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时代的猎魔人》免费试读_粗鄙之徒

第一幕 一切的初始（一）

石碑上的线条扭动了起来，像是无数跳舞的毒蛇。

汉萨看向石碑之下，那里写着一段话。

“伟大之主，万物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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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萨，站起来回答一下蒸汽机的定义？”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古板中年男士推了推眼睛，点了下方一个有些瘦弱黑发黑瞳的平凡男孩。

“汉克老师，蒸汽机是将蒸汽的能量转换为机械功的往复式动力机械，蒸汽机需要一个使水沸腾产生高压蒸汽的锅炉，这个锅炉可以使用木头、煤、石头油作为热源。蒸汽膨胀推动活塞做功。蒸汽机的发明者是丹尼斯博士，虽然他的第一款蒸汽机并不好用，但他无疑是当今甚至将来科学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家、发明家之一……”十六岁的汉萨越说越起劲，脸上涨上了潮红。

“汉萨同学，我知道你很推崇蒸汽机，但回答问题的时候请认清题目，后面多写的文字可不会让你考试加分!”

罗克老师止住了汉萨的激情发言，台下响起了一阵哄笑。

“众所周知，皇家学会将蒸汽机和火药提名为第四纪元两大发明之一，当然也有人认为，火药并不配与蒸汽机并列，毕竟由蒸汽机为核心的各种发明大大改变了人们的生活，尤其是蒸汽火车和轮船。而火药却只是改变战争的形态，当然也有史学家发言说，火药的发明遏制了一些异种对人类的侵犯，但到了现在，并没有任何强有力的考古挖掘证明在蒸汽纪元之前，也就是第三纪元如同时光之龙教会及其他教会的记载那样，异种横行于大地之上，经过近千年的时光，那些传说都已泯灭在历史长河之中，关于异种的讨论到此为止……现在让我们来学习蒸汽机的具体构造……我相当期待我的学生内也有人能够靠着蒸汽发明获得皇家学会认可……”

汉萨挺起了胸膛，他认为自己必须在蒸汽的发展史上留在自己的名字。

罗克老师轻笑一声，开始在黑板上涂抹蒸汽机的结构，汉萨着迷地看着那些勾勒的铜线和金属配件，那真是世上最令人惊叹的艺术。没有什么美能胜过这些机械和转轮之美。

“好了，科学课到此为止。下课。劳勃，记得明早把作业放我办公室！”罗克老师讲完课又点了前排一位同学后，施施然走出了教室。

“走了。回家了。”同班的伊莉莎像只小白兔一样蹦跳到汉萨的身边。她的脸总是像阳光一样明媚，身为她的朋友，汉萨好像从未见到伊莉莎难过。

他们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教室，皮靴轻轻地踏在光洁的大理石石板下。和煦的阳光照耀在这座有着几百年历史的维斯高中，维斯城最大的校园上。少男少女在林荫道里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

伊莉莎眯着眼睛，透过手指的缝隙看着难得晴朗的天空，点点光斑落在她明艳的俏脸上，“阳光真好。”

“是啊，感觉维斯城的阴雨天比起以前越来越多了。”

“看报纸说，是因为蒸汽机的发展太猛了，我们烧的煤太多了，首都威尼斯城好像全年空气里都是灰蒙蒙的烟尘！有些专家还认为应当减缓蒸汽机的应用。”

“或许那些专家，哦不，那些空想家总是怀念骑在马上，踏在青青草原，没有灰色烟尘的日子。却没有看到蒸汽机的发明给我们带来多少好处。”一些只会在报纸上空说废话，取悦大众的所谓空想家，真正的专家应该是待在实验室，枯燥地反复进行实验的人。

“不说关于科学的事了，说起这个总是起劲！你觉得异种啊，就是罗克老师说的那些异种会不会还存活着，然后晚上会出来吃人。”伊莉莎语气中略有些担心的说道。

无稽之谈，异种都是那些小说家臆想出来的，就像那些小说家更钟爱的精灵、矮人以及翱翔的巨龙。汉萨从来对这些都市传说类的东西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就算有，大概也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汉萨这般想到，张口说道：“这些都是都市传说罢了。那些传说里异种都长得血盆大口，力大如牛，刀剑无法伤害到它们。如果是这样，我们大概在火药发明之前早就被吃干净了。”

“哎呀呀，其实我上年暑假听我爷爷说过，几十年前他们村里就出过怪事，牛羊总会莫名其妙的失踪。牛羊丢完了，后来就轮到人了。但市里来了一帮拿着冷兵器的警察，后来那帮警察说，是一个犯罪集团作案，已经被抓走了，但那帮罪犯啊，你知道吗……都用黑色的布盖住，不让他们村里人看到……还有我爷爷是老猎户，他说一眼就能看出那些警察身上的伤啊……像是野兽咬的……”伊莉莎兴冲冲地说着从她身处偏僻乡下的爷爷描述的怪异故事，但汉萨想这些大概是老人家编出来哄自己孙女的故事。

“老人家……就喜欢这些神神鬼鬼的。亲眼所见，亦非事实，何况道听途说。”汉萨说道，引用了一句大学者的话。

“嗨，你还是不信。大学好像有神秘学的课程，我进了德鲁大学一定去旁听！”伊莉莎不满的撇撇嘴唇。

“普通大学里的神秘学课程早就取消了，只有教会大学里才有，在我们诺顿国，你得先成为时光之龙的信徒，并且参加一年的礼拜，才有资格进修教会大学。”汉萨又小小打击了自己的朋友一下。

“那算了。礼拜总会浪费我的周末时间。还好我的爸妈虽然是虔诚的教徒，但不强制我去信仰时光之龙。一想到那些教条和礼拜就让我头大。”

“其实我觉得那些下午茶聚会和逛街也是浪费时间的举动。如果用这些时间……”

“好了，好了，一心扑在学习上的书呆子同学。真不知道那样有气质的贵族爸妈是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榆木脑袋的！下午茶是贵族淑女应有的活动，一杯花茶，几盏精致的点心，再加上像今天这样美妙的天气！”伊莉莎分外开心地说道，汉萨曾经参加过她的聚会，伊莉莎家的庄园很大，有着漂亮的花园，茉莉花，玫瑰争相斗艳，她和她的朋友小口小口珉着花茶，聊着时事和美容，恬静且美好。但汉萨格格不入，他对这些事情向来没兴趣，就像伊莉莎说的，自己是个书呆子。

说实话，汉萨并不反感这样的称呼。

汉萨说：“……反正我不喜欢当贵族，只想当一个科学家，或者说发明家……不过你确定你的学业真的没问题吗？别到时候上不了大学。排名末位的学渣同学。”

“你又打击我！盖尔先生说过。勇敢地迈步，路总会出现在你脚下。“伊莉莎娇嗔道。

“盖尔先生的原话是，勇敢地迈步，路总会出现你脚下。但你不知道它通向深渊还是光明。”

“不听不听！书呆子有一个就够了！到了。我先走了，记得周末帮我补习啊。书呆子汉萨先生。”伊莉莎做了个鬼脸，跑进了前面一处占地颇广的庄园。伊莉莎的父母是维斯城有名的富豪，也是汉萨父母的朋友。

第一幕 一切的初始（二）

汉萨与伊莉莎挥手道别后，小步跑过两条街，回到了自家的三层楼小公寓，与伊莉莎父母相比，汉萨的父母，克里斯夫妇只能算是小有资产的中产阶级罢了，虽然他们仍有子爵的头衔，但已经没有百年前对应的权力了，现在权势被上议会的议员和大贵族把持着。当然就算有，他们估计也不会关心，他们最爱的是研究古物。

汉萨推开门，诧异地看到自家的父母竟然在家，此时正在客厅饶有兴趣地对着一块石碑研究。他的父亲保罗·格里芬有些清瘦，长相和他一样平凡，戴着斯文的眼睛，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羊皮纸，而他的母亲虽然年纪快四十了，虽然眼皮周围有着风霜刻下的纹路，但仍然容貌艳丽。当她母亲身穿着做工考究的名贵礼服出现在伊莉莎的晚会上，就被伊莉莎作为了崇拜的对象，立志成为自己母亲戴莉那样具有气质的贵族。

但他的母亲，此时身穿灰扑扑的工作服，正用刷子在清理着一块石碑。这应该于伊莉莎所幻想的相去甚远。

这次那么快就从外地回来了，他的父母是考古界有名的恩爱夫妇，两人在他长大后，就一直在各地奔波，往往一个月只有一个星期在家。

“汉萨，我的宝贝儿子，你来了！”母亲率先反应过来，热情的拥抱了他。

“你们又搬了什么破烂回家。”汉萨无奈地说道。家里的书房、客厅都是被这两位来自世界各地的收藏堆积地满满当当，公寓第三层更是完全沦为了仓库，特别是那些死人骨架，更是他童年阴影。每当他们离开时，更是留下无数灰尘和泥土。

“一块石碑，年代很久远，应该是某个宗教祭祀用的用品。甚至可能来自于那被时光淹没的第二纪元——蒙昧纪元。”

汉萨往前走去，看清了那块石碑地真面目，高三尺，厚度只有半尺。石碑的周围有些缺损，在那些形状各异的缺角里面还有着未清理的青苔，石碑上面的图画让汉萨看来却是有些好笑，那里篆刻着一团意义不明的杂乱线条，仿佛小孩用石头信手涂鸦上去的壁画。但当汉萨仔细地瞧了那团线条，可怖的事情发生了，那团线条在他眼里像是活物一样舞动起来，它们扭动排列，像是在找寻正确地位置，如同无数条蛇在石头上交缠爬行。他脑海里传来针扎的疼痛，提醒着这块石碑的危险。

“它，它，它……”汉萨结结巴巴的说道。

“汉萨，怎么了。”母亲拍了下汉萨的肩膀。

那块石碑上面仍是一团错乱的线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象。

“你们看到了吗？那块石碑，那些线条动了。”汉萨指着石碑，指尖还颤抖着。

他的母亲诧异的看向他的老爸，两人分别眼神交流着什么，但他母亲回头猛然绽放了笑容：“宝贝，说什么呢？石碑怎么可能会动。”她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但汉萨却看到了她有意无意挡在了他的面前，遮住了他的视线。

这可不像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汉萨，你最近得好好休息了。”自己的父亲，保罗说道。

汉萨没说什么，低下目光，看见了石碑的下面刻着一行小字，用古老的接近灭亡的古罗萨语写着。这种出现在第三纪元甚至更久的语言，但如今只有东部的罗萨族先知和一些学者才能分辨出来，汉萨跟着父母也学了一些生僻的语言，认出了那行简略的字——“伟大之主，万物起源。”

“但老妈现在还有一件事交给你！”母亲拉着汉萨，“赶紧烧饭。你老爸老妈要饿死了。”

母亲双手插腰，把汉萨驱赶到了厨房。

你们也要有点大人的自觉啊？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回家的，一回家就张着嘴向儿子要饭，我绝对是上辈子欠你们的吧。“我这就去做。”汉萨抚着太阳穴，颇有些头疼地说道。他小心翼翼地跳过地上的一些稀奇古怪的古董，这些古董可都是他老爸老妈的命根子。

汉萨看了下厨房里地食材敲定了今晚的晚餐，用牛肉和洋葱做的晚餐饼。

十几分钟汉萨端着三张香喷喷的牛肉晚餐饼出来，说道：“过来吃饭了，别鼓捣那些破烂了。”

“那些可不是破烂，那块石碑是第三纪元的宝贵遗产，看到那个古罗萨语的话了吗？说不定罗萨族以前曾经崇拜过那样一个神灵。“汉萨的老爸说道。他说起这些古物能说的滔滔不绝，或许这是他考古专家的职业修养。

他们的神灵竟然是一撮毛线团，但汉萨又想起了那些线条在他眼中扭动的画面，就像湿滑的蛞蝓在他背脊上攀爬，任何感到好笑的情绪都烟消云散。

“吃饭，这可是难得的享受美食的时间。饼都凉了。唔，我家儿子做的饭还是这么好吃。“老妈两撇刚毅的剑眉向上扬起，依旧漂亮的脸蛋上洋溢着幸福。

“在外面吃的还不够吗？”

“那些地方的小吃好吃是好吃，但总没在家里吃的感觉。”老妈反驳道。

你们到底是在外面吃过多少好吃的，你们带我在外面的餐馆可吃过几次，你们这没良心的父母，汉萨心说。

“汉萨，最近成绩怎么样了？”父亲问道。

“还好。应该能上德鲁大学了。”

“我记得威尼斯大学的排名更高。凭你的成绩应该也能上了吧。”父亲皱皱眉头。

“但德鲁大学的机械学更加好一点。”

“那也好。毕竟那是你的兴趣。”父亲没说什么，大概是由于是学者的缘故，他对于自己的选择一般都很尊重。

“对了，最近和小伊莉莎关系怎么样了。”汉萨的老妈带着八卦的口气问道。

这已经是第几遍了，他和伊莉莎的关系总是汉萨老妈从外回来第一件关心地事情。说实话，他一直是把伊莉莎当作“兄弟”来看待的。突然间要把“兄弟”当“女人”来追求，光想到就有些怪怪的。他觉得现在的关系就让他舒适。

“还是那样，很要好的朋友。”

“小伊莉莎那么可爱，你再不下手已经可别后悔。”老妈用一种可悲的眼神看着自家的榆木脑袋儿子。

“你不会喜欢……那个……这个可不太正常！”

拜托，母亲。别用这种充满嫌弃的眼神，我是性取向正常的男性。

“我们真的只是朋友。我也很正常。”汉萨叹道，重复着不知道重复了几遍的话。

父亲咳嗽起来，赶忙喝了一口柠檬水。

“当年你爸刚开始也是把我当朋友的，后来有个高大帅气的男帅哥来追求我，后来把你爸急得……“

保罗难得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戴莉，在孩子的面前不要说我的糗事。”

“我倒是对老爸的恋爱史挺感兴趣。“

“儿子，我跟你说，你爸第一次带我去约会的地方你知道是哪里吗？……博物馆哈哈……你知道吗……”格罗夫人并没有对丈夫的小小“威胁”放在心上，反而更兴致盎然地说起分外曲折的“父母恋爱故事”。

餐桌时间很快便结束了，听完故事的汉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点亮了煤油灯之后看着自己动手制作的小蒸汽机，那些齿轮、轴承和发条再加上铜线构成了完美的迷人造物，这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玩具蒸汽机”，是汉萨按照书本上最初始的第一款蒸汽机设计的缩小版。现在市面上已经没有这样的机器了，它的设计缺陷太多，虽然只是一个丹尼斯博士证明自己理论的一个粗糙工具。但它仍然有前所未有的美感，是蒸汽国度的奠基石。

明天把它放在室外运转一下，现在不行，他可不想房间内的床单书籍沾上煤灰。

汉萨又看了一小会儿后小心翼翼地将蒸汽机放在了桌子上，吹灭了煤油灯，钻进了被子。

“晚安。”汉萨默念道。黑夜包围了他。躺在床上的汉萨却有些心神不宁，他想起了那些古怪的丝线。有人在他耳边含糊其词。

是精神压力过大吗？

汉萨揉了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