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仙魔诱》——吾为大自在

第一章 待兔坡

东林州，长寿村。

这只是大镜王朝东林州范围里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若说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大概也就这里的人，活得久了些，也就取了这么一个名头。

村子里过百岁的老人可不少。

“鱼鱼，我就跟随爹娘出发了哦！”

村口，一小儿跟随着一对夫妇背着行囊准备离开，小孩的身上倒是没有带什么重物，身上虽然背着行囊，也不过是装着一些小玩具。

“去吧去吧，真是羡慕你。”

一家三口的对面，还有着一个少年，长得清秀，身上虽然经过缝补，但显得干净，笑容也是暖人。

“有什么好羡慕的，等我将来发达了，肯定也带你进入仙门，哼，我都求姐姐好多次了，她就是不答应带上你。”

背着行囊的小孩嘟了嘟嘴，惹得他的父母苦笑了一下，孩子的心思就是这般纯粹，哪里会管的上什么仙门的复杂。

整个大镜王朝，土地辽阔，人口众多，凡人一辈子都走不到边际，也就供养了几宗仙门，若不是女儿争气，哪里轮的上他们入仙门。想要再带一个小孩前去，是万万不可能的！

“不是……我是说羡慕你有个姐姐……”

“……”

面对韩余的话语，背着行囊的小孩先是睁大眼珠子一瞪，有些生气，可马上气势就松了下来。

很多人眼馋他姐姐。

可他知道，韩余不是那个意思。

“鱼鱼，等我回来带你进仙门！”

“成！小猴子，加油！”

终于，背着行囊的小孩挥手道别，跟随父母走出了村口，外面，已经有马车在等候了。

来自仙门的马车，辉煌大气，拉车的马儿雄壮威武，身上的皮毛干净又整洁。至于那马车，韩余远远地望了一眼，只觉得就是那马车顶上的一小块玉石，也是他替人做工几年都赚不到的。

凡人，就是如此。

……

事情很低调的就结束了，发小离开了，去了仙门，跟随姐姐进行修炼，就是何门何派也没有透露，像是保密了，不想让仙门的名头在这世俗流传，自然也没有在村子里面引起骚动。

更何况这件事，知道的人也不多。

“人啊……进了仙门，当真就是不一样了，学那飞天遁地之术，修那百千年长生之道……”

破旧的房子里面，独自吃完饭的韩余仰头摊开身体躺在床上，屋子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几件家具，用家徒四壁来说毫不为过。

“凡人就凡人吧，日子还要过下去，那待兔坡的秘密足够我过得很好了，算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没什么不满足的，再过些年攒足了钱娶个媳妇也算有了个家。”

韩余的眼里浮现出一丝向往，每逢节日看着别人一家团圆合家欢乐的样子，他都会非常羡慕。

“爹……娘……”

一想到这个，韩余不由得轻喃两声，想起了跌落悬崖的双亲，想起了听闻消息时候的惶恐与悲痛，从床上“嗖”的一下坐了起来，睡意再无。

这就是凡人的无奈，失足落下悬崖绝无生机，而仙人可飞天遁地，莫说是越过悬崖峭壁，就是飞过整个东林州那都是轻而易举。

仙与凡，一字之差，如隔天堑。

……

匆匆三年一晃而过，离开村子去了仙门的侯永元了无音讯，就如同当初他的姐姐离去时候的那般，一入仙门，如是断了红尘。

羡慕不来的。

韩余笑着摇了摇头，不知怎地今日竟是想起了三年前离别的画面，心头滋味有些莫名。

三年，这可是三年啊，人生又能有几个三年，一点消息都没有，若说他是没有一点儿指望侯永元带他去仙门，那也是不可能的。

将这些心头事放下，韩余推开了门，走了出去，此时正是日出时分，晨光熹微，山林之风袭来，有着一股清新的自然之味。

恰似春风拂面来，凡人自有凡人好。

“小余，又去打猎啊？想不到你一个书生，就是练了两年多年的武，已经可以打猎为生了。”

路上，碰见了村里人，是一个粗犷的大汉，名叫李齐宇，身上穿着宽大的武服，用略显黝黑的手拍了拍韩余的肩膀。

“李叔好！我也就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不过是这弩箭的功劳罢了。”

韩余谦虚一笑，他的身后背着一把弩箭，在外人看来便是去打猎，一弩箭一长刀，再加上一点路上的食物和水，便是他身上所有的装备。

“注意安全，到那山林深处，除了小心野兽，就是遇见了人，也要小心一些。”

粗犷汉子叮嘱了一声，面对总是喜欢独行的韩余，也只能是如此了，想到了韩余的父母，眼中也是浮现了一些同情。

“还有，镇上的媒婆今日要来，你做些准备，打猎就不要往深处走了……”

李齐宇的话让韩余一阵脸红，虽说这两三年来攒了不少银两，按理说漂漂亮亮地娶个媳妇是没有问题了，但韩余仍是有些慌乱。

对自己信心不是很足，一方面因为家贫，没有了双亲，另一方面娶过门来，家里的家务自然是要交到女方手里的。

典型的过门来吃苦的。

“哈哈哈！对自己有些信心，你也是读过书识得字的人，如今打猎也在行，如此俊俏的郎，文武亦是双全，哪里好找？倒是那媒婆，等她来了我一定要求她给你介绍个好姑娘。”

面对李齐宇大叔的善意调侃，韩余的脸又是红了一些，却没有逃避这个问题，微微抬起了头，抿了抿嘴，腼腆又小声地道：“那就麻烦李叔了……”

说完，便是和李齐宇到了个别，向着深山走去，等到看不到李齐宇，韩余便开始狂奔起来，脸上带着浓重的笑意，如脱缰之马，兴高采烈。

往日里三个时辰的路程，仅仅是两个时辰就到了，日还未及正中，却已经火辣，在那山坡之上树荫之下，韩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

本就是深山老林，已经快到正午，正是灼热之时，也不是什么过道，应该无人，可也要小心野兽。

仔仔细细搜索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大型生物之后，韩余松了一口气，将身上的装备下了一些，仅仅拿着弩箭，向着坡下走去。

这个坡不长，生长着茂盛的野草，漫过了脚裸，坡上也存在着大树，每隔上一段距离，能看到大大小小的凹陷，像是被巨大的重物砸过一般。

“还好，落下的鸟类并不多。”

点点阳光透过树叶照射在这茂盛的草地上，顺着韩余的目光看去，能看到几具鸟类的尸体，最小的不过巴掌大小，最大的也就半个手臂长，没有吸引来大型的野兽。

“嗯？还没有死透彻？正好把你当做猎物带回去，新鲜。”

韩余看了一眼地上的一头通体漆黑的飞鸟，转身离开，拉了几条藤蔓过来将这只鸟捆绑了起来，待到返程之时再做射杀。

第二章 深山奇遇

“果然给这地方取名叫做待兔坡是对的，守株待兔就可以了，天上的鸟到了这不知道为何会垂直掉落下来，最后摔死在地上。”

“当真是我的机遇。”

世间多奇妙，哪里事事都可以弄懂，韩余也不需要弄懂，只知道这地方可以掉下飞鸟也就足够了，每过上一两天便是过来打扫一下，取新鲜的猎物带走，将死去已久的飞鸟丢到远处，不让它们吸引野兽驻扎。

“也不知道镇上的媒婆会给我介绍个怎样的姑娘，我也不要求多了，温柔贤惠也就足够了，也算是有了一个家。”

韩余今年已经十七岁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若是家境富裕，大概率孩子都有了，作为一介凡人，世俗中人，韩余到没有觉得有什么成婚过早，凡人的一生，也不过百岁。

“据说那仙人的寿命都是按照千年来计算，那样，自是逍遥自在，哪里像我们凡人草草一生。”

韩余一直觉得凡人的一生过得就是草率，就拿这成婚来说，也只能凭借那媒妁之言，绝大多数人成婚甚至连对方的样子都没有见过，整个过程都透露着一股子草率劲。

认识和了解一个人，哪里是几周几月就能完成的？

可不草率不行啊，一生也就百年光阴，一晃就过，若是遇上灾祸，壮年而逝的何其之多。

且不说妖魔作祟，世俗凡人之间的争斗一年就要死多少人，就拿这深山来说，韩余这半年的光景里面便是见过了好几具人类的尸体，死在刀剑下的尸体。

凭韩余的力气，几头新鲜的飞鸟到是容易带回去，拿到镇上卖了，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天上的鸟，尤其是飞得高的鸟，肉质鲜美，皮毛也算值钱，能卖个好价钱，所以这个秘密韩余也没有同人讲起过，守株待兔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得好。

“不过这武，倒也得坚持练下去，总不可能靠着这个过一辈子，万一哪天就失灵了呢？至于给人写信赚钱那种事儿，实在不如这打猎收入来的高。”

韩余也跟着学过两年多的武，没有那股子凶狠劲，充其量也就能杀头野猪的水平，还不是正面对战。可凡人打猎，靠的不就是工具吗？

说着，他拿起了长刀，在这坡上挥舞练习起来，这里视野辽阔，感觉到不对劲也可以随时逃跑，深山老林的危险可多了，既是打猎，也肯定不能早早的回去，单凭这一手射杀飞鸟的“技术”，用时短了，不引人生疑才怪。

练完了刀法，韩余又拿着弩箭练习起来，异常的认真，繁事皆忘。

一直到了下午，吃过了干粮，韩余才准备起身，天色渐晚，是时候返程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天上传来一声尖叫，是人声！

韩余神色一变，朝着那天空看去，透过那树林的间隙看到了声音的来源——一个骑在似是木头做成的鹤上的男子

正在急速下坠！坠落的位置，离他可不远！说不定就能伤到他。

“怎么可能！”

这待兔坡能让凡鸟掉下也就罢了，可这飞天的木鹤，肯定不是生灵，岂不是仙人手段？

说时迟那时快，从高空急落的木鹤似是因为重量不如那男子，竟是翻转了过来，让男子直接从木鹤上掉了下来，再次加速，而木鹤却是轻飘飘地在缓缓坠地。

“不！我不要死！救命！”

那男子发出惊恐的叫声，韩余也是大骇，倒退着准备逃离，却被绊倒，越是慌乱，反而越是容易出错。

慌乱之中，韩余倒退着如同水中虾一般，依靠着双腿双手在倒退。

眼睛，也就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太惨了，像是直接被摔成了肉饼，血肉模糊，即便是隔着数米远，韩余也能感觉到那滚烫的血液已经溅在了他的脸上，人和鸟可不一样，韩余见过从那高空摔落的鸟，扇着翅膀，虽然是没什么用，不能够起飞，可也有些效果，没有人类这种恐怖的坠落速度。

死了？死了还是没死？

韩余不敢动，仙人，可以战胜妖魔，而妖魔，他可是听说过，曾经镇上的官府出兵剿灭过一个妖人，在一些老人口中听过，据说身中十几刀，心脏也被利箭穿透，血都流干了还未死亡，生命力极其顽强，也不知道仙人是否也是一般。

死了？还是没死？

打断韩余思绪的是轻飘飘地降落在他身前的木鹤，一般木头的棕色，显得异常轻飘，好似微微一触碰就会荡出去一般。

不敢动，还是不敢动，从韩余的眼里，只能够看到鲜血从那天上掉下的人形成的一滩肉泥上面流出来。

刺鼻的血腥味让韩余感觉有些恶心。

太阳渐渐西下，再不回去便是要天黑了，韩余才缓缓站了起来，手中的弩箭一直对准着那从高空坠落化成了一堆肉泥的尸体，生怕那人又突然复活。

吼吼吼！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声虎啸荡漾在山林之中，听位置，应该与他在百米之内，那声音当真是叫人胆寒。

缓缓扭头望去，清晰地能看到一头黑黄条纹的猛虎在一步步靠近，体形长度大概已经超过三米，当真是大型老虎。

“当真不该畏惧这死去的仙人，若不是如此，也不会落得如今的境地，此人，也许并非真正仙人，坠落时候那慌乱的模样，简直是丢仙人的脸面。”

韩余心中了然，面对一步步靠近的老虎，握紧了手中的弩箭，这一次来一共准备了五根弩箭，只不过没有浸染毒素，弩箭的射程很远，近距离威力更是极大，破开这猛虎的头骨也是有可能的。

十丈，就是韩余心中的极限距离。只要这头猛虎敢踏进这十丈内，等待它的就是先发一箭，也是韩余可以自信再次填装弩箭的距离。

吼！

在那距离韩余警戒距离大概还有三丈的时候，那猛虎突然放慢了脚步，像是在和他对峙，一双凶残的黄绿眼睛紧盯着他。

一人一虎，对峙了不知道多长的时间，韩余的背后都已经被冷汗打湿，额头上的汗水数次流入眼睛里面，辣辣的，可也不敢分神去擦汗。

突然，这猛虎转了身，那已经绿得发光的眼睛消失在黑暗之中，竟是在对峙良久之后离去了。

韩余松了一口大气，仿佛是在那鬼门关走了一遭，方才的煎熬，也只有他自知。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猛虎会突然离去，入夜时人的视力会降低，而老虎却不一样，可以夜视，正是它的优势无限扩大之时。

带着浓浓的疑惑，韩余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开始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可这一回头，瞳孔猛地一缩，不由得后退了一大步，浑身的汗毛倒竖。

透过茂密树林的月光下，那木鹤竟是起了身，伸直了腿，站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