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见曙光》——白衣黑客
序章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悠扬的歌声从夜晚静谧的草地间传出,打破了这里长久的宁静,循声而去,是一位二十多岁的男青年,他盘着腿坐在草地上,左手扶着吉他,右手熟练的轻拨着琴弦,唱着那首歌。他的身旁坐着一位的穿着纯黑T恤的少女,她静静盯着夜空中的繁星,似乎在沉思什么事情。
少女的眼,充斥着悲伤和略微的警惕,黯淡无光,像历经了大难一般。
歌曲渐进高潮,少女的思绪渐渐被歌声带出了天空,视线转而看向歌曲的演唱者——那位男青年。
“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不知怎的,听着这首歌,少女的内心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明明从来没有听过,但却很熟悉,感觉,感觉这首歌像在讲述自己的故事一般。
少女不由自主的跟着男青年低唱了起来。
伴奏声渐渐停息了,而少女的嘴中还在低低吟唱着,男青年察觉到了她的歌声,并没有打扰她,静静的听她唱完。
“嗯?”少女猛然注意到了伴奏停了自己还在唱,吓得赶紧晃了晃了脑袋,低下了头,脸一下变得通红。
男青年微笑着看着少女,说道:“不好意思,不由自主的就唱出来了——话说,你唱很好听呢。”
他的话让少女的脸一下子变得更红了,宛如熟透的薄皮柿子一样透明,鲜艳。
男青年继续微笑着说:“这首《虫儿飞》你之前有学过吗?音准和感情都很到位呢。”
少女摇了摇头,慌忙解释道:“没,没有,我刚刚才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只是顺着曲调,乱唱....嗯,乱唱的......。”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了,。
男青年有所领悟的思考了一会儿,继而说道:“要不,我教你唱这首歌吧——难得有时间出来一趟,不完成一点有意义的事也不合算呢。”
“还是别吧.......“他们”都说我唱歌难听,会糟蹋歌曲的,还是听听就好了吧.....”少女轻轻的叹了口气,拒绝了男青年。在少女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沉沉的挥之不去的无奈与悲伤,仿佛连接了时空,能让人穿梭到另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里......
“‘他们’?‘他们’是谁?你明明唱得很好啊,‘他们’为什么会这样说你?你不要在意这些人的看法,他们肯定是因为唱的更差才嫉妒你呢。”男青年试图鼓励着少女歌唱,他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其实我自己歌也唱的不太好,别人曾经也嘲笑过我跑调之类的,但我依然喜欢唱,因为这样能让我把感情寄托在歌声中,一下子释放出去——请相信我,无论你唱的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的。”
不知为何,少女看着眼前的他,有一丝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曾经,似乎也有一个像他一样的人鼓励过她,支持过他。但这个人在某时某刻却像烟尘从她的记忆中消散,再也回不来了.......
少女黯淡的眼睛突然闪过了一束希望的光。
她最终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他高兴的几乎要一跃而起,但还是压着自己,防止在少女面前失态。
“那么听好了,这首歌的第一句是‘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我先唱一句,你重复唱一句,”男青年轻拨琴弦,开始了歌唱.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少女抬起头,仰望着星空,努力的唱出了这句词。
少女的歌声,就如同男青年刚刚说的那样,富含着不可以用言语表达的感情。她仿佛不是在唱歌,而是在讲述一个故事,一个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故事.......
“你听吧......我唱的很难听.....以后我还是别唱了吧......我总是那么一无是处啊........”少女唱完以后不知为何突然说出了这句话,连男青年都没反应过来,她的声音就越来越小,眼眶中逐渐攒积了泪水,眼神又逐渐黯淡下去。
对自我的否定.......
男青年感觉事态不对,赶紧安慰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你唱的真的很好听......”可无论怎么安慰,少女就是听不进去,她晶莹的泪水不断的从眼眶里流出,滴落在身旁干枯已久草叶上........
突然间,两人周围的草丛中出现了淡淡的黄色光点,那光点渐渐飞舞了起来,忽前忽后,时高时低,那么轻悄、飘忽。
“是萤火虫!”男青年看见了那个光点,又惊又喜的喊到。
听到了男青年的叫喊,少女顾不得擦拭眼泪,赶紧的抬起头,无比好奇的细细看着这种只出现在教科书里的生物,生怕它转瞬即逝。
紧接着,先是一簇,再是一团,而后是整个草地,都飞舞着出现了淡黄色光点的萤火虫!
千万盏淡黄色的小灯笼在草地上飞舞着,漫游着。夜空下,形成了一片金黄色的海洋。
“好久没见过这么多萤火虫飞舞了,今天简直是个幸运的日子!”男青年感叹道。
少女不禁张大了嘴巴,呆呆注视着这一切。
萤火虫在夜色里游动,仿佛在寻找在白天遗失的梦。
这时候,男青年转而看着少女的眼睛,缓慢而深沉的说道:“其实,每个人就像萤火虫一样,有着自己独特的光芒啊,你并不是一无是处,你有你独特的光芒,那就是你的歌声,你看,连虫儿都被你的歌声震撼,在这个独特的时刻为你飞舞,闪光........从今往后,不要被他人左右,不要否定自己,放声歌唱,好吗?”
这一字一句,就如同破晓之后的光芒,把那被禁锢心灵的枷锁,那在身旁围绕不去的一切黑暗全部摧毁,希望,如初升的太阳般撒进少女的心。她拭干了眼角的泪水,用那充满蓬勃朝气的眼睛看着男青年,露出了天使般灿烂的笑容。
远方,墨蓝而沉重的天幕正一点点地向背后徐徐撤去,那美丽的蔚蓝色晨曦刚刚在遥远的东方染红了江面。
曙光,重现!
第一章 何处
天空依然是阴沉沉的,没有半点生气。远方隆隆的雷混杂着淅淅沥沥的雨,在大地间缓慢而深刻的作响......
雷雨声将白叶紧闭的双眼硬生生扒开,他猛得从床上坐了起来,轻晃下脑袋,有些迷茫的环顾四周,顿时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间不算太大的蓝色帐篷里!虽然帐篷内的视线较为昏暗,但他还是能大致看清里面的东西的:这件帐篷内只有一张布满锈迹铁床,在自己身下。在床的左旁,是一个医院里常见的挂注射液的架子,上面还有一瓶已经瘪的不成样子的塑料袋子——好像是装的是葡萄糖。而右旁是一张满是刻痕的深棕色木桌,上面除了自己背包以外,再无他物。整个帐篷里还弥漫着一种仓库地区特有的气味.......
白叶先前原以为的蓝天白云竟化为了这些东西!
一记响雷轰击白叶的耳朵,他感到有一点头晕,手在不停的颤抖着。
这........不会是梦吧?我没有死?我......我还能醒来?
他缓了一会儿,接着稳住手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啊!”这种钻心的疼痛让他一下子叫喊出来,使他瞬间清醒了好多。
不!这不是梦!自己没有死!自己还活着!自己被一个不知名的人或组织所救!
白叶又轻晃了下脑袋,定了定神,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也仅仅是左额头磕伤,被包扎了......就连最基本的酸痛也没有!这哪是经历过被凶猛的河水冲走啊,这分明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嘛........
自己的衣服也被换了,由原来的深蓝色防水长袖变成了医院里独有的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在衣服的左胸口,用白线缝着一个大大数字——“24”。
病号服?这里难道是野外医院么?不可能啊,离A市最近的安全区有300千米远,这条河不可能有这么长.......这,这到底是哪里?
他继续思索着,转身去检查放在木桌上的背包,看看东西有没有丢。
包是防水的,里面的重要的东西基本没怎么湿。
“什么鬼?”白叶在检查之中发现自己的包被人搜查过了,里面的东西虽然都在,但很凌乱,所以包含信息的东西都被翻看过,连自己的日记本也不例外,“该死的.......”白叶十分无奈的抱怨着,将自己的包放了回去。
估摸着这些人已经掌握了他的基本信息了......白叶现在真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对了......我的同伴们呢?”白叶此时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既然我会在这里,那他们也肯定会在这吧......我得赶快找到他们......”
他刚刚口中说的同伴是指与他一起出逃的两个女高中生和一个成年男子:墨瑜,夏芸和夏风。
白叶急忙转身准备下床,他的鞋子就摆在床的右手边,那双黑灰色的运动鞋上几乎全是泥渍,但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他有些慌乱的穿上鞋,快步跑向他的正前方——帐篷帘所在的方向,他一把掀开了帘子。而随即而来的景象着实让他瞠目结舌,
外面雨已经停了,金灿灿的阳光又重新照耀着大地,在他面前宽阔的横向水泥过道上来来往往有十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虽然目前只有十几个,但对他来说已经非常非常多了!这一下子让他又惊又喜,这样的街道要是放在A市,保准满是一堆又一堆的废墟碎屑和被撕扯的不成样子的尸体,当然,还有那些“活”在生死之间的感染者们......
而过道对面是一排整齐的面向他的清一色蓝帐篷,从左到右总约摸20顶,在第十顶与十一顶之间夹着一条比这更大的竖向水泥过道。在这一排后还有一排数量相当但反向的帐篷,之后是一座包围着整个地方的高大厚实的灰色墙壁,在墙壁顶部,还布有防止人外逃的铁丝网。
再向墙壁外看去,就在离这边不远处就有几座残破不堪,甚至在雨的洗礼之后依然熊熊燃烧的高楼大厦。
其中一座楼顶还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广告牌,上面基本都是破洞,字也模糊的不行,仅能依稀辨认出几个:“C市影视......”
“等等......C市......C市!”白叶顿时有点蒙,“C市不是比感染爆发源头A市受灾更严重的地方吗,不是说C市无人生还么!怎么,怎么还有会样的地方,是我眼花了吗?这.......这究竟是在哪里?”
白叶在原地像尊石像一样望着天空呆站了几分钟,一时大量的疑惑让他顿时反应不过来。
“........算了,不管了,先找到他们要紧!”他重新定了定神,自言自语道,“只要能找到他们,管他是什么地方!”
他揉了揉站的有点麻痹的左腿,快步走出了帐篷。转身回头观察了一下这个帐篷的外貌——跟那种灾区救援帐蓬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一个大大的白色“24”被印在帘子上头。而在自己帐篷背后的也是像刚刚看到的那样的规律排布。
A市雨后的天依旧是灰蒙蒙的一大片,好似一曲未完又来一曲的样子,空气中的血腥味在雨水的洗礼下莫名其妙变得更加浓厚,让人作呕,因此白叶是很不喜欢A市的雨后的。相比之下这里的雨后就好太多了,雨后的天空湛蓝湛蓝的,空气带着丝丝飘香的泥土气息,深深吸一口气就感到透心的凉爽,甚至这里还有点点细微悦耳的麻雀叫而不是那万恶的乌鸦叫,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来这个地方也不愿去那个被誉为“成功之都”的A市。
他不断地在寻找着,一路上,他发现这里的人基本都是穿病号服的老人与小孩,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少之又少。而这里还有士兵,就在离他帐篷右边50多米的唯一的出口边就有3名,他们的装备都是清一色正规军队样式,站的笔挺,无时不保持严肃的姿态,好不威风。
他不断地在寻找着,到处打听着其他三人的下落以及这里的情况,但这里的人都异常冷漠,基本不回答白叶的问题,自顾自的事情。转了好久,他才勉强获得了一个关于这里的信息:“这里是C市。”
“真的是C市......那么我现在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
白叶继续询问那三个人的下落,他想去问问那几位士兵,但他们却总是严肃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像是聋了一样。他想去外面看看情况,但一但他靠近出口处那扇灰蓝色铁门时,他们会很严肃的总是重复着一句话:“没有通行许可谁都不准出去,赶紧回去吧。”要是没有做,他们甚至拿着枪指着你。
这里究竟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毫无线索!白叶最后面对着一堵高大厚厚的灰黑色的水泥围墙,感到了莫大的悲伤。
“应该是我遗漏了什么吧,再回去找找。”他这样安慰自己道,继而转过身来准备回去。
“呜呜呜呜......”这时,一阵小孩子的哭声传来,白叶寻声望去,是一名大概六七岁的小女孩,她正无助的站在过道之中哭泣着,而过往的行人却几乎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匆匆离去。
“是迷路了么?”白叶看着那个小女孩自言自语道,他又看了看四周,见迟迟没有人过来轻叹了一口气,“应该是的吧。”
他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了下来,温柔的对她说:“怎么,迷路了么?”他顺便看了看小女孩病号服衣服上的编号——是“11”。
小女孩像是没听到他说话,继续哭闹着。
“唉,还是先带她到士兵那再说吧.......”白叶擦了擦汗,刚想要拉起小女孩的手走时,一句呼喊声从小女孩身后传来。
“天依!”
白叶抬头望去,一位身着病号服的中年女人正焦急的走来——她胸口的纹着“31”这个数字。
“妈,妈妈!”小女孩拭干眼泪,转身快步跑向中年女人,和她紧紧拥抱在一起。
“真是的,你跑到哪里去了?担心死我了!”中年女人轻轻的责备道。
“你是这个小女孩的母亲吗?”
“不好意思,我家天依又乱跑了,给你添麻烦了。”中年女人连忙道歉着。
“没事,找到就好了。”白叶笑着回应,转而低声自言自语道,“还好没把我当成什么诱拐犯,不然就难办了.......”
“再见!”那个中年女人和小女孩向白叶挥了挥手,转身离去了。
“唉.......”白叶挥手回应之后,转身长叹了口气,“别人走失重逢,而我呢......”
白叶低着头在路上继续走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惆怅在他的心头笼罩。
他们不会真的离开我了吧,丢下我一个人去了另一个世界?我为什么要组织这次该死的行动啊,老老实实听夏风的话呆在A市安乐死多好,至少不用忍受这种失去同伴的痛苦啊!
白叶感到有种好久未见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欲出又止。
“找到了!在那里!”
“嗯?”白叶被叫声一下拉回了现实,一脸迷茫的回过头来:有三个同样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向他全力跑来,距离以不到50米。
“什么情况,找我的么?”他站在原地看着三个士兵自言自语道。
“呼!呼!”为首的一位略显瘦弱的士兵大喘着粗气,缓步在他面前停了下来,转身训斥着他身后两个人:“要不是你们玩忽职守,用得着找那么久吗!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是......”两人回答的声音很低。
看得出来,那个略显瘦弱的士兵是另外两人的长官。
“你好,请问你是叫‘白叶’,编号为二十四对么?”那位士兵转身立刻和颜悦色的询问白叶道,脸变得简直比翻书还快。
白叶先是呆了一下,然后立即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数字,“嗯,有什么事情吗?”他好奇的回答道。
“是这样的,我们大队长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你,请你先跟我过来一下。”
“大队长?”
“对。”
估计是要问他自己的一些具体情况的了。也好,可以顺便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和询问其它三人的下落了了——不知到那个大队长会不会想那些站岗士兵一样......
白叶随即点了点头。
“那么请跟我来吧。”那个士兵随即转身,领着白叶,向着之前看到的出口处一步一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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