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众恒》——晓月志

第一章鬼上身

青砖沧桑，街道黑绿，晕黄的日光照在其上，一幅夕阳古道图。

百草堂里，伙计阿牛站在柜台后，拿着抹布，百无聊赖的扑打着柜面。嘴里嘀咕:“也不知道吴大夫在里面干嘛，一呆就是一整天，不觉得无聊吗？这么大也没个媳妇。”

啪嗒，啪嗒，啪嗒……

急促的马车声，由远而近，在百草堂前停下。马车夫跳下马车，脚步声急促，车夫的脸上挂满了汗水。

听到声音，扭头看向来人，不满的面容瞬间换了个笑脸，三步并两步，小跑着迎接:“这不是刘管家嘛，什么风把您吹到这来了。”

“来，您坐，擦擦汗，喝口水。”阿牛端来茶杯。

摆摆手拒绝了阿牛的招待，刘管家大喘一口气，大声说:“阿牛，吴大夫在不在？”

“在，我立即去喊。”

阿牛正准备去后堂找吴大夫，一阵阵脚步声从后堂传来。

“刘管家，有什么事？”声到人到。圆脸，剑眉，高拔的鼻梁，白皙的皮肤，面容很年轻。

“吴大夫，赶紧跟我去陈府。”刘管家一把抓住吴大夫的手，拉向马车。

吴大夫制止了刘管家的急迫，转向阿牛:“药箱拿来，你把门关了。”

“好嘞。您的药箱。”阿牛眉开眼笑。

接过药箱，吴大夫上了马车。

啪嗒，啪嗒……

一成不变的急促。

陈府，青灵镇第一大富，坐落于青灵镇西边，挨着青灵河，青山绿水美不胜收。

从百草堂到陈府，依靠马车的速度，半刻钟就到了。

两座石狮子，威严大气；三米大红门，高大富贵；八盏红灯笼，奢侈豪华；一切的一切都显示着首富的富有。

跨过大红门，穿过绿茵廊，走过前庭院，就来到了陈府正厅。陈府男主人挺着大肚子，背着双手，眉头紧皱，走来走去；陈府女主人愁眉苦脸的，眼角有泪痕。

“老爷，吴大夫来了。”刘管家弯着腰，恭敬地说。

陈老爷立马转过身，甩着肥胖的身躯，亲切道:“吴大夫，你可来了啊。”

挥挥手，屏退刘管家和左右丫鬟。

吴大夫皱了皱眉头，被这架势搞得不知所以，但脚步还是不变。

“陈老爷，你还是叫我吴凡吧。”

“好。吴凡啊，我问你，你信神吗？”陈老爷不在客套，焦急的问。

“神？”吴凡疑惑道。接着补充道:“半信半疑，还请陈老爷直说有何事。”

“先喝杯茶。”陈老爷亲自端茶，请吴凡坐下，慢慢讲述。

“昨夜，我和夫人做了同一个梦。梦中一个自称青灵山山神的人告诉我们，我的女儿巧巧被鬼附身，让我们立即去找九云城城主告知此事。”

吴凡放下茶杯，疑惑不解的看向陈老爷。

“我们听说吴大夫曾经治过鬼上身，所以请吴大夫看看是不是鬼上身。”陈老爷及陈夫人眼巴巴的望着吴凡。

吴凡托着腮帮子，沉思了一会，给出了答案。

“我尽力而为。烦请陈老爷带路，我去看看小姐。”

“吴大夫，这边走。”陈老爷起身，做个请的手势，在前面带路。

左拐右拐，三人来到了一个房间外，护院家丁走来走去，把守森严，没有一个人靠近这个房间。

“这是？”看着这防护，吴凡有些目瞪口呆，至于这样吗？

“小女被我们弄晕了，劳烦吴大夫进去看看。”陈老爷脸色抽抽的，打开房门。

走进去，明亮的屋内夹杂着丝丝阴森，耳边似有哀嚎。吴凡看了看陈老爷和陈夫人，两人并没有什么变化，暗道:“看来这只有自己能感受到。”

粉红蚊帐，珠光帘子，香气弥漫，一位少女躺在床上，神色极其安详，陷入温柔梦乡不可自拔。

坐在床头，吴凡摸着少女的手腕，食指中指搭在少女脉搏上，静静感受着。强劲有力的脉搏声通过皮肤传到脑海里，吴凡神色阴了阴，嘴里默念，额头上第三只眼睁开，第三只眼望着少女。曼妙的身躯消失不见，呈现在眼里的只有一个阴魂，望着吴凡张牙舞爪。

收回右手，吴凡脸色不好，少女的身躯里只有一个阴鬼，鬼类中最低层的小鬼，但是这个小鬼只是一个引子，身后之人修为超出了吴凡太多。

“陈老爷，连夜去找城主。”

陈老爷和陈夫人脸色瞬间从紧张降到苍白无色，陈老爷拉着吴凡的手，希翼道:“吴大夫，没有其他办法吗？”

摇摇头，吴凡不忍心的看着陈老爷:“以我的能力，我无能为力。”

哇的一声……

陈夫人哭了出来。

“我苦命的女儿啊，命怎么就这么苦？”

“哭什么，天还没塌呢！”陈老爷扶着陈夫人，走了出去。

“陈老爷，我这有安魂香，放到小姐房间点燃，可以稍微阻止恶鬼对小姐身体的侵蚀。”吴凡从药箱掏出三盘安魂香，松脂味弥漫。

“刘新，带吴大夫去账房支一百两，替我送送吴大夫。”陈老爷吩咐，又欠身道:“吴大夫，我还有事要做，就不送你了。”

送走了吴凡，陈老爷唤来丫鬟送夫人进房休息，然后对一个下人道:“去西苑把福伯和赵教头请来，”

不多久，陈老爷面前就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人胡子发白，上了年纪；另一人身强体壮，双眼有神。陈老爷拿出一封信，对着老者吩咐道:“福伯，拿上这封信，连夜加急去九云城玄松观找大公子，交给大公子。”

“赵教头，劳烦你带几个家丁护送福伯。”

“诺。家主，告辞。”两人领命而去。

今夜月光皎洁，青石巷里马车疾行，刘管家亲自担任车夫，吴凡坐在车里。

吁……

马车停在百草堂门口，刘管家下车掀起车帘:“吴大夫，百草堂到了。”

下了车，吴凡掏出一两银子递给刘管家:“多谢刘管家相送。”

“吴大夫客气了。”刘管家收起银子，掉头离去。

百草堂后院，吴凡仰望着天空中的圆月，眼中露出激动:“天助我也。”

走进屋内，二十株千年老山参静静地躺在桌上，吴凡找个包裹装起它们。

院内，吴凡轻轻一动，腾空而起，向青灵山中进发。

第二章可怕的猜测

腾空翻转，脚上贴着疾行符，一跃十几米。跋山涉水，吴凡终于来到了青灵山中。

辨识了下方向，重新换上一张疾行符，吴凡朝青灵山东北方走去，轻车熟路。

一刻钟后，吴凡停了下来，此时已在青灵山半山腰上，前面有个洞口。尽管今日月圆明亮，奈何山中百年树木成群，此地一片漆黑，加上呼啸的山风，看起来挺吓人的。

伸手打个响指，一缕焰火急速升起，驱散了这浓浓的黑暗，吴凡脸色淡然的走了进去。

刚进去时，洞口只容得下二人并排，走了几米，小道扩大几倍，容得下八个人并排而行。洞中气味十分清爽，走势由高到低，走到尽头时，竟然比入口低了十几米。洞的尽头是个圆厅，没有摆放任何东西，唯有一个大字形容，地上囚禁着鸡，羊，虎，狼，蛇，蝎，蟾蜍，还有蜈蚣。

掏出匕首，吴凡在地面划个不停，匕首锋利无比，砍山石如切豆腐。不一会，形成了一个八门阵，阵中间一个大洞。

麻利的杀死八个动物，血液放在八门上，一部分随着地面汇聚到大洞里，一部分留在八门。忙了这么久，吴凡也累的够呛，坐在地上闭目养神，把状态提升到最好。

一刻钟后，吴凡睁开眼，对着手腕一划，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滴在大洞里，与其他八种血液混合一起，奇异的香味升腾。

封好伤口，吴凡拿出包裹，操起五根老山参往嘴里丢，啪叽啪叽的吞下肚子。头上冒出一股股热气，面部通红，全身热的发汗。

“还不够。”吴凡咬牙继续吃了三根老山参，身上的火气达到顶峰，站在旁边都能感受到吴凡身上惊人的热气。

吴凡盘地而坐，双手摆了个朝上的造型，嘴里默念:“出来。”

随着默念，一个小人从吴凡胸口出来，小人透明，双眼紧闭，神情狰狞，透露出惊人的阴气，居然是一个鬼婴。

吴凡双手指前，推动着鬼婴缓慢向前，来到了阵中央，大洞的上方，接着控制鬼孩下降，直到浸入血液里。此时，吴凡全身湿透，浓浓的疲惫挂在脸上，但掩不住兴奋。

“天地无极，阴阳调和……”

先慢后快，越来越模糊，身体里，灵气快速的游走，八根老山参带来的灵气化作游蛇，不断的从指间射入鬼婴里。

漆黑的山洞里，火光忽明忽暗，映照出一张非常疲惫的脸颊。鬼婴睁开双眼，怨恨的看着吴凡，全身不断地挣扎，反抗着，身体却很老实的由内到外褪去阴森。

灵气在经脉里高速的流动，撕扯着脆弱的经脉，连绵不断的疼痛传入脑海里。吴凡停下复杂的手势，捡起四根老山参扔到嘴里。

骇人的低吼，山洞里本没有月亮，此时随着鬼孩身上阴气的消逝，山洞上方陡然有月光照进，照在鬼婴身上，吴凡脸上显露出喜意，手上动作不由加大。

……

时间流逝，地上的血液慢慢见底，鬼孩身上则再无阴气，吴凡飞身而上，一口精血滴在鬼孩胸口，瞬间一股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感觉浮现在心头。吴凡闭上眼睛，心意一动，鬼孩睁开了束缚，浮在半空，望着吴凡。

“哈哈哈……”

“成功了。”

“这就是第三境。”

一番体验后，吴凡睁开眼睛，鬼孩随即飞到吴凡身体里，从此之后肉体和鬼身，一人两身，堪比身外化身的鬼婴，相当于多了一条命，虽然这条命有着种种限制。

捡起两根老山参，乱嚼一通，灵气滋补全身，滋养着经脉，运转呼吸法，身体的疼痛与疲惫消去一大半。

“该走了。”月上半空，这一趟居然用了两时多。

来时疾行符加身，回时腾空而起，速度更快，身法飘逸。

青灵镇早已陷入沉眠，唯一还有灯光的地方也就西边的陈府，这点灯火还不够陈府一顿饭钱。瞅了瞅青灵镇，安详宁静，一点危险的迹象也没有，吴凡落到后院，暗自沉思。

“难道我想错了？”

“这半个月十起鬼上身，难道真的像纸符的老虎，弱不禁风，纯粹吓唬人？”

沉思半天，吴凡想不出半点头绪，不知道是否现在离去。如今已成三境，也算是修道小有成就，天下尽可去。

既然犹豫不决，内心更倾向于留下，吴凡不再多想，拿起剩余的老山参，吧唧吧唧的，浓郁的灵气包围着吴凡。

默默地运转呼吸法，灵气犹如有了生命，一收一缩，庞大的灵气在慢慢缩小，凝实。

一刻钟后，吴凡睁开双眼，满意的笑着，经脉里灵气饱满凝实，从内到外，一股强大的感觉，给了吴凡无限的自信。

还不等吴凡去体验下内心的强大，西边一声哭嚎，撕心裂肺。

火光冲天，吴凡凝重的望着西头陈府，犹豫了半天，最终决定去看看，毕竟在这里呆了三年了。

青灵镇外，马不停蹄的十个人停下，一位道士打扮的老者看着西边，脸色逐渐凝重，转身吩咐:“林尘，拿我信物去找城主，青灵镇有大妖，请宗门强者速速前来。”

一个年轻道士领命之后，掉头向来时而去。

“玄松道长，事情很严重吗？”福伯脸色不是很好看。

“早做准备，有利无害。我先去看看，你们快点来。”玄松道长飞身离去。剩余八人快马加鞭，风驰电掣。

身如轻燕，吴凡越过墙头时，一个老道士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一手木剑，一手黄符，旁边站着陈老爷。

“玄松道长，这位是小镇吴大夫。”对于吴凡的出现，陈老爷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赶紧解释。

“三境。”玄松老道开口，声音苍老。

吴凡心里一紧，直到这是个高人，连忙拱手拜道:“小镇大夫吴凡见过玄松道长。”

“会捉鬼否？”玄松道长问。

“会。”

“敢否？”

“敢。”

“那就帮老道一个忙。”

吴凡头皮发麻，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只能跟着老道进入陈小姐的房间。

陈府小姐此时已是面目可憎，一片阴影笼罩着陈小姐的脸，张嘴低嚎，眼睛发红，口水流了一地，要不是身体被绑在床上，早就扑了过来。

“你帮她看过，为何不除去这小鬼。”老道不满的声音传来。

苦笑一声，吴凡解释道:“我那时才二境。”

老道闻言，转头仔细盯着吴凡，看了又看，周身灵力激荡，确实是刚入三境。不再追究这件事，老道张手一张符贴在陈小姐额头，接着口中碎碎念，一剑刺向空中。

“啊……”

一声哀嚎，陈小姐的面容恢复了初见时的平静，就是脸色苍白。

“道长高招。”吴凡拍了个马屁。

陈老爷在旁，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喜极而泣:“多谢玄松道长，鄙人必当感恩戴德。”

老道摆摆手，神情愈发浓重，陷入沉思，不知想些什么。

吴凡有些不好的感觉。而陈老爷也是人精，一看这心里也是直咯噔。

陈府走廊，福伯领着两个年轻的道士。

“观主。”两位年轻道士拱手作辑。

老道摆手示意，终于开口道:“小友，此地危急，不知小友还敢老道一臂之力否，以保全这小镇八千余人命。”

吴凡神色苦涩，作辑回应:“道长所言何意？”

老道却没先向吴凡解释，只是对陈老爷道:“你有一个好儿子。”

陈老爷脸色变了又变，想着大儿子陈宁，心里有着无尽欣喜。

“如老道所料不错，这次的幕后之人异常强大，如果我们留下，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谈论自身生死，玄松道长颇为轻松，极其不在意，说道最后反而一脸自豪。

“贫道生于青云宗，以除魔卫道为已任。这一生斩妖魔无数，死而无憾，无愧于心。”

老道看向这两个弟子，脸上露出悲痛的表情:“一起来吧。”

刘风抬起头，目光坚定:“生而除妖魔，不惧生死。”

郑翔望着观主的眼睛，咬咬牙:“弟子也不怕。”

内心深叹一声，吴凡走出大厅，跃到屋顶，望着这马上就要陷入万劫不复的青灵镇，双眼紧眯，不同寻常的气息。

“我留下来。”吴凡心里有个猜测，也许现在的青灵镇只许进不许出。

“好。”老道大笑。

“我们去降妖除魔。”

一行四人大步离去，背影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