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黎明》： 涅槃

第一章 涅槃

“莫殇！快走！”

听着远处传来的凄厉吼叫，以及之后的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莫殇在天空中的身形一顿，强忍住回头的冲动，深吸口气，咬紧牙关，振翅向前急掠而去。

一夜之间，原本美丽无比的天凰之森，现在只剩下黑炎在燃烧，曾经幸福，欢乐的家园，如今只有一个又一个的英灵逝去，化为一点真元，飘散在这世间。

老师，兄弟，姐妹……太多太多的族人为了掩护他，前赴后继地化作敌人手下的飞灰。残暴的敌人甚至连涅槃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就在清晨，原本洋溢着幸福，欢乐的天凰之森，突然在上空出现一道裂缝，九个黑衣人自裂缝中缓步走出，还未等所有天凰有任何反应，就是大手一挥，一道道黑炎自他们掌心射出，落在了天凰之森的中央。

那黑炎的温度极高，触碰到任何事物都在一瞬间化为灰烬，树木，花卉，青草，建筑，当然，还有天凰族人。

凤与凰，是天凰族的长老，也是莫殇父母的亲兄弟。

等到凤与凰发觉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以他们的能力，面对已经势不可挡的黑炎海，只是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凰与凤只是略微阻拦了一下黑炎，就被化为了灰烬，在化为灰烬之前，只是冲着莫师大吼一声：“莫师，带小殇走！”

本来，天凰族是凤凰的支系族群，同为不死鸟一族。在受到致命攻击时，会涅槃重生。然而，在他们试图涅槃的时候，黑炎甚至将他们的真灵炼化，最终只剩下一抹真元，逐渐消散在天地之间。

莫师一见情况不妙，面前的敌人太过强大，立刻唤醒修炼中的莫殇离开。

在急掠了数万米之后，面前空间微动，一道黑色身影从虚空中一步跨出。冷漠瞳孔中充满了死气。嘴唇微动：

“留下吧，猎物。”

莫师一咬牙，转头将莫殇用有力的双翅远远击飞，就是发了疯的冲着黑衣人冲去，浑身火焰汹涌燃烧，口中大喊：“莫殇！快走！”

……

“老师！！”莫殇口中吐出一口淡金色的鲜血。眼中噙满泪水，一遍又一遍哀嚎着。

他是族内数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甚至有可能进化成神兽凤凰，带领天凰族融入神兽凤凰的族群。

族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耗尽天才地宝，无数次的历练，才使莫殇成才。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毁了，天凰族成千上万的族人，如今，真真正正，只剩下他孤家寡人一个了。

凭借着出色的意识以及数百年来的经验他暂时避开了追兵，躲藏在一处山洞中。

已经过去半年了，身后的黑衣人还在锲而不舍的追逐着，到如今，莫殇和敌人都知道，他现在已是穷途末路。距离天凰之森已经有数百万里了，他知道，这么逃下去，绝对难逃虎口。不过，这次，他想到了一个极端的方法——

主动涅槃！进化成为神兽，凤凰！

体内庞大的能量溢出，随即一道细细的火焰出现在莫殇的掌心，那是世上的圣火——不死火。

不死火，每一名族人只能凝聚一道，以备遭受致命重创时涅槃重生之用。而现在，想要进化成为凤凰，必须将天凰火尽数同化成为不死火。

天凰火焰逐渐包裹莫殇的身躯，旧的身体化为灰烬，新的皮肤才会生长。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地摧毁莫殇的肉身，再一次又一次地重组。

洞穴外，九道身影落下，一人人说道：“总算找到了，这小鸟真是能闹腾，让他逃了这么久。”

旁边一人阴冷的让人浑身发寒的声音响起：“嘿嘿，魔江，这次这个任务，就是你最拖后腿，等着回去受罚吧，桀桀桀！”

那人刚要怒斥出声，居中那人威严的声音响起：“够了，都给我闭嘴，我们的任务是灭绝天凰族，不是出来斗嘴，这是最后一只，赶快杀了，免得夜长梦多。”

说着就是上前一步，无比随意地一掌拍向面前的山壁。

只见那坚实的山体，竟然龟裂开来，顿时，山体就是倒塌下去。

洞穴中，莫殇还在承受涅槃的痛苦，当外面的动静传来，莫殇有心想闯出去，但他毕竟还没有进化成为神兽，体内的不死火，也不是他能够完全控制的。顿时，不死火的反噬愈加强烈。撕裂般的痛苦使莫殇动弹不得，只有勉强用天凰火在身前凝聚成一层护罩，满怀着仇恨地看着倒下的山石将他掩埋。

洞穴外，居中那人转头说道：“魔零，去把这只跳腾的小鸟赶紧收拾了。召唤阵还有很大一部分没有完成，必须尽快收集死气，以我们现在这个速度，还要至少屠戮四五个种族才能勉强将阵法布置出来。加紧时间，共创我族大业！”

那被称为魔零的人，舔了舔嘴唇，眼中闪动着残忍嗜血的凶光，闪身便是来到了那被天凰火包裹的莫殇身前。

“我承认，你有一些本事，能在本座面前跳腾一阵。不过，就在这里结束吧。”

“你休想！”口中厉喝一声，莫殇将体内的天凰火尽数释放而出。顿时，方圆数百里的空气中，都是被狂暴天凰火的高温灼烧的扭曲起来。

“给我的族人殉葬吧！”莫殇双目已经变得通红，带着满腔的仇恨，全力出手。

滔天的天凰火焰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火凤，伴随着嘹亮的凤鸣声向魔零冲去。

魔零眼中凶光闪动，嘴角扬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抬手拍出一掌。

那滔天的金色火焰，与小小的掌风形成鲜明的对比。然而，结果却是有着巨大的反差。

只见那一掌轻轻落在火凤的额头上，随即诡异的一幕出现了，绚丽无比的火凤被那一掌拍的支离破碎，漫天的火海也是闪烁了一下，悄然散去。

身形一动，魔零已是出现在莫殇身前，蹲下身，看着狼狈不堪的莫殇，说道：“用人类的标准，现在的你，想来是已经进入了地阶中期，以你的年纪来看，不过是刚刚成年吧。在你们族群里，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天才了。不过，这点修为，想要进化成为凤凰，还是差得远呢。你记住，土鸡在变凤凰之前，永远只是一只土鸡，最多就是翅膀硬一点罢了。”

不等莫殇开口说话，魔零便是一掌拍碎过那保护着莫殇的天火护罩，随即轻轻一掌印向莫殇天灵盖。

莫殇只有勉强扭过头，并将仅有的一缕不死火引到魔零身上。

他知道，失去这道不死火，他今天如果死了，绝对没有涅槃重生的机会。不过，莫殇显然对这些黑衣人恨到了极点，只想尽可能给对方留下一些创伤，告诉他们，欺负天凰族，绝对是要付出代价的。

魔零顿时惨叫一声，显然，恐怖如斯的不死火，还是将他强悍的一块皮肉化为灰烬。

被灼烧的剧痛传来，魔零睁着通红的双目，扭曲着面庞，再无之前的从容不迫。

“我要杀了你！！”

魔零怒吼一声，便是一拳轰出。

莫殇只有在身前布置下一道天凰火护盾，护盾刚一出现就被击碎，随即那一拳毫无花假地落在莫殇的身上。

莫殇只觉得一股仿佛透体而出大力传来，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够了，魔零，回来！”

居中那人喝到，那魔零仿佛极其的忌惮这人，恨恨看了一眼那已经毫无生气的天凰尸体，转身走去。

居中那人拿出一件法器，片刻后他微笑着转身说道：“诸位，我荣幸的宣布，天凰族，在我们手中，彻底灭绝。现在，回去向塔主复命！”

“是！”

九道身影掠出，身形一闪，便是消失不见。

然而，谁都没有看到，那被拍成粉末的山体中，有一道火红色的真灵飘忽而出，并没有像其他天凰族人一样消散，而是飘忽不定地飘起，向远方逃遁而去……

第二章 重生，亲人

意识重归脑海，头部剧烈的疼痛让莫殇睁开了眼睛。

刺目的光芒使他微微眯起双眼，待到适应了眼前的亮度后，转头去打量周围的环境。

从未见过如此华丽的房间，莫殇此时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房顶上华丽的图腾，脑中霎地涌入无数的记忆，一时间，脑中的剧痛，使他呻吟出声。

“啊，公……公子您醒啦？”床边传来一声娇嫩的惊呼声，声音中透着未睡醒的迷茫，以及莫殇苏醒的惊喜。

“嗯……”莫殇轻轻从喉咙里挤出一道陌生的声音。这让莫殇微微一愣。

“太好了，太好了，公子醒了，王爷，公子醒了！”那娇嫩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一次传来，让莫殇转头看去。

一道娇小的身影，踉跄地向门外奔去。

此时，莫殇混乱的大脑终于略微理顺了思路。

我……没死？

莫殇清晰的记得魔零那一拳直接将他的身体打出了一个血洞，随后就感到所有的意识离开了自身。

再一睁眼？

嗯？

没死？

周围的感觉如此真实，不像是幻觉。

我是谁？我在哪？

翻动脑中的记忆，这才略微有了一点发现。

原来，这具身体，是岚沧帝国白虎亲王莫星辰的孙子，名字也叫莫殇，就在七天前，玄武伯爵安东海宴请莫星辰与莫殇。有人计谋利用莫殇挑拨莫星辰与玄武伯爵的关系，在莫殇的酒杯中下了药。果然，“莫殇”喝下那杯酒，就是迷迷糊糊地瘫倒在桌子上。

再醒来的时候，身体里就已经不是原先那个莫殇了。

嗯，这具身体的主人，估计已经嗝屁了，这才让莫殇的那一点真灵在“莫殇”刚去世的时候进入他的身体，得以重生。

“孙儿！！”门外传来粗狂的吼叫声，声音中充斥着激动。

呯——房门被狠狠推开，重重地摔在墙上，摇摇欲坠地反弹回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巨大的动静让莫殇一惊，勉强转头看去。

随着房门的推开，数道人影冲了进来。为首一人，身材壮硕，肌肉线条分明，力量感爆棚，却有着苍老的面庞，尽管现在那苍老的面庞上充斥着惊喜与激动，但还是遮掩不住那种不怒自威的威严气势。

莫殇下意识想要躲开这些人，刚想振翅离开，才发现原先绚丽双翅的地方，有两条干瘦的胳膊……

等等！

胳膊？

那是胳膊？

尼玛那就是两根骨头棒子好吧！

这时候，莫殇才彻底的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我重生了？

“哈哈哈，我就说，我的孙子，哪有那么容易就英年早夭，奶奶滴，那帮吃干饭的医师，硬是说没救啦没救啦，这口气咽下去是迟早的事！我看要咽气的是他们！哈哈哈！”粗矿的声音砸入莫殇的耳朵，震得耳膜生疼。这是莫殇的爷爷，莫星辰。岚沧战神之父，白虎亲王。

刚想抬手揉揉耳朵，只感觉到一只苍老的手抚上莫殇的面庞，随即听到一个苍老慈祥的声音：“死老东西，说话声音小一点会死啊，把老身的孙儿震坏了，你就死外面别回来了！”

莫星辰尴尬挠挠光溜溜的脑袋，已经是步入老年的人了，愣是显现出一种憨厚可爱的感觉。

若是有外人在场，恐怕早就惊掉一地眼珠子。那万人之上，与皇帝捋胳膊拜把子的堂堂岚沧帝国白虎亲王，竟然有如此一面。

不过，谁让这老妇是白虎亲王唯一的伴侣，华璃夫人——洛水寒呢？

洛水寒话锋一转，对着莫殇温柔地说：“殇儿，怎么样了，好些了么，来，这是奶奶亲手给你熬的血参飞鸡汤？昏迷了一个星期了，总得补补。来，喝点。”

飞鸡……

不等莫殇反应，已经是将汤匙放在嘴边吹凉，送到莫殇的口中。

鲜美的味道在味蕾中绽放，以及那慈祥的面庞，使莫殇一愣，心中一酸。

多久了，过去多久了，到底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亲人的关怀了，父母在很久以前去世，只留下伯伯和伯母照料着整个族群，更是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祖父祖母。

如今这种被亲人关照的感觉，真的是太久太久没有过了。

虽然，这并不是他自己的身体，但他现在确实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从以前的记忆中，莫殇知道爷爷奶奶到底对自己有多么呵护有加，父亲在前线作战，只有母亲在家中，一直照料着自己。

如今，母亲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自己。

那柔水一般的温柔，以及淡淡的激动，从那美妇面庞上流露出来。

莫殇能够看到，在那慈祥的面庞上，还有淡淡的泪痕没有来得及洗掉，严重的失眠导致双目泛红，布满血丝。

看到这里，莫殇甚至能够亲眼看到，他昏迷的这星期里，母亲每个夜晚在他塌前，握着他的手，细声低语，默默哭泣，

他甚至能感觉到，母亲每天清晨和傍晚，都会为他擦拭脸上皮肤分泌的汗渍，却没有心思为自己收拾打扮。

他甚至能够听到，莫殇出事那天，母亲跪在自己身前的痛哭失声，以及在医师面前绝望地苦苦哀求。

这是母爱啊，这就是母爱啊！

莫殇第一次感觉到母爱离自己如此之近。

心潮澎湃之下，嘴唇嗡动，却是传出沙哑的声音。

“娘……”

那美妇上前一步，跪坐在榻边，双手有些颤抖地握住莫殇瘦小得手掌。

“娘在，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这如此淡然的声音，有谁知道其中隐藏了多大的痛苦，如今，滔天的绝望，瞬间转变成惊喜，却只是发出如此淡然的一句话。

有谁知道她这阵子承受了多少痛苦，这个平凡的女人，却是一个伟大的母亲。

莫殇终于落下泪来。

母亲天籁般的声音，抚慰着莫殇饱受沧桑的心。他明白自己真正的母亲早已不在了，但如今，又有一个女人给了他母亲般的关爱。

这就是我的母亲！

莫殇在心中呐喊着。虽然他成为人类时间不长，但是那感情的真假，是瞒不过拥有数百年历练经验的天凰明眸的。

望着周围的人影，每一个都是原先那个“莫殇”记忆里的至亲，祖父祖母，母亲，三叔，三婶，还有自己的两个妹妹，都向他投来关切的目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声：“殇儿醒了？”

门再次被重重推开，众人都是纷纷转头看去。一道瘦弱的身影便是出现在这里。那是莫星辰老爷子的二儿子，莫天蛟。

眉头一皱，莫殇锐利的目光落在二叔莫天蛟身上，此时的后者，眼中一片惊喜，完全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在他刚刚冲进来看向苏醒过来莫殇的时候，莫殇在他眼中敏锐地捕捉到一丝难以置信与懊恼。

绝对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