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神记》: 救老汉请神上身,胡四娘秘授机宜
第一回 救老汉请神上身,胡四娘秘授机宜
“请神啦~”
少女嘹亮的嗓音惊飞树上的几只鸟儿,树下坐着的少年身体一阵颤抖,然后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要是仔细观看,不难发现,这少年的双眼没有白眼仁,只有一片不见底的黑。
这是有“仙”上身了。
围观的人们看到这一幕,不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但当少年,或者说那“仙”的目光扫过一圈之后,人们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少年面前跪着的老妇的啜泣声。
“敢问这是哪路仙家?”少女清了清嗓子,问道。
那少年盈盈施了一礼,分外妖娆:“好教你知道,奴家乃胡家第三代的,上有三姐,下有五弟,胡家四娘是也。”
少女点了点头,又问道:“要什么?”
“公鸡一只,卵子四枚,路费十文,大葱十六,别无他求。”
“都备下了?”少女这一句却是问那跪在地上的老妇。
“是,是。”老妇忙不迭点头,“这就操办。”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却说那“胡四娘”接过了想要的东西,在鼻头下嗅了几嗅,而后心满意足的点点头:“不知所求何事?”
老妇抹了一把泪,断断续续说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这老妇乃刘王氏,世代在这小村子里务农。四五十岁才有了一儿子,眼看着儿子成了人,老俩口便决定送儿子去城里长长见识。没成想儿子这一去正赶上大乾朝和那北方的卡尼特人开打,儿子就这么被抓进军去和那黄毛蓝眼的外国鬼子打仗了。要说也是刘王氏的儿子背时,这第一仗全队都活了下来,只有这儿子,硬生生被外国鬼子的火绳枪打成了筛子。
老俩口得知这消息的时候儿子已经死了仨月整。刘老头一听这话就背过了气去,刘王氏又是泼凉水又是掐人中,好容易把老头子折腾醒过来。哪知道老头子醒过来以后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别人跟他说话也不答应,成天介就是直勾勾俩眼看着房梁。可也怪,老头子这一大把年纪了,不吃饭不喝水身子倒还硬朗。
有懂的人跟刘王氏说,刘老头这是“被东西找上了”,刘王氏一下子麻了爪。你说这穷乡僻壤的,土郎中倒是有半个,阴阳先生上哪找去?可也是无巧不成书,刚好这对少年少女云游到此歇个脚,就听说了这件事。少年听了摆着胸脯把这茬应承了下来,要的报酬倒也不高,管俩人三天吃住就成。这刘王氏也是有枣没枣打三杆子,抱着姑且一试的态度,于是就有了先前那出。
“胡四娘”听了这事儿,点了点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看着跟没转似的:“麻烦老人家头前带路。”
却说到了刘王氏屋外,还没进门,“胡四娘”便皱起眉头,拿袖子遮了遮鼻子:“好重的怨气。”
开了门,一张破木方桌,桌上一盏油灯,再就是灶台和炕。仔细一看,那炕上盘腿坐着看着房梁的老头子,可不就是那刘老头吗?
“胡四娘”眉头皱的愈紧,袖子一震,轻声道:“老人家你且出去,把那小丫头给我叫过来,让她在门外候着。没我的话,谁也不许进来。”
刘王氏点了点头,退了出去,临走关上了门,屋里顿时昏暗了不少。
“胡四娘”走到桌前拿起油灯,也不用洋火,只是一吹,那油灯便自己亮了起来。
“胡四娘”把油灯举到刘老头眼前,晃了几晃,见刘老头眼珠还是一动不动,便又将油灯放下,而后左手成剑指,右手结了个金刚印,剑指指向刘老头额头,一声“咄!”,就看那刘老头眼珠子转了几转,口中发出了“呃——”的声音。
这刘王氏一直在窗外听着,耳听那么长时间没动静的老伴竟发出了声音,哪能不又惊又喜,当下就要迈腿往里进,却在门口被那少女拦住。
“没有四娘的话,谁也不能进?你忘了?”
刘王氏在那听着里面的声音,心里又想到“胡四娘”之前的嘱托,就跟有几千万只蚂蚁在爬似的,有心进去,又怕打扰了“胡四娘”,不进去吧,里面的人又是自己家老头子。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急的团团转。
话分两头,却说这屋里,“胡四娘”听见老头子发出了声音,面上不止没有喜色,反而更显凝重,双手结了一个日轮印,而后一掌拍在老头子胸口,厉声问道:“你是何人?因何上这老汉的身?”
刘老头被这一掌打得朝后一仰,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口中涎水流了下来,而后看向胡四娘,怒骂道:“呔!哪里来的孽畜?”
那刘王氏在门口听了半晌,只听见里面有两人的说话声,说的什么却始终是听不真切。正当百爪挠心之际,就听那“胡四娘”朗声道:“老人家,跟那丫头一起进来吧。”
刘王氏总算遭了大赦,哪里还能等那少女,当下推开门,大踏步走了进去。一进门便看见自家老头子躺在床上,胸口一起一伏,显然已经睡着了。不禁喜从中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忙不迭要磕头,“胡四娘”却哪里肯受,双袖一震,便凭空将刘王氏扶了起来。
“老人家,奴家幸不辱命,将老爷子找了回来,这几天切记不要过补,还有什么其他需要注意的是,稍后我这两位小友自会与你分付。现在老人家您可否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要与这丫头交代。”
刘王氏哪里会有异议,一边答应一边退了出去。
“胡四娘”将那少女招至身边,在其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听得少女不禁手掩檀口,一声带着惊疑的“啊?”还是脱口而出。
“好了,我也该回了,”说完话,“胡四娘”向少女点点头,“有劳你了,小丫头。”
“送神啦~”
一声高喊,带着悠长的尾音。声音刚落,少年的身体便瘫倒在地上。再睁开眼时,一双眸子,黑白分明。
刘老头到底是怎么恢复的?“胡四娘”又与那少女说了什么?少年少女在这山村还会遇到什么事清?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第二回 孙盈盈细说原委,一波平一波再起
程申,字青云,号残庵,祖籍江南五云县,化德年间生人。生于书香之家,自幼饱读诗书,满腹都是忠君爱国。三十四岁中解元,同年中会元,次年进士及第,自此官路亨通,扶摇直上,官至钦天监监正。
大乾皇帝与卡尼特人开战前夜,残庵先生连夜上奏,连奏九封,言说不宜开战,字字泣血锥心。大乾皇帝龙颜大怒,革其官职,下放大狱,“全胜之日,再做处置”。不想首战惨败,长门关外阵亡将士七百六十三人。
“妖言妖术,以致战败。”
八个字将残庵先生送上了应天门外断头台。
行刑之日,阴云密布,残庵先生临行时饭菜一口未动,只是饮尽了那一壶送行酒,而后仰天长叹一声。
午时,手起刀落,残庵先生一腔忠君爱国溅起三丈高,冬雷震。
且说那残庵先生三魂七魄给黑白无常拘去九分,尚有一魂,因了那一身的浩然正气,鬼差动之不得,徒呼奈何,也只得由他去了。
这一魂迷蒙之中飘飘摇摇,不知所向何处,正自游荡之间,逢了遭受打击的刘老汉,再加上刘老汉之子亡在了长门关,许是对国事的悲戚之感,不自觉间便上了刘老汉的身。
也幸亏这对少年少女行至此处,招来了胡四娘。如若不然,不出七日,刘老汉体内魂魄混杂,便要失神亡智,与那行尸走肉无异。
白日间胡四娘一指点醒了残庵先生,残庵先生这才知道自己已然亡故。问及战事,得知大乾王朝九战九败,不禁嗟然长叹,自此对人世再无眷恋,化身而去。至于去往何方何地,这是后话,容后再表。
只说这胡四娘送走了残庵先生,喊来那少女,在其耳边吩咐了几句话,听得那少女连连点头。
“大乾风雨飘摇,是为乱世。有异能者,或卖与帝王,火中取栗,或隐去山林,自在逍遥,或安于市井,如鸟入林。其中种种,皆有缘法。奴见你兄妹二人心喜,只同你讲,你细听了。你二人有大造化,一生或可无碍,只是有两件物什,若有与之相关的怪奇事,碰也不要碰。一是会发光能自己动的大铁盒子,二是翅膀不动的飞鸟。你二人切记。四娘这就去了,日后有缘,自会相见。”
“盈盈,照四娘的说法,咱俩只要不碰那俩东西,就不会出事,那咱们为什么不去京城闯一闯呢?”少年啃了一口窝窝头,对那个叫“盈盈”的少女说道,“更何况,咱们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呢。”
盈盈白了少年一眼:“孙承安,咱们出来的时候,可是跟师父应承过的,不轻易犯险。现在这世道这么乱,洋鬼子都进了国门,你还想去京城,找死么?”
孙承安,就是那少年,也不知是被窝头还是这句话噎着了,喝了一大口水才顺过气:“去了京城又不一定是犯险。你忘了四娘说的了吗?咱俩有大造化,一生无碍。再者说了,咱俩这一身本事,谁动得了咱们?”
盈盈皱起小鼻子:“我不管,反正我不去。我不在,看你还有几分本事,哼。”
孙承安一张脸立刻成了苦瓜样,搛了一口菜,转移话题道:“咱俩这么住着人家的地方,让老人家去邻居那里住,是不是不太好啊?”
盈盈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傻?咱们帮了这么大一个忙,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不要点报酬,两位老人家心里过得去吗?要是咱俩什么也不要,你猜两位老人家心里会不会犯嘀咕?”
“嘿嘿,还是盈盈你聪明。”孙承安挠挠头,又搛了一口菜,“盈盈你也吃啊。”
正说话间,就听屋门被人敲响了。
“两位小神仙睡了吗?”是刘王氏的声音。
兄妹俩对视一眼,放下筷子,盈盈跑过去开了门,刘王氏正站在门外,满脸笑容。
“老人家您这是……”
“也没啥大事,就是跟你俩说一声,要是三天以后实在没去处,就在这接着住吧。这我家穷是穷了点,管你俩饱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孙盈盈笑了出来:“老人家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不过实在不方便打扰您二位。三天之后,我俩自然会有去处。”
刘王氏点了点头:“那就好,说起来,镇上的程大善人,他家女儿听说得了什么怪病,找了不少郎中也没看好,你俩可以去那里试试。”
“那可就多谢老人家啦。”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三天一晃而过,这天清晨,孙盈盈、孙承安二人辞别了老夫妇,进了镇子。
关于程家女儿的怪病,二人一路倒也听了不少,什么“冲撞了天神啊”,什么“被黄鼠狼上了身啊”,什么“洋鬼子做法”啊,各种各样的版本都有,倒也不想想洋鬼子正忙着跟大乾王朝打仗,怎么可能吃饱了撑的去作弄一个小镇的女孩子。
且说这二人边走边听,一路打听着到了程大善人家。程大善人以贩盐起家,平日里乐善好施,身形及其富态,只是出了女儿这档子事,看得出来憔悴了不少。
听了二人的来意,程大善人一脸的怀疑,很明显是不相信这俩小毛孩子有这么大的能耐。正在犹豫不决时,只听后院传来一声尖叫,程大善人咬了咬牙:“你们进来吧。”
穿大门过正堂入后院,程大善人在一间偏房停下了脚步:“我家女儿就在里面,我带你们进去看。”
孙盈盈摆了摆手:“先不忙,您先说道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情倒也简单,七日前,程大善人的女儿上街,让马给惊着了,当时就昏了过去。醒来时便是满口的疯言疯语,又是什么“不义者不得善终”,又是什么“苍天有眼”的,时不时发出惨叫,什么郎中、江湖游医都看了个遍,甚至连神婆也请过了,然而不过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一点也不见起色。
孙盈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而后与孙承安交换了个眼色。
“您暂且后退几步。”
待到程大善人退了四五步之后,孙承安盘膝坐下,紧闭双眼,与此同时,孙盈盈深吸了一口气。
“请神啦~”
孙承安的眼睛猛然睁开,几根胡须从两腮长了出来。
孙盈盈额头上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怎么……来得是这位爷?
兄妹二人请来的到底是谁?为何孙盈盈如此紧张?欲知后事,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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