的事！

“那你就……给我好好工作啊~！！”纪灵远听到纪凌的诡辩，爆发了。

“哼！臭老爹，你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就在外面好好反省下吧！顺便去把肉买回来。”纪灵远站在门口说完不再理会纪凌，转身就进了店铺内。

附近人们听到声响，分分围了过来，看到怎回事后，并没有人感到惊奇，反而都在哈哈大笑。

“哟~这不是纪掌柜吗？怎么躺到大街上了？这天这么热，还是快进屋吧，屋里凉快~哈哈”

“纪师傅，又怎么招惹你家可爱的小公主了？这次都到大街上来躺着了。哈哈哈~”

听得出来，这种事应该不少发生，而附近的人们也都见怪不怪了。

“去去去！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小妮子，力气越来越大了。疼疼疼，你们轻点扶！哎哟~我的腰啊。”

“哈哈哈哈……”

被众人扶起来的纪凌，休息了一会，便像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唔~想不到恢复得这么快，看来这身体都已经适应了呢，真是个不好的讯息。臭丫头，看来还知道分寸，没使全力，不然我这老身子骨怎么招架得住啊~看来以后还是尽量少惹那妮子吧。”

此时，众人一番逗趣后，早已散去，而纪凌也唠叨着打算动身前往不远处的市集准备购买晚餐的食材。

就在此时，一位年轻人拦住了纪凌:“这位先生请留步。”

第二章 灵石

“请问先生，可知晓城主府怎么走？”眼前突然出现的青年问道。

纪凌打量着出现在他眼前的青年。

长得比较清秀，身着一件浅蓝色道袍，胸前与袖口都绘有一个图案，看样子似乎是什么门派的标志。虽不华丽，但能感觉到这服饰材质不是普通布料能比得上的。

而此时这青年正一脸认真的看着纪凌，等着他的答复。

这应该不是一般人，但是看样子估计是第一次出山门，说话太过刻板。也不善隐藏，光看就让人感受到那由内而外隐隐散发的一股英气。

这种不韵世事的人，还是少与其有交集的好，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卷入不得了的事里，还是赶快回答了他的问题走开吧，纪凌由此推断得出结论。但一码归一码，这种愣头青，不宰白不宰。

“城主府嘛…倒是知道，只不过你看，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你需要别人帮助你，总得表示一下吧。”

“恩，这话在理。”青年手掌一番，便拿出了一块乳白色的晶石，约有拳头大小，看样子并不是珠宝店内那些值钱的玉石品种。

纪凌接过来查看，刚一拿到手上，像是有什么沁入体内一样，顿时毛孔舒张，使人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但纪凌却并不买账：“年轻人，你是在耍我吧？你给我的这东西有什么用？又不是市面上的那些晶石珠宝，并不值钱。钱！钱啊！白花花，金灿灿的那些个东西。”

纪凌虽是这样说，手却若无其事把那晶石收进了衣内。

“哦！对，这不是在那边，是在下失礼了。这里的交易物品是…你说的是这个吧？”青年听后反应过来，随后又从取出了一个金锭交与纪凌。

这次纪凌眼睛都瞪大了，这愣头青看来是大肥羊啊！纪凌左右打望了下，发现无人关注这边，这才放心了下来，颤抖着手接住了元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装进了袖袋内。

“咳！城主府啊，出了这条街走到底，左拐到大道上，对直走到底就是了。”

“是吗，多谢了。”青年道完谢之后就转身离去了。

“哪里哪里，太客气了”纪凌也笑着还礼，目送他离去。待青年走远后纪凌才小声嘀咕着：“我才要谢谢你，今年生活都不愁了，嘿嘿。”

纪凌笑了笑，又摸了摸那金锭，确认不是自己的幻想后，这才继续朝集市走去。

*

“我回来了，你这臭丫头，下手没轻没重的，疼死我了。”

半晚时分，纪凌才从外面回到店铺。

“你以为是谁的错啊？！”在店铺内看店的纪灵远听到声音，头也不抬的反驳道，看气还没消完。

“买的肉呢？快拿到厨房去，我等会儿再去做饭菜。”纪灵远继续说着。

纪凌并未回答，而是走到了纪灵远旁边，想看看她在看什么看得如此入神。

俯下身来，一股少女的淡淡的体香就传入纪凌鼻内。

原来在看的正是纪凌之前在看的《仙神异闻录》。

“臭丫头，还在喜欢着这些呢？难道你还真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仙啊？啊哈哈哈哈。”

“要你管！”纪灵远眼睛依旧没离开书，但接着开口问道：“老爹，你相信这世界上有修真者吗？”

“……信则有，不信则无。各有各的理解和见解，不好说。”这次纪凌没向平时那样说着什么‘哈？这种骗小孩的东西你也信’之类的话语，而是思考过后再回答的纪灵远。

“恩…说得也是。”纪灵远并未过多纠结。

“先别看书了，来来来，跟我到楼上去！”纪凌看到纪灵远还没有打算结束时，就强行合上了书籍，拉着她去了楼上，也不管店铺门关没关。

“诶？诶！诶~？！”

纪灵远被突然拉起，先是被吓了一跳，继而某种可能从她脑内一闪而过，让她发出着惊疑的声音被纪凌连拉带推的带到了楼上。

纪凌把纪灵远拉到他的房间后就赶紧把门锁上。

“等…等等，臭老爹，你要干嘛？！”纪灵远看见老爹把也门锁上了，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慌乱了起来，红着脸慢慢往后退。

而听到女儿的问话，纪凌转过了身来，打量着纪灵远，纪灵远的头发在纪凌出去期间重新修理了一下，末端稍微向内翻卷，以至于脸部两侧被弯过来的头发分出两缕遮盖住了大部分脸颊。这使得纪灵远看上去多了一丝俏皮在里面。

衣服因为平时没有多余的钱而买不起新颖的款式和好看的颜色。由于是夏天，纪灵远就穿了内衣和一件灰色的麻布外衣，但外衣貌似大了一点，看上去有些宽容，尤其是袖子，手掌都被遮住了一半。衣服上除了两个口袋，什么装饰和图案都没有。

纪凌看到纪灵远的服饰后，内心也是抽痛了一下，觉得自己亏待了女儿，脸上露出了愧疚的表情。但想到了金锭的事后又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并发出了‘嘿嘿嘿’的笑声。

可在纪灵远的眼中就是另一番景象了：纪凌露出猥琐的笑容，还发出‘嘿嘿嘿的笑声’慢慢向自己走了过来。现在，还把手伸进了衣袖内，是要拿出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虽然母亲走得早，听说生下自己后不久就去世了，父亲有需求可以理解。虽然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自己也就比较早熟，对大人之事也略懂一些。虽然在自己看来老爹也算是帅气的大叔，现在也是十六岁就到了出嫁的年龄……但是但是，现在自己才十四岁啊！难道老爹想……啊啊啊！！

想到这些，纪灵远思绪开始变得混乱，脸也慢慢红了起来。

“慢…慢着老爹，就现在来说是不是还太早了……？”退无可退纪灵远一下子坐到了床边，双手交叉抱着肩膀。

“？？？这有什么早不早的，快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嘻嘻！”纪凌疑惑了下，随即就又笑着向纪灵云走去。

“唔~！”看着来到面前的纪凌，纪灵远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自己总不可能把他从二楼丢下去吧？那会出人命的！而且…如果是父亲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

等了半天也没见动静，纪灵远略微睁开一只眼睛，只见纪凌笑着拿着一块金锭在她面前晃荡着。

“金子？！哪来的？！”在理解情况后，纪灵远放松了下来，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失望，但不妨碍纪灵远看见金锭时的吃惊。

“怎么样？！是个好东西吧？”随即，纪凌把和青年相遇的事情说给了纪灵远。

“金子~嘿嘿，我这辈子都还没摸过呢，这下可以买好多好多东西了！”纪灵选两眼放光地接过金锭，爱不释手的摸着。

“然后，你说的什么破晶块在哪呢？”虽然说着话，但纪灵远目光并没有离开金锭。

听到话后，纪凌把晶石从怀内掏了出来“喏，就是这个，虽然不值钱，但看着还是挺好看的，就给你拿去当装饰吧。”

纪灵远仍旧在抚摸着金锭，但当她用眼角余光瞄了一早后就定住了，连金锭从她手里掉落了都没有察觉，眼中只剩下在她眼前放着的晶石了。

“灵石？！！”纪灵远脱口而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