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欲》——黑寂白寂

第一章 初情男女

小狗名黑耳，只因为它全身通黑但唯独两只耳朵是纯白的，主人甄环见它生的搞笑，便取名叫做黑耳。

当初隔壁张家的大白母狗生了一窝崽子，张处大哥便叫邻里去认个崽儿，一窝八个崽儿被认走了六个。

甄环是第一个被叫来的，张处拉着她来的，来到了狗窝前，张处二话不说也不顾母狗的不情愿，直接拿出了最壮的崽儿给她，也就是现在的黑耳。

当时甄环看着黑耳就情不自禁笑了：“就叫它黑耳吧！王大哥。”张处看甄环笑，内心摇曳波动，一时忘了回答，一个劲儿的呵呵笑着点头。

甄环的爷爷叫做甄全，这些年来和甄环负责养大黑耳，在他的心中，黑耳早就成了他们家的一员。甄环所在村庄以务农为主，甄环的父亲甄事明当年因边境征人而战死沙场，母亲霞彩翠身体本就不好，又因甄事明死去而伤心过度死去，留下甄环爷女二人。因此甄环家缺少主要的务农劳动力，向来生活较为拮据，但张家一向帮助他们耕地种田，甄环也织的一手好衣，生活到也能过得去。

黑耳是条聪明机灵的狗，能通人意，比当年同生的同胞姐妹兄弟强上不少，深受甄环和爷爷的喜爱。黑耳自会走路开始就不安分，到处上窜下跳，尤其是再大点了以后，经常出去窜，到各家去窜窜。它的一大爱好就是和别人家的狗在别人家抢食，好几次搞得甄环不得不红着脸从别家把它拉回来，拉黑耳时黑耳都不会忘了朝别人家的狗吠两声。别人家知道黑耳的习性，见黑耳来了便多打点食物，从不计较。

“我们待你不好是不是，别人对你比我们好是不是。”甄环对着黑耳道，黑耳低着头耷拉着耳朵屁股坐在地上，时不时发出低而细的呻吟，这一幕发生过许多次了。

“环儿，咋，又训黑耳呢？它真是太不让你省心了。”张处中午从田里回来看到这一幕道。

“张，张大哥”甄环见到张处，内心不由得羞愤起来。因为她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太不淑女了，她本就是一个很文静的姑娘，只是被黑耳弄得如此，破坏了自己以往的形象。

“环儿，我知道，这狗机灵，当初送你时我就看出来了，我懂狗，它只是想给你们减一些负担。”张处道：“它知道街坊邻居对它没有恶意，就经常去光顾他们，你也别怪黑耳了，是吧黑耳？”

黑耳对张处汪了一声，起身跑了过去，一把扑倒张处身上，用舌头舔起了张处的脸。张处哈哈笑着。

“黑耳，你，你给我回来”甄环大声叫到，瞬间她感觉自己失态了，脸突然红了起来，转身就跑进了屋里，锁上门并靠在门上，羞愤的直跺几脚。她心中道：“都怪黑耳这个坏狗，让我在张大哥面前狼狈，哼。”

张处见甄环跑进去，对着黑耳脑袋就是一拍，轻声道：“你让我的环儿都进去了，害得我没能多看她几眼，不过环儿也到了该嫁的年龄，嘿嘿。”黑耳耷拉着脑袋委屈的吠了几声。

到了晚上，晚饭过后甄环在烛光下织衣，纤细的红线穿过窄小的针眼，随着甄环的手在红衣上舞动着身姿。

吱的一声，门开了。甄环的爷爷甄全弯着腰驼着背手拿烟斗走了进来。“娃儿，织衣呢？”甄环不知什么缘由慌张的将衣藏到了身后，俏脸也红了起来。“娃儿，今天的米张处他送来了，真是个让人安心的后生。”甄环细不可察的恩了一声，低着头，长长刘海遮住了她的脸。“娃儿，你也明白，到了你这年龄也该结婚了，你看村东头儿的小霞临近也快生孩子了，爷爷问你，你可有钟意的郎？”甄环听完，害羞有气恼的叫到：“爷，爷爷，你说什么呢！”

“我知道，这些年你都会抽空织自己的嫁衣，我觉得邻家张处就不错，人壮，老实”，甄嬛正要说什么，听到张处便安静了下来，“张处他刚刚来咱家提亲了”爷爷道。甄环一听刷的一声站了起来：“爷爷，你，你是说张大哥来提亲了？”“是的，娃儿，这婚事你自己做主吧张处说了，他在我那间屋子里等一刻钟，如果你同意，就去吧。”说完爷爷便走了。

甄环听完，两脸酡红，心底麻酥酥的，手脚顿觉不太听使唤，一个趔趄坐到了炕上。这些年来，张大哥的心意她怎能不懂呢？

每年的春种，夏料，秋收都是张处大哥带着张家三兄弟帮忙弄得，张家张处是老大，老二张申老三张安去年都陆续结婚了，老张家之前也给张处安排过相亲，那是甄环就很担心，心情沉闷抑郁，她知道自己才十五六岁，离嫁人的年纪还差二三岁，张处大自己五年，况且女孩子在感情方面实在主动不了，就算表明了家里人不一定同意。甄环想的太多了，以至于忘了时间。

此刻，在爷爷的屋里。

“阿爷，你说甄环是不是不同意这门婚事？也是，我大她太多了，她难以接受吧！这一刻钟都快过了。”张处焦急的说道。他一手握着两张各十两的银票，一手拿了一个小布袋，在屋里来回的踱步，神色见可见彷徨，失落。张申张安各拿两匹布站在爷爷身边，张申道“大哥，自你拒绝相亲后全村人都知道你的心思了，环妹想必也是明白的，她平时多亲近你啊。”“是啊，大哥”张安道。

听了这些，张处安心了些，似下定了什么决心，“阿爷，我要亲自问问环儿。”

此时甄环还在神思离体，突然，甄环阿的叫了一声，呼吸急促了起来，小有规模的酥胸起伏波动，她下定了决心。在张处第一次拒绝相亲时，她就开始织自己的嫁衣了，这都两年了，嫁衣也织好了。红色的嫁衣，边缘镶着金线，金色纽扣点缀，嫁衣上的金色花纹四处游动，甄环望着嫁衣，突然刷的跑了出去。

张处四人正安静的坐在屋里，气氛显得有些沉重，张处皱着眉头。

这沉闷的气氛，被一声啪的开门声打破了，大家都往门望去，只见甄环站在那里，张处情不自禁得站了起来。

“张大哥”

“环儿”

“张大哥，我愿意”

“环儿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张处曾也多次想象过这个画面，但是如今亲耳听到她同意，张处激动的语无伦次。

“嗯”

张处一下扑上去双手抓住了甄环的双臂，甄环吓得往后一退。

“阿处阿，环儿都同意了，迟早是都你的人了，你激动个什么，还不快回去给亲家报喜”爷爷乐呵呵的道。

甄环一听爷爷的话，红从脖子升到脸上，害羞的将脸一低，说道：“爷爷你说什么呢！”

张处一听，缩回了手，刚刚实在太激动，以至于失态了。

“是的，阿爷，我这就回去报喜”

张处望着低头的甄环说道：“等着我，环儿。”

甄环细不可察的嗯了一声。

张家三兄弟放下东西走了出去，走时张处打开了小布带，里面是一个金镯子，张处拿出了金镯子，拉起甄环的手，戴了上去，“这是我们张家祖传的，今儿我妈说如果你同意，就让你戴上手镯。”张处说完便走了

走时张申张安不约而同的说道：“嫂子再见。”

甄环的头更低了，脸也更红。

张处见状两手各在二人脑袋一排，拉着二人就走。

“爷爷，我先回去了。”

“嗯，环儿你先回吧，人生大事别慌了心神。”

甄环立马小跑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环儿长大了。”爷爷点起了烟斗里的旱烟，眉上的皱纹似乎有深了一点。

这个夜晚，黑耳出奇的静。在甄环离开以后，从狗窝到甄环的屋外待了一夜。

第二章黑狗小儿

次日早晨，张处的父亲张万文和张处的母亲罗玉手持红贴来到了甄家。

张夫张母站在甄家那矮小的老旧的木门外喊到：“亲家，亲家，我们来了。”

此时甄环和爷爷正在甄环的屋里，甄嬛双手紧握着衣裳的下边缘坐在炕上，两脚交叉略微悬空，头是低着的，嘴唇是抿着的，两脸微微的红，嘿嘿，两眉微微的舒展，一种说不出来的娇羞。

爷爷坐在板凳上，半弯着要，一手扶膝，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嘴巴一送一紧之间，烟雾绵绵不断的从嘴里送，似乎心中有什么事。

听到张夫张母的声音，甄环的身躯貌似有了略微的抖动，两脸如同摸了胭脂般的红，头低的更低了，仿佛要把脸藏起来似的。

爷爷甄全站起了身，长着老茧的粗厚指甲龟裂大拇指一下子按在了旱烟的放烟口，烟的温度似乎奈何不得粗厚的老茧，无声无息的烟灭了。

“环儿”爷爷叫了一声，甄环没有应，爷爷看了会甄环，便从甄环的屋里走了出去。

爷爷的要似比平时更弯了些，双手一前一后搭在后背，慢步走向门口，之间张夫张母一说一笑的站在门口，两人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张夫张母穿的一身布衣，这在乡村是少见的，乡村大多数人穿的不过都是像爷爷一样的粗麻，可见，张家比一般家庭殷实许多。

甄环平时织的就是麻衣，有时是布衣，但是她的嫁衣却是丝绸的，曾经甄环的母亲霞彩翠在病故前养蚕织丝，就是为的为自己的女儿亲手做一身嫁衣，可惜事与愿违，早早病故，所以甄环才会自己织嫁衣。有时织着织着甄环不自觉的就会泪充眼眶，默默的哭泣，她见到此衣如同见到母亲。

“亲家公，亲家母。”爷爷道：“看看进来，唉，你们看，真是的，怠慢了。”

“诶，亲老丈可别这么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张父张万文说完哈哈大笑起来。粗犷的气息与他的名字并不相称。

“是啊是啊，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张母罗玉轻声笑道。

“环儿，处儿都长大了，咱也管不得了，走，咱进屋再说。”爷爷道。

……

屋里，爷爷似乎眉头皱的更深了，似乎心事重重。

张母罗玉见状以目示意张父张万文，张万文看着罗玉点了一下头，似乎下定了决心。

“亲老丈，这女儿出嫁必到男家，我们知道你肯定舍不得，不仅仅是因为养老，更是因为情感。”张万文道：“昨日小儿张处回家也说了此事，我们家里经过商量，一致决定张处做上门女婿，照顾亲老丈和儿媳环儿，若环儿和老丈同意此事，那便择日成亲。”

爷爷甄全听了以后，激动的占了起来，腰板似乎更挺了，眉头舒展开了，嘴角裂开做笑状：“好好好，就这么办就这么办。”说完搭起旱烟抽了起来。

经过一刻钟的商量，爷爷和张父张母决定在半旬后成亲。

走时张父说道：“亲老丈放心，我这就叫老二把喜讯贴在村口，到时大家都来。”一般有什么喜丧之事，大家都会贴在村口，一来省钱，二来省事，村子不大，一来二去大家都知道了。

……

半旬之后。

甄环穿着亲手编织的嫁衣，头上盖着的喜盖被拿到了一边，从小到大的发小李晓坐在她的身边。

二女相望，李晓道：“姐姐，你也结婚了，什么时候该我呀，我的万大哥呀，可不要被人抢走了。”

甄环握拳，用凸出的中指打了一下李晓的眉头，笑到：“想什么呢？”

李晓委屈的崛起了嘴，随后二女掩齿笑了起来。

二女在屋里聊了很多。

……

张处的弟弟张安张申在外面照顾着客人，这酒席是露天的，张家这次花了大钱，酒是上等的黄花酿，菜是县城里饭馆的厨师炒的，因此来的客人不少，极为热闹。

张处身穿一身红衣，拿着酒杯四处敬酒。

酒席是下午开始的，这到了夜晚，张处开始向父母和爷爷敬酒，此时甄环被叫了出来，该到三拜的时候了。

甄环显得有些紧张，头上的盖头局限了她的视野，双儿听到周围嘈杂的贺喜声，显得更加的紧张，。

李晓牵着甄环到了张处的身边，张处接过甄环的手，道：“环儿。”甄环嗯了一声。

张处牵着甄环走到了正堂中，张处接过张申递过来的酒杯，张安倒酒。张处先是对着爷爷，道：“爷爷，多谢您将环儿扶养长大，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环儿和您，不会辜负你们。”说完一饮而尽。

第二杯酒对着父母，道：“多谢父母养育之恩，孩儿定当尽孝。”说罢一饮而尽。

第三杯酒对着甄环，道：“相信我，我不负你。”说罢又是一饮而尽。

周围四处叫好，爷爷笑而不语，张夫张母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主婚喊道，吉时已到。

全场安静了下来。

“一拜天地。”

张处和甄环转向一拜。

“二拜高堂”

张处和甄环对着父母和爷爷一拜。

“夫妻对拜。”

张处和甄环各自转向就是一拜。

此时，主婚大声喊到，送入洞房。四周立刻哄吵起来，张处将甄环一抱，一手在两膝盖间，一手在背。甄环则两手搂着张处的脖子。

......

洞房里，张处拿开了盖头，看着一脸娇羞的甄环，心头一热，又喝酒较多，很快有了感觉。

“环儿。”

甄环一听，觉得大事不妙，随见张处一把灭了灯，朝自己冲来，心头慌慌。

春意盎然，一夜无话。

……

时间过得飞快，如白驹过隙一般。

张处和甄环也有了她们的孩子，村里男孩满十二周岁才会正式起名，平时都叫乳名，黑耳在他刚出生不久就陪在身边，哪里也不肯去，也不去讨食，于是这孩子的乳名就叫黑狗饭。

黑狗饭现在九岁了，跟当初的黑耳一样上窜下跳，机灵好动，长的呢及其可爱。

甄家，张家一出和气，日子安稳如意，倒也不错。

黑狗饭和黑耳经常去田里，有时是去捉误入田地里的野兔或者什么，有时干脆去打猎，有时二者还回去河里洗澡，生活好不快哉。

黑狗饭也有朋友，经常一起玩，只是他们没有黑耳这样的伙伴。

每次黄昏，黑狗饭骑着黑耳不知从何处本向村口，这时甄环也早备好了饭，走向村口迎接黑狗饭和黑耳。

看着黑狗饭骑着黑耳本来，甄环总担心黑狗饭会摔下，但黑狗饭骑狗的技术出奇的好，看似摇晃实则稳当。骑狗骑出境界来了。

每次这时候，迎接自己的孩子和黑耳，甄环觉得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