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圆周》: 不可调和
第一章 不可调和
“那个…那个谁…我……”
她的声音细微而含糊,即使是风扇搅动空气的声响也能把这声音淹没。如果不是她戳了戳,正趴在课桌上睡觉的他一定不会察觉到。
他起来,转过身,盯着这个坐在自己后面的女生,眼里流露出些许不快。
“我…我想……我只是想……”
她抬起眼皮偷偷瞧了他一下,在触碰到他目光的一刹那便缩了回去。她低下头,恨不得化身成为一只鸵鸟。
浅茶色的头发蓬松的趴着,过长的刘海和阴影一同遮住了大半张脸。也许她的脸是通红的,但在遮挡下已不那么明显。她的眼神放弃了去飘忽不定,死死盯着桌面,仿佛要把它看穿。她的双手抓着衣角——除了这样,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我想拜托你….我……”
“啧。”他开始不耐烦了,头也拧向了一边。
“我想让你…”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却只是一瞬,又小了回去,“帮我…跟老师说一下…把我调到别的座位上。”
“为什么要我去?”
“因为你学习好啊…成功几率大一些。”她突然慌了,“你…你只要说,你…太高,挡着我…看不见黑板,就行了!”
“嗯……我也没有…”他正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上课铃声就如同救星般,打破了空气中的尴尬。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趴回自己桌子上的理由。趁着铃响到老师进教室的这段空隙,他还能再睡一会儿。
上课,本没什么可说的,然而,上到一半,忽然传来了金属敲击陶瓷的声音。他循声望去,看见她连人带椅子在过道上摇晃。若不是过到对面的人扶了她一把,她一定会倒在地上。
一个粉笔头飞来——朝向她的,没有打中。紧跟着是一声喊:“罗奈!坐回你的位子上去!别扰乱课堂纪律!”
他回过头,瞅了一眼老师,又将视线拉回黑板上。他想起刚才似乎隐约听到了一个男生说:“把你的脏手从我桌子上拿开!”这话音落了没多久,便传来了那阵声音。课间发生的那件事,他大概明白了一些。
于是在下课的时候,她刚离开她的座位,他就去找了她的同桌。
“唉…我说黎远,才多大个事儿,至于……”
他还没说完,黎远便急不可耐地嚷嚷了起来:“妈的,这种同桌搁你旁边试试。举止粗鲁也就算了,还一天到晚摆着个臭脸,好像谁欠了她两百吊似的,动不动就在后面说她的坏话,搞得自己很优秀似的。”
“就在后面说‘她’的坏话…这才是重点吧。”他想。
“你们…就不能好好地谈一下?”他问。
“没啥好说的,跟她能谈出个啥?”黎远很干脆地拒绝了。
这时,他看见罗奈正在往回走,就迎上去,压低了声音,说:“其实吧…黎远这个人不坏,你可以……”
“别说了。”罗奈摇摇头,“曾经,我和他......”
第二章 阴天小姐
[其实,一开始我和黎远的关系并没有这么紧张,两人还是能好好相处的。
我喜欢唱歌,黎远就说我唱的好听;黎远擅长绘画,我也夸他画的不错。即使两人为一道题争得面红耳赤,但也往往以一番商业互吹告终,并不会结什么仇。
“也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我曾经这样想。
于是我开始向黎远抱怨一些不顺心的事,骂骂老师,说说同学。黎远倒也听,只是不那么专心,有时还会不耐烦,但也没说什么。
终于有一天,我骂了一个不该骂的人。
那天,我一不小心,撞到了徐绮言,徐绮言差点倒在地上。
“对……对不起!”我低下头道歉,又抬起头,窥视着徐绮言的脸色。
徐绮言下巴用力向上扬,眼珠拼命向下转,似乎要把鼻子和嘴挤到一起。“哼。”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知怎么地,那种神情,在我看来,是那样的熟悉和恶心。
“徐绮言那个贱人……”我一回到座位上就骂。
“你丫的烦不烦!你骂别人是贱人,我看你才像个贱人!!!”黎远一把将我推在地上。
自那以后,我们就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他叹了口气。看来这两个人的矛盾是调和不成了。他发现自己正在趟一滩不该趟的浑水。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掺和进来呢?”他不明白。
“算了,帮人帮到底好了。”他叹了口气,“可怜……”
”老师......“他推开办公室的门,伴着转轴摩擦的声音。
”什么事?“
“老师……罗奈和黎远老打架,吵得很……能不能把他俩调开?”
“唉,人家打架,你操啥闲心?管好你的学习就行了。”
“不是…老师,这不也挺影响课堂纪律的吗?”
“唉……”班主任欲言又止。
“你要干啥!”一声大叫传来。
他和班主任一同探出头来,看见一个团子头死死揪着罗奈的衣领,冲着罗奈的脸上就是一拳。
“干啥呢?啊!你俩,给我过来!”班主任大喊。
“我在她前面……也挡黑板。”他小声说。
“行,你先回去。”班主任把头缩回来,拿出手机,“喂,主任……”
他走出去,和罗奈打了个照面。他看见她青着眼眶,流着鼻血。
秋日的天空清澈至极,几朵白云贴着天空懒散地挪着。风继承了夏天的风格,却少了强劲和燥热,吹到身上轻柔而温暖。树叶还没完全枯黄,初秋也因此多彩了起来。
然而,一切到了罗奈身边,就黯然了起来。斑斓褪去,喧哗沉寂,连空气也静止,失去了动的欲望。一切都阴沉了下来,无论多么晴朗,也和阴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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