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PekingTime》——费尔木

第一章 北宫门

火车停在BJ西站的那一刻，是BJ时间2008年8月8日早上8点。

是的，我在这一天来了B******J，这个让人魂牵梦萦的城市，我花了两年的挣扎，才终于有勇气辞职，孤身一人来BJ闯荡。

BJ，我举目无亲，只有一个背包——甚至连住处也没有。

于是，马不停蹄，第一天的任务是找房子。

BJ找房子，难得不是房子本身，而是房东，是房客，是不熟悉的交通，是“BJ欢迎你”的大爷大妈——他们带着红箍，质问每一个形色可疑的陌生人。

我是重点怀疑对象。

对了，还没介绍下，我是费尔牧，大学毕业一年，之前在HN，做酒店管理——说得好听点，叫管理，不好听就是行李员、前台办事员，或者叫“小弟”。

为了一腔理想，来了BJ，来了却发现，没那么简单。

第一天的找房之旅就给我上了一课。

紫金花园的小隔间，像一间监狱的禁闭室，漆黑潮湿，一扇铁窗望着窗外——这一瞬间，十年之后，在深圳参观龙岗看守所时，我又重新想起，实在是太感同身受了。

坐在二房东号称的席梦思上，弹簧塌陷带来的咯吱声，让我意识到自己的窘迫。

只带了一个月的生活费，租完房子之后，必须马上找到工作，必须快速生存下去。

不满意，继续找。

牡丹园、德胜门，第一天，基本上把北城的几个地方走遍了。

最后，烟花绽放的时候，BJ奥运会开幕了——我坐着出租车，载着从火车站取回的行李，一路向西，与烟花背道而驰。

正如多年以后，在BJ的种种时刻一样，我总能与热闹背道而驰，

北宫门，成了我在BJ的第一个家。

第二章 胡同厕所

二房东是一对小夫妻，男的在中关村上班，女的在一家公关公司。

我看房时，看中了屋里上下铺的窄床——也许可以再找伙伴合租；也看上了屋里的大床，跟那些监狱似得小隔间比，这个大床和衣柜，简直称得上奢侈了。

当然，这和在东南亚出差时常住的公寓式酒店不能比，那些酒店的一个房间，简直比套房还大。

小夫妻人还算和善，一进屋就邀请我看奥运会——听着电视里响彻院落的国歌声，我瞬间意识到：BJ，我来了！

BJ的新鲜感还没多久，我就被现实的不一样教育了一通。

公交车虽多，但线路太复杂，一不留神就会坐反，第二次面试，我就做反了十几站，等反应过来，已经不知道来了哪里。

BJ人虽然热情，号称来的都是客，但还是本地人外地人泾渭分明，就连售票员都能看出来，谁是本地人，谁是外地人。

这和多年后，到长沙出差打车时，因为口音被误认为是BJ人相比，是一样的搞笑——同样的费尔牧，一会是低端外来人口，一会是BJ人儿。

忘了说一声，我住的地方，叫“大有庄”。看历史，这里也出过几个人物——即使是现在，也还能出几个人物。因为旁边紧邻着中央党校，这可能是中国校长最出名的学校，因为***和***的，都在这当过校长。

住在大有庄，还有一个显而易见的优势，离颐和园比较近。北宫门的名字，也是根据颐和园而来。想起颐和园，就想起郝蕾，就想起《氧气》，就想起BJ夏夜一群人手牵手走向天安门的场景。

后来，费尔牧开车听着《氧气》欲哭无泪，“所有的勇气都向我涌来”，是那时费尔牧的心声。

大有庄，满村的石板路，走起路来遇上下雨天，就会踩出一缕缕污泥。这多像帝都的真相，光鲜外表下，总藏着一些污泥。你若不去踩，它并不出来。

刚住下三五天，就开始下雨，BJ的雨很暴。躺在那个大床上，看着窗外的暴雨，初来乍到的费尔牧有点慌了。

工作还没有着落，面试了几家都杳无音信。听着滴答作响的雨声，费尔牧陷入了遐思。

隔天凌晨，到村口胡同的厕所起夜时，费尔牧发现了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如果没有钱，就会一直住在这种地方，就会一直上公厕，就会躺在秋雨中发呆，就会在小瓦房里发霉，就会成为被历史遗忘的角落——就像颐和园旁边的大有庄。

历史上，没人记得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