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边荒》——枫之天
花开花落
夜渐深,风冷。河畔的黑暗里似乎藏着不知名的孤独,水面上倒映着灯光,还有一些人影。
教学楼是临着河的,风飘叶落,卜秋常常站在窗前看流水带走枯叶,心里总有莫名的忧伤。
下了晚自习,卜秋像往常一样留在教室里陪着他的同学用功读书。说是用功读书,其实用功读书的是他的同学,卜秋只有偶尔教教几个数学题目。
还有几个女生也留了下来,虽然卜秋一直弄不懂她们留下来做什么。不过留下来也好,因为那个女孩也在。
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像是永远长不大,快乐的笑容,甜甜的声音,惹人怜爱。卜秋不知觉的被她吸引了,也许是她给了卜秋别的女生都没有的温柔与尊重。
卜秋常常说,自己是王,总有一天要君临天下。所有的女生都嘲讽他自恋,甚至自负,只有她的笑里还含着善意。
是啊,谁信?卜秋嘴角扬起自嘲的笑。
“小芳,该走了。”
有人叫她。
卜秋忍不住叹气。
“好啊,等一下。”她回应。
天冷了,路上小心,卜秋心说。
她放下书,带着笑走了。
卜秋已无心做题,转着笔耗时间,寝室的停水铃响起,过会就是熄灯铃。他的同学去寝室,卜秋回家。
路上卜秋期待明天,她能快乐的和他聊天,不是闪避或装着没听见。
但卜秋的希望落空了,她一如既往。她是多久对自己冷落来着,卜秋想,也许是有人说卜秋喜欢她开始。
真可悲,卜秋叹气。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卜秋低吟,目光飘向窗外。
命运的牢笼,困着世人,谁也无法挣脱,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命轨迹,多少人彼此错过。
卜秋心说,我喜欢你,你知道么?但你不是我的。
假期将近,考试也不远了。卜秋变得忙碌,并宣称要拿奖学金和全校第一。虽然没谁信,但这确实有可能。
但卜秋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有些时候真情流露,和她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微妙。她的态度时好时坏,卜秋完全沦陷,进入了发情期。
那天,卜秋和她的同桌聊天的时候,不时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她忽然直视卜秋说:“你是有意还是无意呢?”卜秋没听清楚,就问:“什么?”
问完之后,卜秋就懂了,笑着说:“当然是有意的。
她闪躲了一下,又看着卜秋道:“也许我也是有意的。”
那一刻,卜秋的心里泛起涛涛浪花,觉得未来无限美丽。
但老天喜欢开玩笑,过了一会,卜秋和她说什么她都不理了。
卜秋仰天长叹,无可奈何。
连续几天,卜秋又尝试问了几次她的意思,她的回答模棱两可。
终于,卜秋下定决心,在下了晚自习后,对她说:“你愿和我一起穿越高山,荒原,甚至沙漠么?”
她起初笑着问:“你什么意思?”
卜秋问:“你愿意么?”
她说:“愿意什么?我没听清。”
卜秋犹豫了一会,重复:“你愿和我一起穿越高山,荒原,甚至沙漠么?”
她没有回答。
后来事情的发展像出笼的暴龙,摧毁了卜秋的信念。
她拒绝了,很委婉。
最后她应着别人,走了。不过她半途又转了回来,她在教室穿的是托鞋,出去的时候要换另一双鞋子,她走的急忘了。
她回来的时候哭了,卜秋分明看见眼泪在她脸上滑落。
她走的时候说“你还没给我一个答复。”
卜秋提前走了,彻头彻尾的全线败退。在回家的路上,卜秋吹着冷风,想,她要什么答复?卜秋不明白。
第二天,她来的时候,像往常一样,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后来,卜秋问她:“昨晚为什么哭了?”
她说:“没有,我只是忘了换鞋。”
卜秋不信,他看见的绝不是幻觉。
但卜秋又能怎样?能怎样?
是我太过无用了么?卜秋心说。
缘起缘灭,红尘万里,三千世界沉浮,古来英杰,谁闯情关?
卜秋轻叹,权与力,他都已失去。
我过的开心么?卜秋自问,我当初的选择是对了还是错了?
我所守护的,那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这只是我的情劫,必须超脱。
卜秋斩去杂念,强迫自己忘却她。
“她已经影响了我太多,绝不能再继续下去。”
卜秋低语,眸子里有神芒闪灭。
时光,时光,时如光逝。
考试的前一个上午,下课了。卜秋独自做题,周围的女同学们说着闲话,卜秋不时插一句,引起笑声。
“小芳,我跟你说,卜秋喜欢你,真的。”有多嘴的女生起哄。
“是啊,是啊。小芳,我们都知道。”
卜秋感到情况不妙,当即埋下头,一幅刻苦钻研的样子。
她最近似乎有什么烦恼——卜秋猜是因为自己,没有回答。
那个女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在那里磨唧,问她喜不喜卜秋。
卜秋明哲保身,装着没听见。
终于,她忍不住了,半转过身,对卜秋说:“我说过我高中阶段,绝不谈恋爱。”
卜秋抬头,看着她的侧脸,勉强笑了笑。
她又说:“就算我对某个人有什么,也是不可能的。”
卜秋的眼睛竟然开始湿润,卜秋大惊,低下头,瞳孔里有微光闪烁。他在自斩,斩去不该有的感情。
卜秋反思,他的心境不稳了,这将成为他致命的弱点。
“我这算是应劫了么?”卜秋自嘲。
卜秋抬头,听见卜秋的女同桌很有心得的说:“小芳,不要这么早拒绝,这样不好。”
卜秋无言,叹了口气继续做作业。
到了下节课下课,卜秋就被他的朋友拉到走廊进行思想教育。
“卜秋,当我听到她跟你说那些话的时候就知道你没戏了。”
“嗯。”卜秋看起来不以为然。
“但你已经成为了她的烦恼,你不觉得你们现在关系很僵硬吗?”
“不觉得。”卜秋笑笑。
“呃,你们现在连话都不说了,你总得想个办法,你看我和她。”
你和她?我知道你喜欢她,又放弃了。她明明知道,可依旧和你走的很近。她还说过,有些话说出来,就回不去了。
“我想不出,要不你帮我想?”卜秋言不由衷。
“我也想不出。”
这算告一个段落了,卜秋目光游离,看不出是喜是悲。
“路上小心。”
放假的那一天,他们擦肩而过,卜秋只来得及说出这四个字。
风渐暖,冬天似乎还未开始就结束了。
“该回去了,血与乱,边荒。”
卜秋嘴角上扬,他的身体轻微颤抖,他的战血在复苏,无敌的信念欲冲霄而起。
“君临天下。”
他轻语,自信而张扬。
浴血临空
苍茫的大漠上,残阳如血。
卜秋一个人走着,迎着落日,他的背影拉的好长好长。
现在卜秋的容貌大变,身体还拔高了许多。他身着古风飘逸的长袍,一头黑发披肩,绝对是丰神如玉,风资绰约。
隐约间,卜秋体内还有轰鸣声传出,那是澎湃的血气在自动洗刷经脉。
卜秋每一步踏出都含有特别的道韵,一瞬千里,这像是缩地成寸的大神通。
“我离开这么久了,帝子,你是否还记得那上古的约定?”
卜秋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有大道流转,传出很远。
“禀主上,有生灵临近神关,疑是镇守那条古路的那个人。”
这是个年轻人,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周身绕有仙气,超凡脱俗,眼眸间似乎有一个又一个小世界幻灭。
“他回来了么?很期待。”
一股战意冲天而起。
王座下的仆人跪倒在地,口角流出鲜血,竟连那不经意间流露的一丝威压都受不了。
与此同时,有天骄出关,得到消息,要去一战。
也有些家族、势力气氛紧张,似乎在害怕什么。
卜秋回来的消息,一下子在神关中传开了,引起轰动。
“那是个有大气魄的人啊,当初放弃王位,毅然去镇守那条古路。”
“这才是真正的绝代天骄和他相比,其他人算什么。”
“只是他去的地方,灵气干枯,他的修为怕是……,唉!”
“他此次回来,怕少不了争锋。”
“听闻当年的各族天骄先后突破最后一步,远超从前。”
“不败的神话啊,难道要破灭了么?”
有人惊叹,有人惋惜,也有人暗中冷笑。
卜秋染血,身前伏尸一片。
“这么急着要我死,是怕了么?”
卜秋捏印打出,一具又一具尸体化作光雨,消散在了天地间。
这已经是卜秋遭遇的第八波伏杀了,其中有几次,卜秋困入杀阵,负了伤。
卜秋知道,这只是试探,真正的杀局还在后头。
卜秋隐去身形,加速赶往神关。
那是一座雄伟的城池,城墙由一颗又一颗星辰铸成,长到无边无际,像巨龙镇压在边荒无数岁月,抵挡天尽头另一个世界。
“那是……”有瞭望的兵士惊呼。
卜秋一步又一步靠近神关,望着那满是伤痕的古朴城墙,卜秋心有所感,无匹的气势爆发,无敌之资尽显。
那些兵士看着像战神一样走来的卜秋,纷纷激动不已。
“落王,是落王!”
“落王负伤了,快接引落王大人进来!”
“打开传送阵,快!”
虽然卜秋早已不是王了,但他们仍改不了称呼,也不愿意改。
漆黑的城墙有微光亮起,卜秋来到近前,一道光门在卜秋身前映出。卜秋步入通道中,有金光在卜秋身上扫过,卜秋没有扺抗,那光在检查卜秋的血统,若是敌族则会被恐怖的禁制瞬间格杀。
通道消失,卜秋出现在辽阔的高台上。
“落王大人。”
“落王大人。”
…………
有许多兵士迎接,卜秋微笑,其中有不少人和卜秋一起去征战厮杀过。
“许久不见,老徐。”卜秋向一个老兵打招呼。
“你们镇守边荒,辛苦了,我已不是落王,散了罢。”
卜秋挥手,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走了。
那个老兵老泪纵横:“大人叫我老徐,大人还记得我……”
“辉煌的过往,葬下了。”卜秋在轻叹。这是一处遗迹,残桓断壁,成了废墟。这里是卜秋的家族故址,他的家族在多年前举族血祭,为了唤出古祖的残魂与一个禁忌存在决战拖延时间以护神关周全。
年幼的卜秋因天纵之资被留了下来,以待光复家族。
神关之危后来算是解了,但等到己方的禁忌存在赶来,那古祖的残魂也散了。
但家族留下的宝物奇珍却被另几大家族分瓜了,连卜秋当年也差点殒命。
后来卜秋追随将逝的老战王,苦修十年,出关之日,气吞山河,堪比大成的王。卜秋直闯几大家族的内部,七进七出,杀到年轻一代胆寒,老辈人物颤抖。
在卜秋封王之日,在封王台上连败十二位同代天骄,成就一段不败的神话。
卜秋望向远方,目光深邃。
王之上是圣,他还差最后一步。
“落枫,来一战!我在神战台等你。”有天骄在唤卜秋,声浪化形滚滚而来,气势惊人。
“落枫,你怕了么?我也在神战台等你。”又有天骄到了。
神关被惊动,许多人纷纷涌向神台,期待有一场龙博虎战。
“只能这样了。”他低语,一步踏出已在千里之外。
神关内蕴含了一方小世界,很是广阔,有许多的净士,是那些兵士的修行之所。
卜秋隐去身形,在一片又一片惊人的地势间走过,没有靠近别人的闭关地,只在外围静默的走着。
神关内不许私斗,决战都在战台上,而神战台只有王才能开启。此时神战台周围热闹非凡,有许多兵士,也有许多是各个家族的人。
“你说,落王,不,落枫敢不敢来?”
“那不是废话,落枫天纵之资,今日一定会再续辉煌。”
“现在的落枫早已被各大天骄甩在了后面,就等着败绩的滋味吧。”
有人冷笑,出言讽刺落枫,引起了波动。
“落王无敌,你什么意思?!”
也有人愤怒,质问那人。
“我说的是实话,你无法反驳。”那人面露不屑。
“你……”
“落枫!”那人惊呼,身体忍不住后退。卜秋从天际御空走来,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人只觉得天昏地暗,瘫倒在地上。
“谁与我一战?”
卜秋开口,不喜不悲。
“我来!”
有天骄如流星赶月般一瞬间来到卜秋对面,那是一个很不凡的年轻人,身上有道韵流淌,英武又出尘。
“开神战台。”
卜秋依旧平谈。
一个灰衣老人,驼着背,柱着拐,从虚空中走出。
他看了卜秋一眼,拐杖轻轻一点,神战台上的禁制消失,卜秋和那个年轻人如幻影般走了进去。
守护光环将神战台笼罩,灰衣老人缓缓道:“开始吧。”
“我名九眸。”年轻人开口。
回应他的是卜秋的一道拳印,九眸也捏拳印迎上。两人碰撞在一起,在电花火石间交手。
九眸长啸:“翻天印!”
巨大的手印打出,压碎了虚空,景象惊人。那是一种恐怖的绝学。
“镇。”
卜秋一指点出,一张巨鼎显化,将那手印收了进去,直压九眸。
九眸大笑,又一记翻天印打出,小了许多但更加恐怖。
巨鼎与大印碰撞又消散,在原地留下绚丽的光。
“灭。”
卜秋依旧是一指点出,一座巨钟显化发出悠悠的钟声,仿佛跨越千古传来。
“你很强,但仅此而已了吗?”九眸战意沸腾,一掌推出,显化出一只大手想要将巨钟捏碎。
“灭。”“灭。”
卜秋又点出两指,两座巨钟显化,含着灭天之力击碎大手。
九眸冷笑,肉身向前竟一掌打散了三座巨钟,灭天之力对他无效。
“落枫要败了么?九眸还没展露出圣级的力量。”
有人惊叹。
卜秋很平静,没有一丝感情波澜。
“落枫,听闻你最历害的是一魂两器三天之术,今日看来不过如此。”
九眸在冷笑,不再出手。
“解。”
卜秋轻语,一道封印解开,强大的力量从卜秋体内涌出。
“开天,镇天,灭天。”
卜秋出言,一钟一鼎显化,在卜秋身边沉浮。卜秋的身体里一个又一个秘境打开,那是力量的源泉,平日深藏身体各处。
卜秋的血气冲天,整个人如出鞘的绝世利刃,不可直视。
“镇。”
大鼎如流光向前要镇压九眸,九眸一道又一道拳印打出,要打碎大鼎。但镇天之力太过可怕,生生将他压进了鼎中。
“九眸败了!”
有人惊呼。
卜秋皱眉,大鼎开始颤抖,甚至变形,撑不了多久了。
“灭。”
那钟变小,没入鼎中。
但一声巨响传出,九眸披头散发的冲了出来,衣服上有血迹,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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