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寻记》: 如果师父变成蛋,该蒸还是该煎
第一章 如果师父变成蛋,该蒸还是该煎
那是一个清晨,霞光万丈,旭日东升,我独立青岩之上,看世态万象,芸芸众生。
隔壁的王大妈和卖菜的李婶为半斤白菜吵得如火如荼,明争暗斗无所不用其极;村里的扛把子二狗在树下狂秀肱二头肌,与来来往往的的妹子眉来眼去;自然而古朴的树丛中,睡眼惺忪的狗男女们穿衣起床,一觉醒来身边已物是人非,极尽展示村里人的野性与彪悍;最妙的是我师父啊!一身轻功出神入化,趁王大妈以恩格尔定律怒怼李婶通货膨胀理论之时,丫的把罪恶的黑手伸入了她家鸡窝中。
我也曾迷茫过:“师父、师父,身为修道之人,为何我们苟且于凡尘浊世之中?”
师傅总是微微一笑:“所谓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况且,咱师徒俩要真搁深山老林里,特么我们吃啥喝啥?”年少的我对师傅的耿直着实无言以对,只好心道:隐于市也没规定我们必须住菜市场啊!
镜头拉远,此时的我正站在菜市场门口一米来高的一块岩石之上,因多年饱受烂菜叶的洗礼,原本灰白的石质已绿得发青,这就是我的青春啊!心中五味杂陈眼泪涌动。
我用力一抹眼角,低头对着靠在青石下辛勤劳动的身影咆哮:“特么的杨旦,再切洋葱老子打死你啊!”
杨旦憨厚一笑:“好嘞!不器哥。”明明十三四岁的年纪笑得像三四岁的呆萌逗比。然后丫的哼着小曲丢下洋葱开始炸臭豆腐。
很好,杨旦,我很欣赏你的勇气。
我一路跑回家,心里寻思着什么物件抡起人来顺手,锄头还是铁锹呢?噢,似乎家里穷的连个金属盆都没有。推开吱呀作响可有可无的木门,师父笑盈盈地站在院里唯一的槐树下恭候多时:“不器,过来过来。”
碧绿的树荫下像是蹲了只老狐狸。
我被他瞅得心里发毛,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脑海中一道灵光乍现,我去,上次老匹夫也露出这种笑容还递给我一只鸡腿,然后我就被因母鸡被偷而癫狂的王大妈暴打了一下午。不用说,鸡肯定是我师父偷的。挨完打后丫的竟摸着我的头说:“徒儿长大了,懂得为师父分忧了。”只怪我年少轻狂不更事,太依赖人与人的信任。
老匹夫还妄图故技重施?哈哈,圣斗士怎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然后师父就递给我了个鸡蛋。
我一时沉默了,槽点太多不好吐啊!
我靠师父你要有点诚意啊!上次还是鸡腿呢!嗯?妹的居然还是凉的!
然后师傅对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丫的,丫的居然化为一道流光注入蛋中。
我靠师父你要把自己送给我么?呃,不对,这不是重点,师父你特么居然是个蛋!我能感受到面部肌肉的抽搐。师父的声音淡淡传来:“徒儿,咱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幻想小说啊!只要作者脑洞够大,你我空手拆高达又有何不可?”
看我仍在发愣,师父补充道:“唉,说来话长啊!其实我是昆仑仙殿的大殿主。”
“然后被弟子/师兄/女人/师太/方丈/猴子,打成重伤,心灰意冷,流落到此?如今收我为徒是看中我资质,想带我强势回归找回场子?”我眼冒金光,斗志昂扬。
师傅哂然:“你中毒太深了吧!哪有那么复杂!还有,最后三个是什么破梗啊!我只不过是寿元无多,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谁知道挖穿了另一位前辈的墓,意外得到了一门上古功法秘籍,轮回神诀。”
轮回神诀一直存在东土上古传说中,是每个修仙者乃至凡人的终极梦想,当然也只是想想。
我大惊:“就是那部只要积累信仰之力就可以不老不死的神诀么?那师父你不应该早就四处装逼四处飞了么?怎么混的那么惨?”我扫视看成一贫如洗的小院,满满的怀疑。
隔着蛋壳我都能感受到师父的冲天怨气:“我特么怎么会知道这功法那么难练?而且一旦开始,全身功力就开始流失,根本停不下来!”
师父声音如同阿房宫里的深闺怨妇:“几个月之内,我凭本事修炼的如海真气消耗一空,也幸好我之前练的功法比较特殊,能够把自身和天地联系在一起,从而保证真气不会衰竭,可也只是个供求平衡,整个人和凡人没什么区别。不过要是换个人,估计早就被吸成干了!然后我一路流落到这旮瘩,拾到了你这瓜娃子。”
我斜着眼看向手中鸡蛋:“所以说这就是促使你甘愿做鸡的过程?”
师父被我戳到了痛处,嚷嚷道:“去特么的鸡,这可是正宗凤凰蛋!为师多年前从凤凰窝里掏的!”
屁嘞!这分明是你今早从王大妈鸡窝里偷的!而且,你丫的认为掏凤凰窝很光荣么!
我微微一笑:“师父,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十分严谨,咱做个实验吧!”
不及师父回答我一溜小跑爬上屋顶抡圆胳膊把蛋丢了下去。
下去拾起一看,哎呦我去真没破!
师父骄傲宣布:“如何?货真价实凤凰蛋!”
嗯,做实验要严谨!重复实验是一位科研人员的原则!多试几次!
两次,三次,四次……九次!
我四处找不到蛋的踪影:“师父,师父?你滚哪去了?”
远处传来狗的欢鸣声。
当我费尽心机把师父抢救出来后,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果然是凤凰蛋,狗都咬不破!”第二个想法是“凤凰蛋好吃么?”然后我衡量了一下我和狗谁的牙口更好,默默放弃了第二个想法。
当我就着河水清洗蛋上的唾液之时,我才想起来一个被忽略已久的问题:“师父你说了这么多,可这和你变成个蛋有毛关系啊!”
师父有气无力:“要是特么我能出来,非打死你个逆徒!”
我再次微微一笑,眺望河水之广阔,波涛之汹涌:“师父,你这蛋防水不?”
师父:“哈哈,不器啊!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这个风凰卵啊,本身就含有轮回复苏之气,所谓轮回神诀最后一层,就是要吸纳轮回之气于己身,从而不死不灭。而之前的功力流失,正是提高体内细胞的通透性,使其处于感受态状态,便于进行吸收。经过为师如此深入浅出的讲解,是不是感觉豁然开朗!”
我点点头:“师父你确定这是凤凰蛋不是钙离子溶液?”
师父自顾自讲话:“不过你知道的,这个凤凰蛋壳太硬了,所以我想要出去还需要外力帮助。”
我挽起袖子:“浓硫酸还是王水您尽管吩咐!”
我能听到师父咬牙切齿的愤慨:“这种时候就不要炫耀你的学霸之魂了!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幻想小说啊!祝我出关的引子共需五种主料,四神兽精血,外加一株十万年份阴阳并蒂渡魂莲。”
我一脸懵逼:“这些听起来就气场十足的逆天之物我去哪给你找!我也是战五渣啊!”
师父淡定而自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我秒懂:“就是一切看运气对吧!”
师父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不器啊!东西为师已经收拾好了,准备上路吧!”
我看向手中的蛋:“师父,路上好做伴!”
旁边钓鱼的大叔终于看不下去了:“特么的要跳河赶紧跳!拿着个鸡蛋神神叨叨什么!”
我:“师父,他们莫非听不到你说话?”
师傅含笑:“这是自然。为师用的可是神念传音!”
师父,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面对鸡蛋吹着冷风畅聊半个时辰,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尚未开口,只觉身后一阵恶风袭来,臀部如遭攻城锤重击,我以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的姿态扑向水面。
余光所至,钓鱼大叔还保持着大脚开出的姿势,黝黑的脸上是怀才不遇的愤慨,恍惚间尖叫声和掌声响起,我心中哀叹:为何国足屡战屡败,因为高手总在民间啊!
瞬间,冰凉的河水没过头顶,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向我缓缓打开。
第二章 论路痴少年的非主流悲剧
第二天一大早,我背着行囊缓缓走向村口。路旁的一切勾起我无数美好回忆。
在这个十字路口,我曾被李婶追着打了半条街;在那个小树林,我曾撒了两箱钉子导致村里郎中一夜暴富成为土豪;噢,那是村长家茅房,走过路过总是要往里面丢块板砖的,以至于村长大发雷霆,方圆十里,不留片砖……啊!真是美好的回忆呢!
行至村口,回头望向界碑,黯淡而斑驳的“来发村”三个大字,我不禁略感心伤,生活了十六年的村子,今日一别,怕是永无相见。因为特么我指不定哪天就死半路上了!我最后注视了一眼这个荒凉偏僻却充满淳朴野性的村庄,毅然转头离去,西风呼啸,衣袂飞舞,我指天为誓:“我张不器有朝一日定会回来!”
师父悠悠叹息:“真没出息。”
师父我想吃煎蛋了你知道么?
话音未落,一阵锣鼓声传来。
我诧异转头头望去。只见年过古稀曾被我两次砸昏在厕所的老村长含笑向我走来,身后是整齐的仪仗队。红巾翠袖,淡妆浓抹,为首两人各举一大旗,一联“送才子离乡他日必成大器”,一联“待游子归来有朝出人头地”。
我不禁心潮澎湃,急忙迎接上去,心道:果然最亲不过乡里人啊!村长,我以后绝对不往你家茅房丢板砖了!
忽然之间,仪仗队列为两队,只见一孔武有力男子身着皇家驻马店球衣踱步而出。
我去!这不那钓鱼大叔么?
大叔对大家一拱手,目光炯炯,似有泪花闪烁,声音低沉,人生感悟尽融其中:“我王七沉寂多年不得志,郁郁寡欢,碌碌无为,本以为此生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可在昨天,我遇到了我的伯乐,我的贵人,我的光,我的电!今天,我就要离开东土,前往中原了!作为皇家驻马店预备营球员,中原杯,我志在必得!”
村长插话:“这伯乐是谁啊?给咱村里老少爷们说道说道。”
大叔眼冒金光,对偶像的崇拜毫不掩饰:“地表最强灵魂战略大师,乔丹!”
村长骄傲宣布:“听到了吗?是敲蛋耶!”
原本笑吟吟的战略大师乔丹顿时裆下一紧。
村民们议论纷纷:“听到了么?是缺蛋耶!缺蛋!”然后他们一边高呼缺蛋一边从我身旁走过。
正当我风中凌乱之时,一只手拉了拉我的衣襟:“不器哥,你要走了么?我来送送你。”
居然是杨旦!我不禁再次心潮澎湃,心道:果然棍棒之下出孝子啊!以后有机会,应该往村长家茅房丢雷符的!杨旦腼腆一笑:“器哥,我也没啥好送的,就送你点吃的做个纪念吧!”
我看向他手中。
妈的,居然又是个鸡蛋!
我惊疑不定的在鸡蛋和杨旦之间扫视良久。
然后把杨旦摁倒在地狠揍了一顿。
说!你特么有什么企图!
作为一个打小没出过远门的青年,我怀着“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的的信念沿着乡间小路走向最近的城市——会水城。
三天后,我衣衫褴褛地站在宽广的青石路上,看着周围酒楼药店钱庄当铺鳞次栉比,不由感叹道:“不愧是会水城,比咱们那旮瘩大多了!而且建设的真好,整齐有秩序,每条街简直一模一样!”
师傅语气沉重:“不器啊!你就承认吧!这条街你已经走了七次了!迷路了就直说!”
我立刻垮了,哭丧着脸:“师父咱还是买张地图吧!”
“我除了理想一无所有。”师傅坦然表示毫不脸红。果真是修真界最坚不可摧的城墙。
我一脸不信:“师父你不是昆仑仙殿殿主么?怎么可能哭穷?”
师父微笑面对人间一切苦难:“对于我们这些高端战力,都是人手一个须弥袋。当初为了防止二殿主偷我酒喝,我一气之下把真气解锁设成了最高等级。也就是说除非我恢复巅峰,不然免谈。”
我一愣:“还有这种操作?”
师父陷入美好回忆:“现在回想起二殿主那老杂毛为了坛酒输真气输到肾透支真的是太好笑了啊哈哈哈!”
“可是特毛的现在搞得你也打不开啊!”
师父终于感觉到尴尬了:“……呃……”
想来是为了掩饰自己的逗逼行为相当微不足道,师父开始以极大的热情羞辱同门师弟们:“哎,不器!我给你讲讲我五师弟!这孩子自恃力量三界拔尖,就把须弥袋设成了拳劲解锁,然后他还特地邀请我们几个一起膜拜。你猜怎么着?一拳过去,须弥袋连个渣都没留下!哈哈哈哈哈!”
师父语气无比认真,只想表达一个意思:和我身边的人比起来,我的智商还是蛮高的!
我站在街角,仰望苍天,生无可恋:特么我一定是入错行了!我该和杨旦一起去卖臭豆腐的啊!修真界,哦不,逗比界,有你们真的就足够了!
正感叹自己生不逢时之时,只见原本蹲在我身边笑呵呵的摆摊算卦山羊胡大叔忽然如临大敌,色变而振恐。
师父气息一凝:“穷乡僻壤果然多出高人,这山羊胡子莫非听到了我的传音?”
果不其然,那山羊胡大叔脸色愈加难看,手忙脚乱收拾包裹,连撒落一地的竹签都顾不上,撒开脚丫疯狂跑路。我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师父啊!您说能听到您神念传音的高人举世能有几人?”
师父笃定:“整个东土,不过双手之数。”
我看着眼前狂奔而过的卖糖人的老大爷,摆摊的小哥,卖花的小姑娘,刚刚趴在街角奄奄一息如今健步如飞的乞丐兄以及其后的汹涌人流。不由感叹天地之广阔,隐世高人之多。
我能听到他们惊恐的喊着一个名字:“快跑啊!修真者城区管理大队来了!”
望着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瞬间空荡起来,我再次对师父崇拜起来:“师父,您的真名居然叫城区管理大队么?这名字好拗口。莫非是您法号?果真如雷贯耳!”
未及师父开口,乎觉一道恶风袭来,后脑传来一股麻木与钝痛,我的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特么又被下黑手了。师父我要你何用!
身着藏青色道袍的面容沧桑男子缓缓把戒棍插回腰间,瞅了一眼横尸在地的“乞丐”,冲身边带着实习城区管理员牌子的稚嫩小生说道:“阿涵,记住了!执法时一定要悄悄的,不要像那些疯狗,又是砸摊子又是打人的。搞得现在的人啊,看到我们管理大队跟见到阎王爷似的。”
稚嫩小生看看扑街的我,咽了咽口水:“记住了,前辈。”
“还有啊!出手一定要狠,打晕了就不会说咱坏话了对吧!”
稚嫩小学徒擦了擦汗:“记住了,前辈。”
“哦,对了,今天城里要来大人物。记得把这乞丐丢牢里关一天,省的到处乱跑破坏市容。啧啧,多半还是个傻的,听到城区管理大队的名号都不跑。”
稚嫩小生内心纠结:前辈你的底线呢?人家只是砸砸摊子,你是把人一棍抡翻丢监狱啊。到底哪个更败类?
那一天傍晚,夕阳西下,我躺在空荡的囚车之中,被带往那个充满希望与绝望,天才与疯子的地方——监狱。
“阿涵,下次下手要狠一点,敲天灵盖哪里有敲后脑好使?明天要是仍旧捉不够十个人……”
“怎样?”
“那你就要跟我一辈子了!”
“……前辈,以后不要再看耽美评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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