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结的荣光》： 想成为英雄的少年

第一章 想成为英雄的少年

林梓云走在下晚自习的回家路上，最近林氏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虽然和她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但总会不可避免的波及到她的生活。

她的父亲操劳林氏的生意，又或者是为了避开这些争权夺利的丑态，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来了。

年幼时就失去母亲的她，虽然已经习惯了“半留守儿童”的生活，但还是会感觉到孤独与寂寥的意味。

为了不至于早早承受一个人独处的沉重，她先和同学去操场跑步消磨了半个多小时，除此以外，和平常一样。

和平常一样走到北海小区32幢，向左转进单元楼。

和平常不一样的是，某种麻痹的疼痛感让她意识模糊，强忍着向前走了几步，已经是手脚冰凉几近踉跄。

伊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县城，没有流畅的交通与悠久的名胜，也不作为魔渊倾泻的入口，在远离危险与喧嚣的同时，注定了静谧偏僻的生活。

就在这个本应平静的城市里，北海小区两排住宅楼之间路灯没有照明的黑暗小道里，匍匐着一位昏厥的少女。

在她左侧房屋的上方，眼睛流露出贪婪欲望的巨大魔蝠倒挂在空调架下，收敛着的蝠翼微微颤动。

这是建成不久的新小区，或许是开发商资金短缺的原因，没有包围小区的护栏和电子门，称得上保安的也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脱发男人。

僻静荒凉的场所，正是恶行的舞台，正是魔族的狩猎场。

缺乏高等智能的魔蝠饥饿了许久，恨不得赶快扑食这个人族的少女大快朵颐，此刻依然保持克制的原因只是忌惮少女身侧闪烁的银光和握着剑的少年。

有些气息急促的清冷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传播开：“来吧，畜生。”

……

今天岳宁的下学晚了一点。

因为走进学校附近的朝云书店的时候，学姐云冉突然急匆匆从内间跑出来说猫不见了。

那是一只店长养了十多年的猫，在云冉6岁时被她父亲云寻捡回来的流浪猫。

陪着云冉从一言不合抓尾巴的年纪，长到亭亭玉立、给它温柔顺毛的岁月。

今年云冉已经18岁了。

岳宁一直觉得，“阿黄”这个起名品味大概不是云寻这种帅大叔会干出来的，而是云冉的手笔。

阿黄应该会很辛苦。岳宁忍不住这样想。

“老年猫了还这么活跃，也蛮好的。”

不知道找了多久，才发现阿黄窝在门口的杨树上睡着了。

这光秃秃的树干，真不知道它是怎么爬上去的。

注意到时间已经晚了，附近也没有行人，岳宁也就没有装模作样的拿梯子，稍稍屈膝活动几下，脚尖快速踩着树向上，以几乎垂直于树干的体态跑到鸟窝，或者说猫窝那里，右手拉着更上面的枝杈，左手轻轻把猫环抱住。

阿黄不满的“喵”了一声，嗅到不算陌生的味道，也就没有挣扎，任由这个人把自己带了下来。

脚踏实地之后，把猫递给云冉，云冉连忙接过捏着后颈，另一只手也不托着它的屁股，直接提着就走。

看着四肢和尾巴都蜷缩起来的阿黄，岳宁轻轻嘟囔。

“果然很辛苦啊。”

他也跟着云冉走进书店，去拿东西。

拿一柄被灰色网套包着的剑。

剑长三尺、与维扬军制式长剑相同款式，从云连市的官方武库那里私下淘来的。

“云叔，学姐，我就走了。”

“奥，注意安全。”云寻也是见怪不怪了，“这么晚了，今晚就别巡逻了吧。”

“嗯，稍微看看。”

云寻也就不劝说了，这两年的相处，他也知道这孩子是个主观性比较强的孩子。

桌子上，云冉一边用布擦猫，一边看着岳宁说：“武道宗师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岳宁总觉得云冉的眼神带着不怀好意。

他勉力让自己不打个激灵，拿着剑就退出书店，看看时间，心想今晚就在学校附近巡逻吧，不走远。

巡逻，搜寻可能出现的超常事件，也就是事涉魔族、武者、异能者危害普通人类的事件，然后动手解决或者通报异能局，来换取赏金。

……

因为找猫的阴差阳错，岳宁恰好在此刻经过北海小区，恰好看到被魔兽垂涎着的昏迷少女。

这些的恰好交汇成这一个岳宁与魔蝠对峙的偶然事件，岳宁不知道这是少女的幸运还是自己的幸运。

退治魔族不是第一次，帮助他人不是第一次，但直面魔族来保护他人这样的事情，在岳宁的幻想里出现过许多次，却是直到今夜才能第一次付诸行动。

人要有梦想，而不付出努力的梦想永远只是空想。

岳宁有想要成为英雄的梦想，有刻苦修行让之不至于成为空想的努力与意志，却从来没有机会迈出成为英雄的一步。

“这可真是。”岳宁轻轻笑着说。

就在今夜，十六岁的岳宁看到梦想照进了现实。

以自己的意志闯入这个世界黑暗面的岳宁轻轻拔出剑，对面是试图吸食人血的异种魔蝠。昏厥的少女穿着同校的白底黄纹校服趴在一旁，心跳和呼吸显得薄弱，但就岳宁对气息的感应看来，那并不是会危及性命的模样。

薄弱的月光自魔蝠一侧、四层的矮楼楼顶透进这不足五米宽的通行小道，黯淡晦涩。

附在墙壁上的魔蝠略篮球大小，一双利齿似乎还残留着血液，眼睛里透出的嗜虐红光显露这只是一只嗜杀的劣等种，并不能算是拥有智能的妖魔。

然而正因为劣等才会有来自野兽的谨慎直觉，大概如果一击不能必杀，它就会毫不犹豫的逃之夭夭吧。

“那就难办了啊，我不大会追人啊。”不理会这只魔蝠能不能听懂，岳宁的声音有些奇妙的雀跃。

岳宁拥有宗师破禁的武勇，却并不擅长身法追袭。若是这只魔蝠想要溜走的话，他可没有自信能够追上去，而受了伤的魔物，恐怕会贪求更多的人类血液，从而增加受害者，这可就和岳宁的期待相违背了。

“那么，就直接把你留在这里吧。”

魔蝠颤动着的翼手缓慢张开，无声的嘶吼着。直觉告诉它，刚刚那个少女的血液虽然香甜，而面前这个出场阻拦自己的少年却是更大的诱惑。

它的野兽直觉感受到危险，却终究无法压抑住血脉最深的本性，毕竟对面是魔族百代仇敌——武者的血肉，美味而且蕴含力量。

月光被黑云遮蔽的刹那，岳宁的眼睛不受控制的微缩，等到他重新控制视野的时候，魔蝠已经不在它原本悬挂着的地方。

扇动连接上肢与体侧、后肢及尾巴之间连接着的坚韧皮膜，魔蝠借着夜色贴着墙壁飞行，转向，回旋。

只是岳宁被黑暗影响的瞬间，它已经脱开岳宁的视线，绕到他的背后。

魔蝠眼中的红光更盛，牙齿尖利，岳宁镇静抬起握剑的右臂，没有惊慌失措，但也没有回头看着背后的表现。

剑高高举起，任凭主人把持，巍然不动。

那只飞行着的魔物已经瞄准岳宁的后颈，张开爪牙。

剑落。

自上而下，如水的剑身滑落，一片锐利的月牙从光洁的剑身传递开来，剑停在右腿前方数公分的地方之后，莹白的光华依然合成扇面蔓延到颈后，几乎可以称作融化的没入魔蝠的身体。

“噗嗤噗嗤”的声音传到岳宁的耳朵里，只差指节距离就能触到岳宁的魔蝠发出低哑的痛嘶声，血滴答流失的它被疼痛包围着，慌忙扑棱棱向上扇动翼手试图逃离。

这时，堪堪可以看见五指的黯淡夜色里，那约八分之七个整圆，从起始到终点，才次序散成细屑的荧光，温柔地融进夜色。

被荧光洒落的岳宁迅速转身，顺势带动右脚前方的剑尖上挑，利落的把魔蝠劈成两半，尸体摔落，红色的血大肆涌出，很快掩盖了那两片灰黑的薄翼，淹没了灰黑色的巨大尸体。

招名“见月”，在恩师留下的《剑典》列在第九页，据说传自挥手百道剑光、张口半个盛唐的青莲剑仙李太白。

“还好。”

岳宁闷哼一声，长剑脱手，匆匆用左手接住，右手已经松松垮垮的垂在腿侧，在惯性的运作下钟摆样的移动着。

与武者分为外武、内武、宗师、大宗师、君王、绝世君王的六大等级相似，武技分为末技、宗师级、大宗师级、君王级四个级别。

这毫无美感的命名方式已经表露出了充足的的信息：低级武者只能使用末技，宗师也承受不了大宗师级、君王级此类高级别武技的强大负荷。

以宗师的位格施展“见月”这大宗师级别的剑技，即便只是利用解剖学和生物力学而投机取巧的简化版，也已经远远超越岳宁的极限，仅仅是肩膀酸痛无力已经算是运气很好了，严重的话肌腱断裂、关节脱位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在前人典籍的基础上借用现代科学知识来完善武技和异法，力图减少后遗症、增加威力、降低适用者的门槛。这是黄金时代诸多天骄开辟出的道路，就是岳宁一直以来孜孜不倦学习着的道路。

因此他终究没有进入以军略和战法为核心重点的武校，而是选择了可以学习通常知识的普通综合性学校。

“大宗师级别的剑技啊，真是霸道！”

他挥动健全的左手，想着有没有什么能够改进的方法。

岳宁从来不是天才，能够在十六岁的年纪成就宗师只是凭借他一日不止的刻苦修炼和对肌肉解剖的研习，或许还有被师傅要求早早参与猎魔战斗的实战经验、以及自身习惯性的思考和查漏补缺这些方方面面的努力。

比起那些天资聪颖、资源丰富的名门天骄，岳宁无论是悟性还是知识面，都是远远不如的。

但他依然想成为英雄，想成为为了保护什么而努力着的英雄。

第二章 思虑

这是一个传说老去的时代，这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

第二次工业革命以后，西方的鼎盛发展使得西方式的“超人”这个称呼，取代东方式的“修行者”，成为武者和异能者的统一称谓。

公元2003年元旦，梵蒂冈教廷例行新年演礼的晚上十九点整，四大宗教骑士团内部的自由竞技期间，九岁的莱维•圣•罗兰击败同族剑帝亚瑟•圣•罗兰，成为六千年来最为年轻的武道君王。

被后世称为“黄金时代”的十九年辉煌岁月，就以这位无双剑帝的惊艳登场为标志，拉开序幕。

期间除了被称为“黄金时代最强八人”的八位绝世君王之外，还有约三百位武道君王先后成就、五百多位S级异能王觉醒突破，这是让所有科学家、历史学家和超人研究人员都难以置信的巅峰盛世。

2012年12月22日打响的人魔混战历经三年，诸国联合计一百零五万的超人组成特殊部队，以绝世君王和超一流军略家为核心，面对轻量武器几乎无效的魔族正规军，在人族魔族交杂着难以动用重型武器的情况下，用血肉之躯对抗，拿命去填拿血去浇，取得了数多捍卫人类文明、足以流传后世的功绩与伟业。

这场战争激发了人类文明内在的潜力与凝聚力，付出血与火代价的同时，也让自魔界远征而来的八十万魔军折戟沉沙损失大半，洗刷了一千二百年来被死死压制、只能被动防御的、作为猎物的耻辱。

三年后，西方情人节前夜，华夏山海关前，宇内第一宁钰城亲手击毙魔帝杜宇，4月1日魔族退兵，人族强者联手封印了大多数的中小型魔渊，并且在大型魔渊入口派遣重兵把守。

至此宣告了周武封神一战之后，人族再一次取得了面对异族的全面胜利。

从此人族昌盛，一似繁花着锦、烈火烹油。

然而随着时光流转，鲜花凋落、锦绣蒙尘，薪火熄灭，绝世无双的英雄终究会迎来落幕的时刻。

等到2022年6月，鬼夷王修伊以绝世君王之身在北极圈击败雪妖王、建立北极联合王国时，人族依然战斗着的绝世君王只剩下两位了，折损或跌落境界的君王级别强者也超过了半数之多。

黄金时代的英雄老去了，新的英雄站了出来。

2023年之后，绝世君王这个等级再次成为传说，九年间突破的武道君王目前只有一百人上下，异能王也不超过两百人，虽然比起黄金时代就要显得逊色，但依然远超历史正常水平。

如今二十岁以下的超人中，那些姑且划在这个“白银时代”的年轻人中，享负盛名的凤子王闲和龙女王依然这对龙凤胎今年19岁，已经双双是半步君王境界。

诸如罗严塔尔家的波斯猫、兰斯洛特的少君、天庭的第一帝选、维扬府的少府君、斯图卡特的小公爵、关陇独孤氏的凰姬等等，都是半步君王或者大宗师境界，列位君王只会是时日之差。

而被认为会是“白银时代”谢幕者的少年、号称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叶默城，这位昆仑皇庭的最杰出子弟，与别人终生难以企及君王之位相反，二十岁的他正在苦苦压抑境界，要等待机缘到来、一举迈入中品君王，为踏足绝世打好坚实基础。

每个人，包括武道家与异能者、军人与杀手、政府与地方组织，即使是不身处武人世界的普通职员与学生都知道，一旦叶默城在二十二岁大学毕业之前突破君王境界，那就代表白银时代的结束，就代表新时代的起始。

白银时代最后天王！

这就是注定留给昆仑皇庭下任家主的威名。

……

和这些为人敬仰的强者相比，岳宁实在是太过弱小了，连一只低级的魔兽都要思虑周全、通过损耗身体才能成功把对方猎杀，这绝对算不上是什么辉煌的战绩。

明明付出了十分的努力，却永远比不上那些拥有不俗家世、天赋才情、或是觉醒强大异能的人，岳宁曾经心里有过不甘，有过颓废也有过不服输，但随着他渐渐长大，师傅离开三年后的现在，这股不甘沉淀的久了，消融在四肢百骸里，也就无所谓是提供压力或者动力了。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岳宁自身对自己有这样的定位。

他不抱有成为绝世君王的幻想，甚至认为踏入武道君王的境界都显得艰难。

但他依然想要努力着成为英雄，努力成为能够守护什么的英雄。

归纳本次战斗的得失，此刻他的左手仍然握着剑，右臂只能忍痛稍稍屈伸几下手指。

走到女孩身边蹲下，岳宁一手拨开女孩散乱的头发，露出一张熟识的面庞，不说倾国倾城也算得上秀丽清雅。

“好吧。”岳宁轻轻一笑，不由感叹这世界真是小，这个女孩是本班的同学，名叫林梓云，因为冷静的气质获得不少男生的爱慕，据说还有人写过情书，只是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而且，同学叶俊对岳宁说过：林梓云是云连林氏的嫡系，虽然父母不是决策层中的人员，但也绝对不是会被放任不管的弱小支脉。

“这就很尴尬了。”

目下国内专门负责应对超常事件的组织有三种：第一是直属于国家的国安局和异能总局，以及异能总局麾下的各大异能组，负责一些恶性超常案件；第二是名义上属于教皇厅的各地骑士团，只负责守卫魔渊入口；第三就是云连林氏这样的本地执法组织，要清理辖区内流窜的魔兽和监督不规矩的超人。

军方警方只提供必要的援助，而不拥有直接应对超常事件的权利和义务。

诸如岳宁这样不属于任何组织的超人，通过狩猎魔兽来获取赏金的人，也有，但因为国内不允许佣兵的存在，因此不能算主要战力。

云连作为林氏的辖区，在享受国家经济福利与武器扶持的同时，必须履行其应尽的义务：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将超常事件的危害扑灭，从而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

这次却没有尽快处理掉在管辖地域里流窜的魔兽，往小了说是疏忽，往大了说就是犯了极大的失职。

或者说，是故意的失职，目的就是抹杀一位嫡系的继承人。

“真是胆大啊，”岳宁冷着脸说，“就不担心引火烧身！”

这样一只魔蝠，如果真的发起疯来，在市区的骑士团和异能局出动之前，两个小时时间就足够害死十数甚至数十人。那样的话，异能总局和中央的怒火，林氏怎么自信能熬得过去呢？

岳宁把冷淡的视线放回林梓云的身上，假如事态真的恶劣如自己所想，送这个女孩去医院简直是羊入虎口，然而如果莫名其妙卷入这一场纷争也不合自己的意愿。

“借用一下，”把剑放下，从林梓云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指纹解锁，通话记录，下翻。

大哥。

号码复制，浏览器搜索，华夏移动，苏省金陵。

就是这个了。

“金陵的林氏子弟，”岳宁笑了笑，“应该就是那位林家长孙了吧。”

叶俊或许是真的喜欢林梓云，曾经非常深入的八卦过林氏的内部消息。

他介绍过：缺乏武道天赋和异法能力的林羽早早离开林氏的权力中心，但就是这样被林氏放弃了的继承人，却在加入金陵“巴别塔”后绽放出夺目的光华，并且在这个吴越第一的大学生异能社团里身居高位。

这样拥有光辉履历与前景的天之骄子，大概是不会对破落林氏的继承权有所垂涎的吧？更不会使用勾结魔族这样有损声名的下作手段吧？

这样想着，岳宁的手指点向林羽的号码，却还是差之毫厘的停了下来。

扭头看一眼昏迷的少女，某种直觉告诉岳宁这对林梓云来说并不是一个最佳的选择，但这决然是让岳宁最为安全的处置。

林氏经营云连三百余年，虽说如今没落却依然是普通武者难以企及的庞然大物，林氏又是千年异法世家，对于异能的研究数据绝对不会稀少，若是有心付出给予援兵的代价，说不得还会有苏南甚至华东的大世家参与进来。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岳宁心知自己的宗师剑道在年轻一代算得上佼佼，面对前辈宗师乃至大宗师的话只是白送而已。

手指点下。

触着屏幕停在那里，直到跳出白色的菜单栏他才把手移开，叹了口气按下主页键，锁屏。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或许只是自己想的太多，但岳宁无法相信一个未曾逢面的人，还是等林梓云醒了以后由她自己作出决定吧。

“自己做出的决定，也就没有资格拒绝会带来的后果了。”

强忍肩膀的疼痛，岳宁背着林梓云走向回家的路。

他专门循着偏僻小路，避开摄像头的监视，因此原本十分钟的路途此次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期间林梓云醒过一次，只来得及辨别出背着自己的是同班同学就又匆匆晕了过去。

待到夜尽天明，东方欲晓的时候，林梓云才真正恢复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